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对于阿雾来说,比世界上的任何蜜语甜言还来得打动人心,她这会儿最想要的就是楚懋的支持。
阿雾侧头看着楚懋,“殿下此话当真?”
楚懋的脸色有一丝复杂,“我说的话你不信?”
阿雾想了想,自己的话的确有些伤人,认真说起来,楚懋好像一直都是向着自己的。
阿雾不好意思地冲楚懋笑了笑。
月色笼在阿雾的脸上,淡淡的珠光从她的肌肤里透出,就像月亮流出的月华般令人想捧在手里,星星似的眼睛里有俏皮的笑意,唇瓣像四月里的樱桃,樱红饱满。
楚懋低头含住阿雾的唇,轻轻地细啄,在她的唇上用舌尖来回地刷着。阿雾的脸向后仰,却被楚懋的手扣在后脑勺上不许她后退,只能承受着他的巡阅。
“楚、楚……”阿雾觉得楚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初始时恨不能人离他八丈远的冷淡样子,这阵子却像得了饥渴症似的,恨不能时时刻刻搂着她、亲着她。
“阿雾,咱们回去吧。”楚懋意犹未尽地吮了吮阿雾的唇瓣,低哑着声音道。
阿雾才不是傻子,别过头去道:“我胃里还撑着呢。”
楚懋也没为难阿雾,往旁边一株枝繁叶茂的树看了看,眼睛亮了亮,半搂半拖地将阿雾拥到树下,将她抵在树干上。飞来峰是一组假山群,砌得恢宏大气,这棵树的根扎在石缝里,居然也长成了如今的浓荫蔽地,微可半挡半掩地隔绝他人的视线。
“殿下。”阿雾叫道,因夏日的襦裙轻薄,她的背已经被粗糙的树皮硌得有些疼了。
楚懋伸出一只手掌垫在阿雾的背后,另一只手则撩起了阿雾的襦裙。
阿雾哪里能料到楚懋居然会如此大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把手摸入她裙底,阿雾惊得面无人色,这若是叫人看见了,她还怎么活。
“楚……”阿雾的“义正词严”还没出口,就被楚懋给堵住了。
阿雾挣脱不了,只有鼻子能发出一点点哼哼声,反而越添妩靡。
阿雾拿手推攘楚懋,楚懋的脚就像生了根似的,她的力道给人挠痒痒还差不多。
好容易阿雾被放开喘了口气,她忙不迭地求饶道:“殿下,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夜里下露有些凉了。”
“不好。”楚懋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侧头在阿雾的锁骨上密密麻麻地落下吻。
阿雾身子一僵,开始砸楚懋拳头,却听见楚懋道:“别动,仔细被下面的人听见。”
阿雾果然不敢再动,就跟被人虐待的小媳妇一样,眨巴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只希望对方能手下留情,阿雾甚至可怜可叹地主动地亲了亲楚懋的下巴,带着哭声地道:“殿下,殿下,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好不好?”
楚懋啄了啄阿雾的眼睑,看了看她身后不算粗壮的树干,若是有了动静儿,树枝摇摆起来的确不太好看,阿雾又是那样的薄脸皮,若他实在太过分,难免伤了彼此的情分。
阿雾感到楚懋往后退了退,又替她整理好裙摆,她这才松了口大气。
“阿雾,亲亲我,不然我不放你回去。”楚懋的唇抵在阿雾的额头上道。
这会儿楚懋就是让阿雾喊他爹都成,阿雾极热情地在楚懋的唇上、下巴上、脸颊上,吧唧地亲了几口,以防他借口自己敷衍了事而反悔。
楚懋替阿雾理了理鬓发,这才拉了她的手,护着她下了假山。阿雾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放在楚懋的掌心里,一步一步地往下挪,其实平日里也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只是有楚懋牵着,她就不自觉地“更没用”了些。
到了平地上,阿雾连紫扇她们的脸都不敢瞥一眼,将楚懋用力推开,隔得有三人宽的距离,也不管什么尊卑了,自顾自地快步走到前头。
直到走进净房,阿雾才转过头对着紫扇恶狠狠地道:“今晚你什么也没看见,知道吗?”
