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侧妃相思回王府

西苑里头,阿雾从窗户向外望,白茫茫一片。楚懋从外头匆匆走进来,看着阿雾道:“老六在魏王府自尽了。”

“这怎么可能?”阿雾不信,虽然向家土崩瓦解,可是六皇子楚愈却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断然不至于要他性命,何况当时隆庆帝在谕旨里并没有牵扯先皇后,究其心也就是为了护住这个儿子。

楚懋端起茶水,啜了一口,微笑地看着阿雾。

阿雾啊了一声,手掌在小几上轻轻一击,骂道:“真狡猾。”

楚愈可不仅仅是为了活着,他还要让隆庆帝放他出去,同时最好能“复宠”——毕竟皇帝可用的只有三个儿子,但是老五是不成器的,老四又是那样不得圣心,所以楚愈选择赌一赌。

既然他都已经自戕了,皇上又怎么好意思再逼他去死?

“没死成。”楚懋的话里多少有些惋惜,“他还算有点儿手段。”

“可他当皇上是傻子吗,皇上不会相信他是真心自尽的。”阿雾挑起楚愈这一招的毛病来。

“过来。”楚懋向阿雾伸伸手。

阿雾嘟嘟嘴,楚懋就是这点儿不好,大夏天的也总是喜欢搂搂抱抱,亏得今日雨大,还算凉快。阿雾挪到楚懋跟前,被他揽在膝上,这才听楚懋道:“那你觉得老六使的什么招?”

阿雾看了看楚懋,又想起楚懋的行色匆匆来。下这么大的雨还在外头办事,阿雾瞪大眼睛道:“他想嫁祸给你?”

向贵妃害死了先皇后,楚懋为先皇后报仇而企图逼死楚愈,这完全说得通,何况还有偌大一个龙座作为奖励。楚愈这一招真是恶毒,自己找死还不忘拉个垫背的。

楚懋奖励地在阿雾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真香啊。”

“那殿下……”阿雾正想问楚懋是怎么应付的,可才刚刚张口就被楚懋含住了唇瓣,反复蹂躏起来。她最讨厌楚懋这样,话才说到一半,就急吼吼地行起事来,因而阿雾使力地捶打楚懋的肩膀。

楚懋的吻却越来越狠,用舌头强势地撬开了阿雾的齿门,灵活地钻了进去,搜刮着阿雾口内每一寸柔软的嫩肉。

阿雾可不是好欺负的人,她拿牙齿去咬楚懋。楚懋疼了,就在她胸口使力地抓一把,惹得阿雾哼哼呼疼。

可是楚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可着劲儿地在阿雾身上又揉又抓。阿雾只能哎哎地叫着,“别,脖子,脖子……”

自从元蓉梦薨后,阿雾和楚懋就未曾行过房,虽然不用守制,可在宫里头到底还是要避讳些。阿雾原本是打算由着楚懋闹一小会儿,他素来极有分寸,不会越雷池,哪知楚懋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阿雾这才急了,大力推打楚懋道:“殿下,殿下,不能……”

楚懋听了,一口咬在阿雾的肩上。肯定咬出牙印了,阿雾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口不择言地道:“你是畜生吗,居然咬人!”

楚懋气息不稳地放开阿雾,笑道:“我真恨不能变个畜生。”楚懋的双手从背后环住阿雾。

“哎哎,跟你说正事儿呢。”阿雾想起先头被楚懋打断的话。

“从明日起你就开始装病,对外就称今日淋了雨。”楚懋放开阿雾,一脸正经地对阿雾说。

阿雾只道楚懋是为了应付楚愈想出来的招式,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装病,却也立马就点了头,万分地配合楚懋。

“殿下,可想出法子对付他了?”阿雾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楚愈。

“不用理他,秋后的蚱蜢蹦跶不了几日了。我倒是担心黄河两岸。”楚懋皱了皱眉头,屋子里先才的旖旎之情顿时烟消云散。

阿雾拢了拢衣襟,站起身,喝了一大口茶润嗓子,才开口道:“殿下是担心这雨……”

今年上京的雨水有些多,可这并不代表南边的雨水也多。

“南方那边传了消息来,黄河和淮河沿岸决堤了十几处。”楚懋皱着眉头道,“这些年两河护堤年年修年年垮,那些人尸位素餐,却还高官厚禄地供着。皇上却一心腻在儿女私情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于这些治国大事上,阿雾插不上嘴,“那殿下是怎么想的?”

