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生眉头抽了抽,慢悠悠道:“所谓鸟为食亡,据说有些鸟儿求偶时便喜爱用食物吸引雌性注意……宛宛,你若接了可就……”
宛宛鄙视地瞄了一眼大鸟,指着自己辩解:“色鸟,看清楚我不是雌鸟!你用云眇诱惑我也没用……”
大鸟叼回云眇,可怜巴巴看着宛宛。
二人一鸟,形势稍稍有些微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宛宛以为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的时候,大鸟忽然惊鸣一声,冲向宛宛用爪子抓起了她的双臂,将她提到空中。
序生大喊不好,以为大鸟会劫走宛宛,却见宛宛方才所站的石块忽的裂开,尽数落下山沟。宛宛惊魂未定朝下脚下深沟一瞧,心头“噗通”作响,此时肩膀被利爪刺进的疼痛反而成了一种美妙的享受,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会刺得自己一手的血,也不希望这种疼痛消失。
大鸟抓着宛宛缓缓将她移到对面悬崖上头才放开她。序生连忙从包裹里面摸出止血的药瓶跑过来,在宛宛肩头的伤口上洒了药粉后,又从自己的中衣上撕下几条布料,小心翼翼包扎伤口。
期间大鸟一直很安静地站在二人身边,不时流露出无辜的眼神。
包好伤口,序生脱下自己的中衣裹在宛宛周身,一把抱起她。宛宛有些后怕地靠在他怀里,想起方才惊魂一刻,颇为感激地看向大鸟,“你看我一下,救我一次,就算一笔勾销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大鸟内疚地一摇一摆走过来,然后跳起来将嘴里叼着的云眇球根扔到她怀里,之后马上挥了翅膀飞向高空。
宛宛与序生目送其飞走,然后对视一眼,序生叹了口气:“走吧。”
回程的路上,不可避免地又一次迷路。
“我总以为,一个人不会在同一条路上迷失两次……”宛宛搂着序生的脖子悠闲道。
“我不急。”序生这次同样很悠闲,“总能够出去的。实在不行就听听虎叫或者鸟鸣……”他话音刚落,果然一声鸟鸣从上空呼啸而过。只见大鸟扑扇着翅膀飞至他们上空,看了他们一眼,又慢悠悠地朝前飞了几丈远,等在那里。
宛宛意会过来:“跟上它!”
大鸟果然一路带着他们走到了林子的边缘,直到能看见寨子的炊烟了,大鸟才鸣叫了一声,依依不舍看了一眼宛宛,呼哧飞走。
“鸟为食亡,也不是完全如此的。”宛宛望着它远去的身影,感慨道。
序生却接口道:“告子曰,食者性也。鸟亦如此。”
然而,当他抱着宛宛回到寨子里时,整个罗那寨早因为了找寻他们而翻了天。得知他们归来,众人几乎是马上便放下手里的事赶来,不可避免地,就撞见了只穿着亵衣长裤的序生,和他怀里被序生中衣包裹着甚至露出一只衣角的兜衣的宛宛。
群众的联想能力是丰富的。
宛宛是族长多那的未婚妻子,而其兄序生又是小神医,这柳家兄妹二人失踪一天一夜,回来这般的……衣衫不整,于是这一天一夜便被闲得发慌的众人改编成各种绘声绘色的故事版本和情节,一时间传得活灵活现。
不能否认的是,这些版本中有些情节是的确发生过的。
众人有了乐子,族长也没闲着。未婚妻子失踪了一天一夜回来就这般模样,多那气怒之极,待众人散去后,不顾族长的身份,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序生的衣襟,低沉吼道:“你将她带去了哪里?”
序生极其自然地拂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挡在宛宛跟前,“非你所管。”
多那指着宛宛耀武扬威道:“她两天后会是我的妻子!”
“恐怕不会是了。”序生摇摇头。
“什么意思?”多那一愣,然后惊诧看向宛宛,“你不要云眇了?”
“你想要一个因为觊觎云眇而嫁给你的妻子吗?”宛宛上前一步反问,“我究竟是嫁给你,还是嫁给云眇呢?”
多那扬起头,毫不犹豫道:“云眇是我族最高象征,而我是我罗那族的首领,二者并无区别。况且,成亲后,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着我绝不后悔!”
“我……却会后悔。”宛宛抬起头,坚定道:“多那,三年前我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三年后,我不想再失去我最爱的人了。”
“最爱的人?谁?”
宛宛扬起嘴角,与序生对视一笑。
“是你?!”多那看着序生不敢相信,“可她是你的……!”——妹妹啊!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序生不避讳道,“很抱歉,我这次来,便是来带她回去的,在她成亲之前带走她。”
“你敢!”多那瞪眼威胁,又难以置信看着宛宛,“你竟然欺骗我!”
“我没有骗你,”宛宛摊手,“你可记得我答应你的求婚时说了什么?”
多那回忆了一会儿,才道:“你说你嫁给我,嫁妆只要云眇。”
宛宛摇摇头,“我说,若你用云眇当嫁妆我便嫁给你。但我亦说过,若我在成亲前便找到了云眇,那这场婚礼便作不得数。”
多那脸色一变往后后退踉跄一步,“你们……居然用这一天一夜就找到了云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