紫扇愣了愣,没理解过阿雾的意思来,“奴婢本来就什么也没看见啊。”
阿雾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太心虚了,实际上当楚懋让她们都留在假山下的时候,这些累了一整日的丫头难道还能乖乖地立在下头不动,自然是跑去歇凉喝茶去了。
“嗯。”阿雾尴尬地敷衍一声。
阿雾踮着脚悄无声息地出了净室,从屏风的空隙里望了望楚懋,他手里正拿着书卷,看得极认真,阿雾这才又踮着脚快步往床畔挪去,上了床就向着墙蜷缩成一团,假装自己立马就睡着了,还特地连呼吸也控制得均匀起来。
只可惜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阿雾只要想到在假山上楚懋那样对自己,她的脸就烫得可以煎鸡蛋,她恼怒于自己怎么就没骨气到任楚懋予取予求的。
阿雾缩头乌龟似的将头埋到薄被里,却听见后面楚懋轻笑一声,她看都不敢看楚懋,越发将头埋得深。
可哪里知道楚懋却没管这些,自顾自地掀了她的被子,伸手去解阿雾的裤带。阿雾心里暗自得意,她把带子系成了死结,这下看楚懋还怎么下手。
阿雾的得意才维持了片刻,就听见裂帛之声,她身上的白绫亵裤已经应声而裂,“哎,哎,你……”
“明天叫府里的绣娘再给你做几十条。”楚懋覆在阿雾的身上道。
几十条?这是要撕着玩儿吗?阿雾心里愤愤,这明日早晨紫扇她们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可怎么解释这裤子。
不过阿雾实在是杞人忧天了,次日紫扇她们进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她还昏睡得人事不省的,哪里顾得上解释不解释。
阿雾睁开眼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撕裂的亵裤的事情,她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果然是被唐音说中了,这男人在床上时的确好说话得多,阿雾这不就从楚懋的手里抠了两个暗卫出来吗?
阿雾用过早饭,就往冰雪林去,楚懋昨夜说的吕若兴会替她安排好一切。在冰雪林,难免会望到对面的双鉴楼,阿雾想了想,旋即就将进去的渴望给压制了下去,如今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楚懋会用双鉴楼怎么要挟她。
阿雾进了冰雪林的西稍,吕若兴便领了两个人进来,阿雾一看都是她熟悉的人,贺春和贺水。
贺水见着阿雾的时候也惊了一跳,他一直以为阿雾是个公公,哪知道她却是祈王妃,他就说男人怎么可能长得那么漂亮。
“属下拜见王妃。”贺春领了贺水上前行礼。
贺春老练,贺水憨直,阿雾十分满意这两人,“这次请两位来是想请两位帮个忙。”
贺春忙说不敢。阿雾却也不跟他们客气,“是想请两位帮我查一查郝嬷嬷身边的鲁妈妈。”
贺春点点头,不该他说的话他一句也不多问,领了贺水退下。
贺水还憨憨地问:“查鲁妈妈的什么啊?”