“这河工上头,年年花费巨大,那些老头子一个劲儿地安排自己的门生故吏,却丝毫不体谅民生之艰,革旧除新,我今后可不希望有那些老狐狸掣肘。阿雾,我更相信那些年轻后生,有干劲,有冲劲,哪怕是为了自己往上爬,也要做些实事。”楚懋望着外头屋檐上哗哗下泻的雨水道。

“可他们缺少经验。”阿雾道。

“我想亲自去黄河、淮河一线走一走,阿雾。”楚懋道。

“现在吗?”阿雾惊道,“可是那太危险了!”如果楚懋要去前线,一旦河堤决口,洪水肆虐,便是楚懋功夫了得也未必能幸免。

“治理河工是个无底洞,可是我还是希望能把它的底给填起来。如果那些人稍微有些作为,国库也不会空虚至此,洛北的鞑靼和东北的女真,还有南边的倭国也就不敢虎视眈眈了。”楚懋拉过阿雾的手将她拥到胸前。

阿雾听得出楚懋的雄心,北化鞑靼,东统女真,还要治理河工,使得大夏朝海清河晏,“可是这些都急不得,殿下。”

“只要有阿雾陪着,我就不急。”楚懋亲了亲阿雾的耳垂。

阿雾本想问,她不陪他,又有什么可急的,可是又怕接下去楚懋同她说“怪话”,她可受不住。

“那这和让我装病有什么关系?”阿雾还是没弄明白,既然不是为了楚愈,为何楚懋让她装病?

“殿下是想带我也去黄河、淮河一线走走吗?”阿雾忽然灵光一闪。

楚懋见阿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有欣喜还有激动,他捏了捏阿雾的手心,“这个嘛,我自有道理。”

虽然楚懋没有肯定地回答阿雾,可阿雾觉得十有八九是这样的,上回他不就带了自己去洛北吗?

次日,阿雾果然病了,高热不退,咳嗽不止,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还是没效。而隆庆帝打从清凉后山回来后,也病倒了。

楚懋同太医议过后,回禀了田皇后,将阿雾挪去了他在清凉山上的别院住。因着隆庆帝这回大病,田皇后自然巴不得将楚懋从皇帝身边撵走,只留五皇子在西苑,到时候若是有个万一,楚懃刚好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话又说回楚愈那边,不知为何他自尽的消息仿佛石子落入深潭一般,只激起了一点儿涟漪,便消失无踪了,也没有牵连上楚懋。而隆庆帝则让苏德海代他前去魏王府问话。

事后有消息传出,隆庆帝让苏德海传的话,是怒责楚愈,父亲还在,他如何敢让老人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斥其不孝不忠,由亲王贬为郡王。

阿雾叹息一声,隆庆帝果然还是看重楚愈的,如果真是不在乎这个儿子了,又何必让苏德海去传话斥责?只要做长辈的还肯管教晚辈,那多半还是愿意照看他的意思。

“皇上没有怀疑你吗?”阿雾此时已经住在了归田园的兰雪堂。归田园是楚懋名下的一处小园,作夏日避暑之用,建在清凉山一脉,不过并不在清凉山的前山后山,而是在其蜿蜒向西的一处被当地人唤作遮月峰的山上。

归田园占地不过十余亩,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听其名便知是一处质任自然的所在,慕农而建,因名“归田”。归田园四周诸山环拱,万树蔽日,千篁遮月,更胜清凉山的清凉,邻处有僧庐,旦暮梵声从竹林中来,阿雾一住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种事情越解释就越有问题。到了皇上这个境地,我即使能撇得干干净净,他也会怀疑三分。”楚懋道。

阿雾点点头,眼看着隆庆帝的身子越发不行,换作是她,她也得对这些儿子个个都保持怀疑。那毕竟是天下最尊贵的宝座,谁能不动心,谁能不使计?

依阿雾想来,隆庆帝对这当口楚懋爆出蛇果草一事,定然也是起了疑心的。而楚懋如今急流勇退,搬离西苑,若再加上后面自请治河,远离京畿,那样一来就能大大消除隆庆帝的疑心。

归田园的景色又如此怡人,阿雾也就不再想那些烦心事,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阿雾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殿下,这里伺候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既然是归田,要那许多伺候的人做什么,难道不觉得扫兴?”楚懋捏了捏阿雾的鼻子。如今阿雾所在的兰雪堂,除了紫宜、紫锦两个外,就还有一个粗使婆子和一个小丫头伺候,冰霜则住在园子的另一处地方静修。

一时,紫锦从外头进来,手里捧了个一尺见方的木雕曲水团万寿纹的衣料匣子。原本斜靠在榻上的楚懋一下就坐直了身子,“搁下吧。今日放你和紫宜半日假,出去告诉那婆子和小丫头,也一并放假,晚饭前不许人靠近桂树林。”

紫宜和紫锦应了是,自出去。

阿雾则惊讶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待会儿岂不是连喝口茶也没人伺候?殿下是要带我出去玩耍吗?”

