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当时没告诉她,直到两个人同行将那青楼女子所在的青楼搅了个底朝天后,看到那女子满脸疹子的惨烈模样后,夭夭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药,能让人花容惨淡。
直到她与宛宛很熟了,又才知道,有一种药,能让男人终身……不举!
她这才意会,宛宛那句“不杀他,一样少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生不如死,永远比杀了那个人更残忍,特别是对于这种滥情的男人来说。
至于宛宛什么时候下药的,她一直没看清,只知道她应该是在摸那女子的脸和摸男子的胸膛时下的。
她也知道了宛宛除了手上的功夫,还习得一手的毒术。
经此一事后,两人发现臭味相投,一拍即和,成为了“狼狈为奸”的战友。
但此时,单夭夭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腿,头上的银铃一下一下发出“铃铃”的响声,像是催人的锁魂铃,惹得柳宛宛无端地心烦。
宛宛很不满眼前的战友一晃一晃的铃声,终于还是忍不出说出了口:“妖女,别晃了成不?”
“成!”单夭夭爽快地答应了,摇晃着站起身来走到宛宛面前,“他当真会来?”
柳宛宛底气十足地点了点头:“妖月寨已经将我只身闯寨挑寨主的消息散布在江湖上去了,只要他听到,他必定会来!”
“这么有信心?”夭夭若有深意地一笑,叉着腰道:“总之我是拉你来给我侄子治病的,这下你撒手不管了,柳序生不来我侄子可就得翻白眼了。”
是的,她们等了三天,等的就是江湖盛名的小神医柳序生。
这三天,宛宛一天比一天坐不住,单夭夭以她跟宛宛三年来的交情判断,她柳宛宛会坐不住,绝对不是出于对她侄子的责任心和担心。
半个月前,单夭夭的侄子,妖月寨单渊之子在后山被蛇咬了一口,中毒不轻,山下的大夫都瞧不好,说这是山里鲜见的毒蛇,毒性太强,没得治,只能暂时压压。这才使得单夭夭揣着“擅于下毒之人必会解毒”的希望,将柳宛宛千里传唤了来。
宛宛的确会解,解法是以毒攻毒,这毒解了,势必留下了其他的后遗症。妖月寨当家夫人听了一时治也不是,不治也不是,拿不定主意。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解这蛇毒。”宛宛笃定道。
单夫人当即眼睛一亮,想看见了曙光一样抓着宛宛的手:“他是谁?在哪里?”
柳宛宛不留痕迹抽手,站起身面朝窗外,只吐出了一个名字:“柳序生。”
单夫人不知江湖事,连忙道:“这个柳大夫在哪里?夫君快快去请!”
单渊面露为难之色:“小神医柳序生居无定所,这一时间……而且他一向只治江湖人,妖月寨与他无交情,恐怕……”他也是怕万一对方要妖月寨为他的破例做什么惊天大事。毕竟他这个是私事,他无法拿妖月寨做赌注。
“儿子这当头,你还管那么多干嘛!”单夫人来气了,“还不快去请!”
却见柳宛宛抬手,“不用,单寨主只需在江湖上散布一个谣言就好。相信小神医很快就会赶到的。”
单渊急忙道:“什么谣言?”
柳宛宛沉沉地盯着地面,唇角上扬,“就说……我柳宛宛只身闯妖月寨,挑你单渊的场子好了。”
于是……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等了三天,却一直不见柳序生前来,单夫人慌了,单渊急了,单夭夭心烦了,柳宛宛……坐不住了!
看着柳宛宛心烦意燥却佯装底气十足的模样,单夭夭终于忍不住捅破:“你不过也就是赌了一把,赌他肯不肯为你赶来,何苦搭上我可爱的侄子?”
宛宛眉间抽动了一样,很快恢复平静,若无其事望着窗外道:“有什么好赌的?妹子有难,做哥哥的说什么也得赶来不是?”
单夭夭冷哼着瞥了她一眼:“若柳序生真像你一直描述给我的那般薄情寡义,咳……狼心狗肺的话……”要这么睁着眼睛,对一个以温和的谪仙形象盛名江湖的人下这种评价,也是颇不容易的。奈何柳宛宛这三年念叨起她这个名人哥哥就是这番说辞,一开始夭夭自然是不信的,但听多了,听久了,外加上宛宛加上了各种形象生动的举例说明,柳序生的形象在她心底也彻底地颠覆了,甚至根深蒂固了,或者说,她根本就将宛宛的哥哥与那个神医柳序生分离了。“他不管你你又能耐他如何?”
“如果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伤心,我爹可是会伤心的。我爹伤心了,我娘就得伤心。我娘伤心了,哥哥肯定也得伤心。为了让娘不伤心,他就得保证我完好无损。”绕了半天,就是这么回事。
夭夭诧异:“怎么你出事了,你娘不伤心,反而要你爹先伤心了你娘才因为爹伤心而伤心呢?”呃……好绕的一句话。
宛宛脸上一直玩味的笑容一沉,片刻后又是一扬,却没有了一开始的灿烂,反而多了几分勉强和落寞。“我娘……疼哥哥,不喜欢我。”
——“所以,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