贺春叹了叹,难怪王爷将他二人派给王妃,实在是他这侄儿性子太憨直,如果不是身手极为了得,又有他背书,贺水是绝对进不了祈王的亲卫营的。
“王妃既然没说自然是事无巨细都要查。”贺春道。
贺春和贺水的手脚极快,不过几日工夫就将鲁妈妈上上下下一家七口的消息打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阿雾将贺春送来的单子细细看了看,鲁妈妈一家都是死契,却在南门外有一处三进带小花园的宅子,在长阳大街还有一间杂货铺,这简直比京城里那些七品官的日子还好过些。不过鲁妈妈一家在祈王府后街的屋子却十分清贫简朴,也难为她这么能装。
阿雾笑了笑,果然不出她所料,如果鲁妈妈没能拿到好处,怎么肯巴着郝嬷嬷当一条忠心的狗。
阿雾看了看紫扇,紫扇捧了一匹用剩的布和几绺线来,“把这些悄悄放到鲁妈妈南门的宅子去。”阿雾吩咐贺春道。
贺春去后,紫扇有些担忧地看着阿雾道:“主子,这万一王爷知道了……”
“贺春不会瞒着他的。”阿雾道,本来这件事明摆着就是栽赃嫁祸,阿雾也不想隐瞒,郝嬷嬷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鲁妈妈本身就不干净,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找个人来替郝嬷嬷背黑锅而已,而且阿雾不信鲁妈妈在郝嬷嬷中邪这件事上就丝毫不知情。
恰这日楚懋命人来说晚上不回玉澜堂用晚饭,阿雾早早就用了饭进了净室,早些沐浴早些睡着,也免得应付楚懋不知餍足的欲求。
阿雾寻思着过几日她得找个机会回柳树胡同一次,上回得罪了唐音,这还得去道歉,顺便再仔细打听打听她那女子少受些折磨的法子。
阿雾一想到这儿就脸红,只是她晚上实在是疲于应付楚懋,一想起就骨头都发酸,她如今再也没起过早,亏得府里没有婆婆要伺候。旋即阿雾又想起楚懋来,他如今倒不跟自己讲什么规矩了,她也就不用一大早地起来去应付那些妾室。
“紫扇,替我再放些热水。”阿雾懒懒地道,如今她也全靠泡澡来解乏了。阿雾踢了踢酸疼的腿,还有快要断掉的腰。
“别泡太久了,你手指都起皱了。”
阿雾只感觉肩头搭上了两只手,正替她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肩膀,阿雾侧头看着楚懋道:“殿下怎么进来了,紫扇她们呢?”
楚懋没说话。
阿雾却知道紫扇她们几个没骨气的,一见楚懋就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她这个主子也可抛在一边。
“还有哪儿酸?”楚懋问道。
阿雾倒是想扭捏一番,可是又贪恋楚懋揉按的力道,“殿下还是让我先起来再说吧。”
楚懋原本是想依阿雾所言让她起身的,奈何澡盆的面上浮着一层玫红色的花瓣,随着水波的荡漾,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真切的美感。
“这儿酸不酸?”楚懋低低问。
阿雾只觉得胸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恨不能拿刀子砍了楚懋的手,“殿下我有正事同你说呢。”阿雾柔声道,将姿态放得极低,这几天她是察觉出来了,她越是反抗,楚懋就越发强硬。
楚懋应声往后退了一步,从旁边的搁架上替阿雾拿了一条大巾帕递给她,倒不是他听阿雾的话,只是澡盆里的水的确凉了些,他怕有碍于阿雾的身子。
“你转过去啊。”阿雾接过白色的巾帕,却见楚懋定睛看着她,一点儿没有避开的意思。
楚懋笑了笑,往外走去。
阿雾听见没动静了,这才起身跨出澡盆,拿巾帕轻轻地擦干水,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腹部,然后是腿部。末了,阿雾从衣架上取下内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才发现楚懋根本就没走,正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看她。
阿雾赶紧将内衫掩在胸口,怒叫道:“楚懋!”
楚懋轻笑一声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阿雾怒道,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话问得真不应该,忙道:“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许记得。”
阿雾只觉得祈王殿下如今越发没有个度了,居然偷看人洗澡,可阿雾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因为被人看光了而羞恼,反而是在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什么动作不雅。
楚懋的喉头动了动,上下打量着阿雾也不动。
只是那眼神灼热得几乎烫伤了阿雾的手,她越发抓紧了手里的内衫,“你出去,出去!”
