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惊恐地抱紧了琵琶,低顺地转身,走近了那个大汉,诺道:“大爷想听什么?”
序生低叹了声,拾起了桌上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往那盘已被宛宛消灭了一半的笋干肉丝伸去。
“你会唱什么?”见少女乖顺过来,大汉得意洋洋翘起了二郎腿。
少女缩着头低声道:“序……序生……”
序生握筷子的手一顿,喝水的陶止与正狼吞虎咽的宛宛也都停了,三人惊诧地回头看着少女的背影——她认识序生?
“说大声点!”大汉喝道。
少女被吓得全身一震,声音略大,却在颤抖:“序……《序生赋》。”
“哦,”大汉满意地点点头,“近来兴起的《序生赋》?花魁温婉那首?”
“是……是。”
序生夹菜的手一顿,竖起耳朵倾听。
大汉颔首,翘着桌上的铜钱道:“那就唱这首,若唱得有温婉好,这桌上的五个铜钱就全归你了。”
一个江湖卖艺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又像是刚做这行不久,自然不可能唱得有杭州云天的花魁温婉那般好。事实上,她非凡没有唱出温婉唱腔里特有的风味,连吐词……都像是被吓着了,缠音连连,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在这如蚊鸣哼哼的歌声中,也就最后一句,序生听清了。
——“柳絮等,残发……为君生。”
柳序(絮)……生。
序生握筷子的手一颤,垂眸似叹息般轻喃:“温婉……”
顿时满桌子的菜没有了胃口。
“序生大哥,看来是温婉姐姐的歌呢。”陶止扒着饭,浑然没有察觉序生的异常。
“嗯……”序生几可不闻地应了声,放下了筷子。
“序生大哥,你不吃么?”陶止这才注意到反常的序生。
“不吃了。”序生起身,原本在意少女的去留,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去管了。
一个温婉……乱他到如此啊。
序生一走,宛宛便停止了狼吞虎咽,像是再没了食欲,放下了碗筷,逼视着陶止:“温婉是怎么回事?”温婉是杭州“云天”的花魁她还是知道的,但总觉着这名字她好像还在别的地方听过。
“温婉姐姐啊?”陶止扒了一口菜,“序生大哥没跟你提起过她吗?”
“别跟本姑娘打太极。”宛宛眼神凛冽了几分,恶狠狠道:“萧桃子,好好地,完完整整地把你知道的给我吐出来,若有隐瞒或者胡诌,本姑娘就把你削成桃子瓣!”
“呃……”陶止连忙放下碗,仔细回忆起来:“大概是三年前,我在离家不远的杭州受重伤,被序生大哥救了,那个时候温婉姐姐就跟在序生大哥身边的……他们怎么认识的,我就不知道了。”
宛宛听出猫腻来,挑眉逼问:“那个温婉……美不?”
陶止毫不犹豫点点头:“很美啊,人又好。”
宛宛顿时觉得心头被猫抓了一样,咬牙道:“有多美?”
“很美啊……”
“跟本姑娘比呢!”终于问出重点了。
陶止迟疑了一下,羞涩地看了一眼宛宛:“我觉得宛宛姑娘比较美……”
宛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听陶止道:“可大家都说温婉姐姐很美,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
“咯噔”一下仿佛心中的某根弦断了一般,宛宛强忍着不爽装作不在乎哼道:“一个卖自己的,能仙到哪里去?”
陶止一听不乐意了,为温婉辩解:“温婉姐姐卖艺不卖身,花魁之称是云天自己的人捧上去的,也得到了所有江南百姓的认可,可她根本没有架子,待人可好了……”
“桃子少年,”宛宛沧桑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太年轻了,三年前能看懂什么……”
她忽然顿了一下,吐不出一个字来。
三年前……
她怎么记得三年前……序生跟她和娘亲提过这个女子!
而且序生当时说……要娶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