楚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然有你玩耍的。”

楚懋揭开那衣料盒子,露出里头薄薄的两件衣裳来。阿雾一眼就认出那正是楚懋画的样子让绣工做的衣裳。

阿雾低啐一口,没想到楚懋还真吩咐人去做了。

阿雾穿上鞋下了榻,手里摇起象牙丝编的团扇道:“呀,真热呢,我去竹林那边转转。”

说罢阿雾就要出去,却听见楚懋在后头道:“阿雾,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下棋打赌,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阿雾愕然地转头道:“我自然记得,不过这个要求我不是已经允过殿下了吗?”在他们圆房的那日,楚懋就哄着她下完了那局棋。如果不是那样,阿雾觉得自己根本不会任由楚懋予取予求,让他在自己身上撒欢。

“我怎么不记得向你提过要求?”楚懋的手在那衣服上摩挲。

“你虽然没有说出口,可你那天那意思不就是……”阿雾说着说着,才发现当初是着了楚懋的道儿,他果然是从没提过要求。

“我就知道你要耍赖。”楚懋走过来捏了捏阿雾的脸蛋儿,“我记得咱们还讲过条件,如果你穿上这衣裳,我就半个多月不碰你,你还记得不记得?”

“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阿雾耍赖道。

时光飞逝,人总要成长,而阿雾则成长得特别快,她觉得当时她一定是脑子有毛病,才会被楚懋忽悠得去谈条件,这不是明摆着楚懋肯定会食言而肥的吗?

阿雾打定主意要将楚懋的所有话都当作耳旁风,可惜楚懋不放过她。即使阿雾用双手捂住耳朵往外冲,也无济于事。她的双手被楚懋反剪在身后,而楚懋解开她的腰带,用来绑住她的手。

阿雾这才忙不迭地叫唤,“哎,哎,楚懋,你做什么?”

楚懋的笑声从阿雾背后传来,“你都喊我楚懋了,你说我要做什么?”楚懋在阿雾的肩头重重地拍了拍。

“那你也别绑我啊。”阿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对小赖皮的惩罚。”楚懋的声音带着一丝恶意在阿雾肩头响起。

尽管“小赖皮”听起来带着几分宠溺,可是阿雾知道,楚懋行起事来可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今日又是这般起因,阿雾的底气一泄而空,娇滴滴嗲兮兮地道:“景晦——你别这样,我手疼。”

“不疼你怎么会得到教训?小赖皮。”楚懋点点阿雾的鼻子,“我最恨不遵守约定的人,你当初不答应就罢,我又没拿刀子比在你脖子上,可你既然答应了,阿雾……”

阿雾向来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变节得十分自然,“啊,我记起来了,景晦,我记起来了,咱们是谈过条件,二十一天,二十一天。”

楚懋冷笑了一声。

阿雾又柔声哄道:“景晦,你先把我解开啊,不然我怎么去换衣裳?”

“如今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了,否则你今后岂不是想反悔就反悔?”楚懋不接受阿雾的求和,拿手捏了捏阿雾的鼻子。

阿雾也不知哪里来的灵感,“妙舌生花”地在楚懋的手指上舔了舔。楚懋的手一顿,食指下滑搁到了阿雾的唇边。

阿雾学着楚懋吻她的指尖那样,用舌尖轻轻卷着楚懋的食指。

楚懋十分受用地唔了一声,将食指探入阿雾的口腔里。

阿雾极尽谄媚地吮了吮他的手指,一边还不忘拿眼睛向着楚懋眨呀眨的,求原谅。而楚懋接下来的动作则是将中指也探入了阿雾的口里。

阿雾愣了愣,心里暗恨楚懋的得寸进尺,可惜打也打不过,赖也赖不过,只得做低伏状。奈何两只手指对于阿雾来说,已经有些应付不过来,舌头都酸了。

好在楚懋不过略停了停,就收回了手,阿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楚懋开始解他自己的腰带。

“殿下,你做什么?!”阿雾心里升起极端不好的预感。

楚懋俯低身在阿雾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炸得阿雾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楚懋!你,你……”阿雾直打哆嗦,她可受不了这个。

