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喘气的青年男子气息略平,坐下来翘起腿眉飞色舞:“那柳恶女近两年在江湖上做了好几起恶。还记得好汉帮副帮主的郭二少吧?一柄书生扇,三寸不烂舌。将好汉帮扩大到全国各地。一介青年俊才,在好汉帮劳苦功高,忙到而立之年好不容易跟天山派洛掌门的千金缔结百年良缘,新娘子都到门口了……啧啧,柳恶女出现了,二话不说钻进新娘子轿子里面,等众人拥上去,新娘子掀起盖头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大喊‘不嫁了’!”

头巾男子瞪大眼睛好奇:“柳恶女做了什么让洛小姐如此?”

青年男子冷嗤:“谁知道呢,总之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天山派从此与好汉帮互不盯对。郭二少当众被弃,颜面扫地,足足有半年没出门了。好汉帮就此一蹶不振。恶女害人不浅啊!”

握刀大汉接话:“你们知道那长乐门的那个判官笔吴归吧?上个月就因为夸了柳恶女一句‘有几分姿色’,竟被那恶女暗算中毒,这会儿都还躺着半死不活的,据说长乐门现下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小神医柳序生身上,门众正四下寻柳小神医。”

陶止正听得起劲,听到内容有关序生,忙回过头来看一眼,只见序生少有的沉颜皱眉,站起身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小二,结账。”

陶止忙跟着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耳朵却依旧关注着旁桌的谈话。

青年男子笑讽:“没人跟她这个小女子计较,就真当自个儿天下无敌了?这回她挑上了单渊算她瞎了眼。单渊宠妻,对着其他女子绝不会怜香惜玉,恐怕柳恶女哭着喊爹娘的机会都没有吧?”

序生面色沉缓地从旁桌经过,走向楼梯。

身后,握刀大汉猥琐“嘿嘿”一笑:“妖月寨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不知那群乌合之众对柳恶女是先奸后杀呢,还是先杀后……哎哟!”大汉忽然痛呼,跟在序生身后的陶止回头一瞧,只见大汉抱着膝盖倒在地上。陶止眼尖地捕捉到大汉膝盖处银芒一闪,正是序生惯用的针灸的银针,此时入骨三分,这大汉的腿,怕是要废了……

陶止当即惊得身子一滞,半晌才回头跟上前方大步流星向外走的序生。

他、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应该说,他是怎么出手的?!

三年来,陶止还是头一回怀疑起了序生“不会武功”一说。

若不会武功,又怎能将一枚银针扎进人的关节那么深?

而且,这三年来,不管对谁,序生总是笑若春风,不缓不急,悠然自若做着自己的事,救着芸芸众生。这也是头一回,他露出这等沉重担忧的表情,走得如此快。也是第一次,将怒气表露在脸上。

因为那众人口中的“柳恶女”?

对于这柳恶女,陶止也听说了几分。

众人常说江湖“险恶”,若小神医柳序生是那“险”,那么近两年嚣张起来的柳宛宛便是那“恶”。

恶到怎样的地步?——“此女只应地狱有,为何上来害人间!”

黑白两道无不对其恨得牙痒痒,偏偏柳恶女行踪不定,作恶也是东一头,西一下,然后就消失了。据说是杭州人士,十年前曾是杭州一害,人言“上房揭瓦,下地投毒”,人人得而……避之!但十年后,任众人将杭州搜了个遍也找不到其人。

而柳恶女作恶程度也有大有小,小至偷某某小姐的内衣挂在大门牌匾上,中至三言两语坏人好事,大至下毒害人,放火奸淫……等、等等、柳恶女是女子吧……

陶止将脑中纷乱的恶女柳宛宛资料一收,摇头叹息——江湖……果然是人言可畏!

“回神,上马了。”

陶止猛地回神,只见序生已骑在马上,沐浴在日光下,微眯着眼催促着他,语气中竟有一丝……心急?

陶止连忙上马,骑到序生身边,问道:“序生大哥急着去哪里?”

序生正视着前方,神色凝重朝马屁股狠狠一抽。

“妖月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