阿雾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做防御状。
楚懋干脆倚在墙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阿雾面红耳赤地越发不知如何收场,“您出去吧,求您了。”她可怜兮兮地道,可若是叫她就这样当着楚懋的面穿衣衫,她又没那个胆量。
楚懋笑出声,更是羞得阿雾没地儿躲,她这会儿又不敢发脾气,只求哄了这位爷赶紧出去。
“我替娘子穿。”楚懋走过来,从阿雾的怀里抽出那鹅黄色的兜肚就扔到了澡盆里。
“哎,你……”阿雾看着她那兜肚从空中划过一条线,“我要穿的。”
楚懋又从阿雾手里大力拽出了豆绿的薄罗衫子,阿雾敌不过他,只得松手,紧紧地抱着一条亵裤遮羞。没承想,楚懋还真是要替她穿衣裳,她原本以为他是戏弄她的。
“来,伸手。”楚懋将阿雾的内衫提着肩膀展开。
阿雾还抱着那亵裤不松,挪出一只手伸入袖子了,再换另一只手,这会儿她才算松了口气,总算是有衣物蔽体了。
这时楚懋在阿雾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你真美!”说着一把抱起阿雾。
阿雾捶了捶楚懋,“你快放我下来,一身的汗臭味儿,熏死我了。”
楚懋则朗声笑了出来。
“你……”阿雾羞得满面通红,一番努力后,终于挣脱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躲到床上拿被子蒙住脸,只当刚才丢脸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过了半晌没有动静,阿雾便往床外探了探,哪知刚探出头,就听楚懋道:“你在做什么?”只见楚懋已洗漱完毕,站在床边。
“殿下这么快就洗漱完了?”阿雾一惊,没话找话,连忙避开楚懋的手。
“春宵苦短,怎么能花费在洗漱上。”楚懋笑道。
阿雾被楚懋抱在怀里,忙道:“我真有事儿跟你说,今日,我让贺春把东西放鲁妈妈……”
阿雾话没说完,便被楚懋捉住了樱唇,顿时说不出话。
被楚懋狠狠亲了一阵,待阿雾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梢。此时,楚懋正仰躺在床上,一手轻抚阿雾的背,细细啄着她的脸颊,静谧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果香。
他斜肘撑头,看不够似的盯着阿雾,只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阿雾更灵动的女子了,要命的是她纯真的颜色下还隐藏着令人爱不释手的小坏。
楚懋都替郝嬷嬷抚了抚额头,哪里有阿雾这样明目张胆又简单粗暴地嫁祸于人的,只是阿雾这样做的背后,完全是倚仗他的宠爱,楚懋只要想到这一点儿,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不过不得不说阿雾的这一击还得十分漂亮,要的就是让郝嬷嬷知道,却又无能为力。
楚懋俯身在阿雾的脸上亲了亲。
阿雾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楚懋又来亲她,好在力道十分轻微,她只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查到癞头和尚的来历了。”楚懋在阿雾的耳边低声道。他惯来会掐三寸,阿雾的三寸更是手到擒来的事。如楚懋预料中的一模一样,阿雾那双泛着桃花水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只是里头还带着一丝雾气,她拿手背娇娇气气地揉了揉眼睛。
“他什么来历啊?”