可惜楚懋就跟听不见似的,扫了阿雾一眼,就继续解他的腰带。

阿雾如何不清楚楚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忙换了口气,又甜又糯地道:“景晦,刚才是我不好,人家是跟你玩笑来着,景晦——”如果可以,阿雾都恨不能蹭到楚懋身上摇尾巴。

“哦。”楚懋解腰带的手这才停下。

“你放开我吧,我这就去换,景晦——”阿雾的拖音又娇又黏,用手拧上去,仿佛就能拧出一碗甘蔗水来。

楚懋仿佛很不情愿地叹息一声,“好吧,这回念你初犯就暂时放过你。”

阿雾大松一口气。在楚懋替她解开捆手的腰带后,她心有余悸地悄悄挪开三尺距离,这才向楚懋可怜兮兮地问道:“景晦,那你答应的二十一天还算不算数?”

楚懋冷笑着看了阿雾一眼,“我是不守信的人吗?”

“是。”阿雾嘴上这样答道却心想,在这种事情上楚懋对她可不是第一次不守信了。不过她这会儿敢怒不敢言,只得用话来困住楚懋,于是笑着道:“殿下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之人。”

“还不去换?”楚懋有些不耐烦地瞪了阿雾一眼。

阿雾这才磨磨蹭蹭地从那盒子里将两件衣裳都拎了起来,薄薄的雪光绫,一件短得最多能遮住屁股,另一件稍微好些,裙及脚踝。

阿雾权衡了一下,还是选了长裙,转往屏风后头去了。

而楚懋的声音则从屏风的缝隙里凉悠悠地传到阿雾的耳朵里,“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否则到时候别怪我……”

至于别怪我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阿雾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阿雾磨蹭不得,只能以一种引颈就戮的英勇走出了屏风。

楚懋的眼睛眯了眯,尽管他已经无数次想象过阿雾穿这衣裳的样子,可也不得不承认,阿雾穿上之后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雪光绫十分贴身,这衣裳又剪裁得格外合身。

阿雾十分不自然地捋了捋裙子。整件衣裳仅仅以一条细细的绳子挂在脖子上,她十分担心万一绳子断了可怎么是好,而且那桃心领开得也未免太低了。

“转一转。”阿雾听见楚懋有些低哑的声音道,她便听话地缓缓转了一圈。

楚懋的视线凝聚在阿雾背后深深的脊背里。

阿雾只觉得背心一凉,这衣裳前头就算了,后面用料比前头还省,干脆就整个没有。阿雾实在不习惯这样站在楚懋跟前,她将双手交叉搂住手肘,怯生生地道:“我可以去换回衣裳了吧?”

说着阿雾就要往屏风后去,却见楚懋跨前一大步立在她面前。

阿雾忙往后退,急道:“你要耍赖?”

楚懋盯着阿雾的胸口道:“长大了些了。”

“楚懋!”阿雾嗔道。

“其实你心里一直都知道我会食言的是不是?”楚懋撩起阿雾垂在胸口的一缕头发卷在手里把玩。

“殿下一诺千金,怎么会食言?”阿雾不往楚懋的圈套里钻。

“小骗子。”楚懋捏了捏阿雾的脸蛋儿,“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江湖规矩讲究兴欠不兴赖,所以我不耍赖,阿雾。这二十一天算我欠你的,等我六十岁就还你。”楚懋一把钳住阿雾的腰,不许她逃。

阿雾尖叫着被楚懋抱离地面,“楚懋,你这个无赖、流氓、浑蛋……”

“你继续骂,我喜欢听。”楚懋笑道。

阿雾心里头暗恨楚懋的狡猾,她怎么就忘记约定这二十一天局限在什么时候了!她也是个笨的,她也可以这样推托,等六十岁再来穿这衣裳嘛。

“楚懋,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哼!”阿雾恨恨地被楚懋压在身下。

楚懋听了之后,撑起身子想了想,居然重新坐了起来。

这简直大出阿雾的意料,以至于有些不相信馅饼儿掉她头上了。

“好,阿雾,为了让你服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楚懋用手指轻佻地抬起阿雾的下巴道。

“什么机会?”阿雾问道。

“从兰雪堂出去一直到桂林,今日我都吩咐了不许人进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出去随便躲,只要不让我找着你,我从今日起就当二十一天的和尚,如何?”楚懋道。

阿雾的眼珠子转了转,提出条件道:“那,那我要先换衣裳。”

楚懋冷哼一声,“你现在有资格讲条件吗?”

