“本少也是被逼无奈啊,”公子慢悠悠走向她,“家中长辈催得紧,不娶媳妇不给继承家业,本少原想在这烟花之地买个女子回去,奈何风尘女到底比不得良家女子安分,本少又担心娶个心腹大患回去,正发愁就看见小美人你楚楚可怜被人为难,一时恻隐之心那个泛滥……”
“你不怕我也同她们一样图你家产业?”夭夭反问。
公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担心是担心,可谁叫小美人让本少心动了呢?况且本少于小美人有恩,小美人应当不是那么狼心狗肺之人。”
“我不信你。”夭夭防备道。出入江湖这么些天,她吃的最大的亏就是信了人。
“小美人可以不信我,但是……”那公子凑近夭夭,低声道:“最近妖月寨的单渊寨主四处苦寻单姑娘,本少甚是担心小美人没有路费回家令兄长白白担心。”
夭夭一个激灵,连连跳开:“你是谁?怎会知道我……”
“小美人若不想回去,跟了本少也是好的。”公子循循善诱,“至少单渊寨主一直苦逼单姑娘,不就是害怕单姑娘嫁不出去么?”
“你不许告诉我哥!”她离家出走,一路上吃了这么多苦头,不就是为了向兄长证明,她一个人也能行?
“那……就要看小美人的诚意了。”
这当真是逼出来的诚意!
但对方已知她底细,恐怕她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他的掌控……夭夭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对方从方才开始的种种行为。
能一口叫出她的身份,甚至知道她兄长担忧她婚事之类的事。青衫玉冠,手持折扇,这样的人,整个江湖有多少?
十四岁的她,江湖阅历太浅,若过得两三年,她定能一字不差地叫出对方名讳——花寻欢!
就算手持折扇的人很多,就算青衫玉冠的人很多,但以上两者再加上通晓各路人马的资料,整个江湖,怕就只有风信楼楼主花寻欢一人了。
而花寻欢虽行踪飘忽,相貌成迷,但其风流的个性,无良不折手段的作风,却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
他若想要谁嫁他,那么想着方儿的,那人也是逃不过的。
夭夭亦然。
连她也记不清自己是被怎样的软磨硬泡后,头颠了一下屈服了,就这样把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穿嫁衣的机会送出去了。
之所以说“第一次穿嫁衣”,是因为花寻欢向她保证,绝对还有第二次的机会。成亲凤冠霞帔只是走过场给长辈看,不洞房不生孩子,不会昭告外人,两三个月便会以一封休书休去她,且奉上三百两银子做赔礼。
“为什么是我?”快走到家门口了,夭夭忽然转过头问他。
花寻欢眼神一颤,望向别处扬唇:“本少不是说过么,对小美人你一见钟情……”
“我人生中第一次凤冠霞帔,至少让我为人妇之前,听一次真话吧?”
“……”花寻欢笑容微散,默了一会儿才干笑:“不知道呢,看见你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就是这个人了。”虽不算一见钟情,也说得上一见中意了。
夭夭仍旧不信地摇了摇头,“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本少叫花小力。”他微笑,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夭夭,我们进去吧。”
夭夭心头猛跳了一下。
他说这句话时,无论是言语,或是动作,都温情到了极致,光是那双桃花眼里就仿佛凝成了一汪深潭,让人情不自禁一脚踏了进去。
至少夭夭,在这一刻,溺了进去,然后……再难自拔。
嫁给这么一个人,兴许也是不错的?
为他凤冠霞帔一次,以女儿家最美的一刻站在他的面前,似乎也是不错的?
因而上花轿时,先前的诸般委屈遗憾皆被夭夭一手抛开,只余紧张。
这样的紧张,一直伴着她盖上盖头,拜堂,然后送入洞房……
然后……花寻欢走了进来。
夭夭察觉到他进来,一手掀开盖头诧异看着他。
花寻欢见她这副模样,失笑:“我的娘子诶,盖头是夫君来掀的,你怎能自个儿掀了?”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好不洞房的?
“就算不洞房,本少作为新郎官进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若不来长辈们怕是要生疑的。”
夭夭捉着衣襟防备看着他,“那你睡地板我睡床!”
“本少的长辈们精得很,”花寻欢说着开始解腰带,一袭红衣渐渐松开,露出里面的青色中衣,“那样是骗不过他们的。”他缓缓走向她。
夭夭这会儿什么少女的情怀都没了,只道自己所信非人,连忙站起来抬手做出随时出招的姿势,“你想怎样?”
“怕是只有……”花寻欢忽视她的架势,垂着眼脱下喜服外衣,才抬起了眼:“只有真戏假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