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保持着嘴角和煦的笑容,看宛宛的眸子却精光一闪,带了几分责怪:你是盗用的娘亲的匕首路子……
宛宛耀武扬威,眼里挑衅十足:娘亲的匕首路子被我改良了用在刀法上,替她发扬光大了,她得感到欣慰。
序生目光一软,掺进了些许无奈:你连名字都照搬过来了……
当年碧染娘亲给自创的这套套路取名字的时候,自个儿都觉得“风雨雷电”这名字就像是扯谈,没成想宛宛想也不想给照搬了来。
宛宛白眼一翻:本姑娘觉着这名字配。
他俩这一来一去的眼神交流,在外人看来,又是另外一幅场景了……
陶止少年茫然,不知道两人在看对方什么,他瞧了瞧,并未发现二人脸上有脏东西。
单渊心头七上八下,因为自家妹子伤了柳宛宛,就怕柳恶女怀恨在心,这会儿在给柳序生使眼色叫他别治。
单夫人一脸担忧,这柳姑娘难道是在支使小神医敲竹杠?为了儿子的命,多贵的诊疗费她都给!
山寨长老甲捋了捋胡须,细细研究两人的眼神,若不是事先知道这两人是兄妹,这会儿倒像是在眉目传情了。
而单夭夭,这会儿站在大厅中央叉着腰看好戏。围观敌方内讧永远比直面打击敌人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柳序生这张皮相倒更令人心旷神怡,不由得想多瞧几眼。
众人各自心怀鬼胎,一时间都不说话了,大厅顿时沉寂了下来。
忍不住的永远是最心急的,单夫人一马当先打破沉默:“柳公子,我儿子的毒……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柳序生低着头为宛宛手臂上的白布条打着结,头也不抬道:“当归一钱,川穹二钱,三七两个……”忽然顿了一下,看着宛宛问道:“你上次服药是什么时候?”
单夫人正找人笔墨记录着,听他这一问,不由得傻眼:“柳公子,难道不是为我儿子抓药的么?”
宛宛撇了撇嘴,“三天前吧。”
序生听后想了一下,便道:“当归不要了,上火。”复又对单夫人说道:“刚刚的药只是止血祛瘀的。令公子的毒刚刚我看过了,需针灸排毒,普通的药汤去得不快,反而败事。而在下施针时,需心无旁念。”
“那公子你……”单夫人正欲说什么,被单渊一把拉住,只见单渊给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还不快按公子说的去抓药!”
序生见他明事,春风和煦一笑:“寨主能尽快替在下消除这一忧虑,那是最好的。”
单夭夭翻了翻白眼,柳宛宛那伤就破了点皮留了点血,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还让阅历丰富的小神医造成“忧虑”一说?!
是谁告诉她,这对兄妹感情很差的!?
这边事暂定,陶止就迫不及待凑上来问:“序生大哥,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宛宛姑娘是你妹妹之事?”在他记忆中,序生也就说起自己武功的时候提起过有个妹妹。而陈国夫人据说的确是有一儿一女。儿子柳序生盛名江湖,女儿名不见经传,都以为是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却不曾想居然是……
恐怕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二人同姓“柳”,也无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吧?
序生平淡回答:“你没问过我妹妹的事。”意思是,如果陶止问了,他会告诉他。
“切。”旁边的宛宛显然对这个回答不以为然,指着柳序生对陶止道:“小桃子,你有所不知你面前这位江湖敬仰的小神医,悬壶济世啊,妙手回春啊……”说到这两个词的时候,柳宛宛明显讽刺味十足,“为了天下苍生抛母弃妹,两年不曾归家了。怕是早就忘了有个妹妹的存在了。”
“两年不曾回家了?”陶止张大嘴惊讶道:“序生大哥,真的吗?”
序生无奈一笑:“你一直跟着我不是吗?”
陶止点点头,回想一下还真是,一年前除夕的时候,淮南闹鼠疫,柳序生二话不说便赶去了,而前两个月除夕的时候……是塞北某铁娘子看上了柳序生,死活缠着不放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全身而退。但这两年就算是平日,也不曾见他回去过。
序生转眼看着宛宛,“娘亲……还好吧?”
宛宛耸肩,“吃好睡好,还有家中的……”差一点说溜嘴的“弟弟”二字被她及时吞下下去,换了一个词继续道:“……家中的那么些事情要她忙活,时不时惦记念叨一句你,我看她老人家过得挺滋润的。”其实,最后这两句纯属她瞎编,事实上,她也有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小时候,总想着怎么把哥哥序生弄走,然后独自霸占娘亲。六年前,她十一岁时,终于成功赶走了哥哥序生,她才知道,留在娘亲身边成天听她念叨担忧哥哥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这样的感受更加糟糕。
而后,娘亲千盼万盼,序生每年除夕回一次家,每次回家娘亲总会备上一桌子好吃的。然后几天后又唉声叹气地送他出门。
一年……又一年。
直到两年前,某件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