女人在力气上天生就逊于男人,何况还是一个练武的男人,可阿雾还是不想认命,“我穿成这样怎么出去?万一,万一……我不跟你赌,我要换衣裳,你走开。”阿雾恼怒地开始推楚懋。

结果楚懋纹丝不动。

阿雾急道:“楚懋,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哦,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结果楚懋却悠悠闲闲地笑道:“哦,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们阿雾私心里是极希望被我宠幸的。”

阿雾惊得嘴巴都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指着楚懋的鼻子,说不出话来,他、他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你无耻、下流!”

“难道我说得不对?我叫你躲,你都不肯,又在我身上推来推去,就是圣人也得被你挠出火来。”楚懋捉住阿雾指着他的手道。

“你、你无赖!”阿雾辩不赢楚懋,气得直跺脚。

“我数三声,如果你再不躲,我可就要不客气了。阿雾,我会让你死去活来的!”楚懋的话越说越露骨。

阿雾双手掩耳,大叫着往外头跑,还不忘回头骂道:“楚懋,你这个臭流氓!”然后啪的一声,狠狠地将门合上,“呐,你说了给我一炷香时间的。”阿雾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闯进来看见她这副模样。

阿雾快速地打量一番后,跑到涵清池边捡了一根树枝,蹑手蹑脚地走回去,将正门从外头拴了起来,然后这才恨恨地四处张望找躲藏的地方。

兰雪堂前头正对的是涵清池,涵清池前头有一处绵延的假山环绕,再外头便是梅林和竹林,最外面则是桂林。

阿雾想来想去,只有假山的腹洞里可藏人,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阿雾,一炷香时间一到,我可要出来了哦。”楚懋的声音从兰雪堂中传出来。

而此时阿雾正在蜘蛛网似的假山下面乱串。归田园阿雾从没来过,所以也压根儿没想过涵清池周遭的这一脉假山下头居然复杂若此,所谓正合心意也。

只是即使是在盛夏,假山腹中也有些阴凉。阿雾穿得又实在是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赶紧拿手捂住嘴巴,悄悄地挪了个地方。

假山腹中响起脚步声,楚懋特有的步伐阿雾还是听得出的,当然前提是他愿意让她听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雾后面的这种本事,祈王殿下经常表演。

阿雾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了,结果阿雾还听见楚懋的声音在山腹里回荡,“阿雾,我看到你了。”

一向以高贵典雅的淑女自称的祈王妃阿雾在心底骂了句脏话,“你能看到个屁。”不过骂归骂,阿雾还是忍不住开始挪动,这是自信不足的表现。

阿雾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山壁轻轻挪步,好在她穿的是室内的那种软底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阿雾见左手处有一道亮光,心想楚懋既然在山腹里串,她正好往外头去。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阿雾已经看好了下一步的落脚点。

楚懋的脚步声已经渐近,阿雾赶紧闪了出去,屏住呼吸以背贴在假山壁上,动也不敢动,因为此刻楚懋已经站在了阿雾身后的山腹内。待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阿雾才松了口气,猫着腰想尽快跨过涵清池,回到兰雪堂。

因此阿雾选了一条最近也最危险的路,从涵清池上正对着假山的纤月桥去兰雪堂,路程最短。

阿雾刚刚奔到桥中,就听见背后传来登徒子的声音,“瞧瞧,爷我发现了什么?”

阿雾吓得头都不敢回,尖叫着抱头鼠窜,却被楚懋从后面毫不留情地拽了回去。

“嗯——”楚懋在阿雾的脖子上吸了一口,发出长长的喟叹来,“哪儿来的小娘子,又香又白?”

根据阿雾对楚懋的了解,今日祈王殿下一定会大快朵颐的。阿雾已知躲不掉,但可不愿意在这外头行那没脸的事情,因而求饶道:“我认输,我认输,我们进去好不好?景晦,我们进去。”阿雾伸手拉楚懋的手。

“进去干什么?”楚懋的声音因为忍耐,连笑声里都带着嘶哑。

阿雾不语。

“你说不说?”楚懋掐住阿雾的脖子。

阿雾没骨气地猛点头,羞恼地吼道:“进去好好说话不行吗?”

“不行。”楚懋将阿雾翻了个身压在纤月桥的栏杆上。

“景晦,你快放开我,我们进去好不好?”阿雾简直要哭了。

“不好。”楚懋回答得很简洁。

纤月桥是座小小的竹桥,看起来就颤巍巍的,只听得吱吱呀呀的声音从桥体上传出来,阿雾真怕下一刻这桥就塌了。

阿雾身下的涵清池平静无波,清澈见底,正好倒映出阿雾的样子来,颤巍巍的像一朵被强风袭卷的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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