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寻欢拿着手下传来的信,悠悠解释道:“谣言一开始,是说你柳恶女勾引兄长。但据本少分析吧,江湖人对你柳恶女的恶事已经麻木了,想必你做了什么都不为奇了。不如反着来传,倒比较有噱头,引人入胜。这在消息传播的技巧里,可是一门学问。”说着他摸着下巴高深看着序生与宛宛,眼睛一亮:“本少倒比较想知道,到底是谁扑的谁?”
序生跟宛宛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别过头望天。
夭夭站在花寻欢背后,一展鞭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边拖边道:“去去,别在这儿凑热闹。人家两人的事,凭什么让你风信楼知道拿出去卖钱?”
花寻欢快喘不过气,哑着嗓子道:“娘子不也想知道?”
夭夭手一松,看向宛宛二人:“是谁扑的谁?”
这会儿,夫妻二人倒是一致对外了。
“……”序生低头,宛宛远目。
“……”花寻欢眼神探究,单夭夭目光尖锐。
“……”谁也没说话。
半晌,夭夭抵唇咳了咳,从背后拍了拍花寻欢的肩:“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阻止谣言这种事,乃是风信楼的本职。
花寻欢仰头楚楚可怜看了一眼夭夭,“娘子……这不太好办诶。”他虽是风信楼楼主,但也不能造出假消息来迷惑大众。
夭夭手一柔,双手拢住他的脖子,声音温柔得发腻:“小力力……”
明显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那双手禁锢着越来越紧,花寻欢苦着脸笑:“好……”
“噗。”宛宛笑出了声,“花少你真的叫花小力?”
夭夭“哦”了一声,好奇道:“难道他告诉你他叫其他名字?”说着,手不自觉又圈紧了几分。
花寻欢忙不迭点头:“本少就叫花小力。”末了,又在夭夭的暗示下继续道:“关于你二人谣言之事,本少会想办法处理的。”
“不用了。”宛宛摆摆手,与其去阻止谣言,不如澄清一切,也好让她与序生光明正大在一起。
然而,空中的手却被序生一把握住。他对正色花寻欢道:“一切拜托花少了。”
他本想以柳序生的身份迎娶唐家的千金,唐思柳,也就是宛宛。若此谣言继续深入,恐怕对婚事不利,更有损娘亲与宛宛的清誉。
原是可以简单处理的事,怎变得如此复杂了呢?
是萧怜芷么?
临走前一夜,萧怜芷找过他,向他摊明了一切。
“与她继续在一起只会惹得你被世人唾弃!”萧怜芷大声道:“你一世清明,不管医术多高,也将毁于一旦!世人只会看到你与亲妹乱伦,你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她也将被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永远被世人唾骂淫荡,下贱……”
“萧小姐!”序生再也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你若再多说一言,我会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萧怜芷一怔,咬唇转身离去。
然而,她却的确勾起了他的顾虑。
她不知他与宛宛本不是兄妹,世人也不知。但此事本就是上一代的辛秘,翻出来只会累及柳氏一族。毕竟当年娘亲是扮作吕氏嫁给的唐叔唐介,此事于理不合,世人若是知道,会怎么看娘亲,又会怎么看宛宛这个还未成亲就出生的孩子?
事关宛宛,他不得不多一点担忧。
他未想到,萧怜芷会将此事捅出来,在他还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捅出来。
如今唯一辟谣的法子,就是他娶唐氏千金。世人不知唐思柳与柳宛宛是一个人,想必加诸在宛宛身上的流言便会随之散去。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先医好大长公主。
然而,大长公主的病却并不乐观。
公主的病乃是常年累月堆砌而成的,由于公主平日吃穿朴素,又不太乐意去惊动太医从而惹来皇帝担忧,因此一拖再拖。
拖到今日,已是不能再拖。
皇帝在场,序生诊脉后先对皇帝拜了拜,才将手一伸:“陛下,外间请。”
皇帝脸色一沉,神色凝重的跟了出去。
“有话直言吧。”皇帝出门后,绷着脸道。
“恕草民直言,”序生躬身一礼,“公主……怕是活不过明春了。”
皇帝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后才道:“你尽力而为吧,姑姑她……哎,是朕疏忽了。”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愧疚,许久后又悠悠问道:“你娘亲,可安好?”
听他忽然提起自家娘亲,序生愣了一下,回想起娘亲碧染曾与皇帝有过一段雾里看花的风花雪月,于是恭敬答道:“娘亲一切都好。”
“是么,那就好。”说完,皇帝负手走了出去。
“妙手回春”大典本届的医仙被皇帝委任去给公主瞧病,一时间江湖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倒是将先前那条流言给盖了过去。
柳小神医医术超绝的说法早已在江湖上人尽皆知,这会儿不管是医界同行,或者是受过序生恩惠的,再或者是听过柳小神医大名的,都将目光狠狠放在了序生身上,容不得他有一丝马虎。
他医好了公主是殊荣,医不好就是庸医,这一天一地的区别,使得序生整日奔波,不是在御医院抓药,便是在公主府诊脉,或是在家中查找书籍。
见儿子刚一回家便忙成这样,碧染心有不安,趁着夜色,将袍子搭在他的背上,轻声嘱咐:“入秋了,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