“乖乖的,等会儿告诉你。”楚懋哑着声音道,说着,便侧了身过来,阿雾措手不及,竟任由他抱在了怀中……
折腾了好一会儿,楚懋终于放过阿雾,这时的阿雾已经魂飞天外,累得身子都不像她的了,只能由着楚懋抱她去净室打理。
一沾床,阿雾就往床角钻,就听见楚懋恼人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阿雾,刚才好不好?”阿雾将头往枕头深处埋去,不理会楚懋。
好在祈王殿下酒足饭饱后十分上道,他一边轻抚着阿雾的头发一边道:“那癞头和尚,以前叫作李昌盛,辽东人,他爹是个从七品经历,是元蓉梦以前的姘头,老子儿子都迷上她了,后来元蓉梦踢掉他爹另抱大腿,李昌盛就出家了。”
楚懋的故事讲得极其干瘪,阿雾十分不满意,但是简单几句话却给阿雾留下了足够多的想象空间。这让阿雾不得不佩服元蓉梦,究竟要厉害到什么程度才能玩转父子两人,还能在琵琶别抱后让李昌盛万念俱灰地出家。
就目前的事情来看,只怕姓李的也不是万念俱灰,这不又和元蓉梦勾搭上了。
“郝嬷嬷知道这件事吗?”阿雾问。这当然是废话,以元蓉梦的能耐还不足以独力在祈王府玩出这么一手栽赃陷害的把戏,阿雾就是想看看楚懋的态度。
楚懋拧了一把阿雾滑不溜手的臀肉。
阿雾嘟嘟嘴,明白了楚懋的意思,看来楚懋是要袒护郝嬷嬷到底了。阿雾对这一点倒没什么意见,大概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只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祈王殿下貌似护短得非常没有原则,也就是说只要他心里头在乎你、重视你,哪怕你犯了大错,他一样可以包容。
这真是个优点,阿雾觉得。只是生不逢时,阿雾想着,自己若是重生到郝嬷嬷身上,就不必绞尽脑汁地巴结楚懋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阿雾又被楚懋拎起来蹂躏了一番,听说祈王殿下事后还打了一套拳这才去上朝。阿雾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周的青黑色,恨不能将镜子给砸了,只是今天还有一场重头戏她得去看,少不得上一点儿粉掩饰自己的憔悴,阿雾破天荒地叫紫扇去叫了竹轿送她去红药山房,阿雾也是不得已,实在是她走起路来的姿势有些奇怪。
见到郝嬷嬷,阿雾也懒得跟她废话,“嬷嬷,上回在红药山房埋人偶的那人已经找出来了。”
“哦,是谁?”郝嬷嬷的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把人带上来。”阿雾淡淡地道。
紫锦和赤锦一人一边地架了嘴巴被布塞住的鲁妈妈进来。鲁妈妈其人,阿雾早就十分厌恶了,如今有机会正好把她拉出来当替罪羊,真是大快人心。若非如此,阿雾也不会忍着身体的不适跑来红药山房转悠了。
“范用家的!”郝嬷嬷的面具总算有了一丝裂痕。
“正是她。嬷嬷大概不知道,这位鲁妈妈真是能耐,南门外头三进带小花园的宅子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不瞒嬷嬷说,便是我娘家柳树胡同的房子也不过才三进,而且鲁妈妈在长阳大街上还有个杂货铺子。”阿雾故意混淆柳树胡同的宅子和南门外头宅子的价格差别,但这也足以说明鲁妈妈的能耐了。
“我记得不错的话,鲁妈妈一家都是死契,怎么会有这么多私财?”阿雾问道。
郝嬷嬷难以回答,她虽然对范用一家十分大方,可也没大方到送她一幢宅子的地步。便是郝嬷嬷有心替鲁妈妈解围,现在说不出话来。
“这也就罢了,哪知道我让人去搜她南门外的宅子,结果却让人发现了这些东西。”阿雾示意紫宜将东西捧给郝嬷嬷过目,“嬷嬷看看,这剩下的布料和那魇魔嬷嬷的人偶的布料是一模一样的。”
阿雾话音一转,“当然这样说明不了什么,只是前些日子有人看到鲁妈妈和那日来给嬷嬷解法的癞头和尚说话。”阿雾转头又道:“把人带上来。”
来人是个小丫头,管花圃的佘妈妈的侄女儿萱草,她一进来自己就诚惶诚恐地跪下,以头磕地。
“萱草,你来说说鲁妈妈的事吧。”阿雾道。
郝嬷嬷一看萱草心里就明白了今日的形势,这萱草正是元蓉梦留在祈王府的眼目。
萱草便有声有色地将她如何和宫里的淑妃联系,而鲁妈妈又是如何和癞头和尚勾搭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不论真假,听着倒像是有那么回事。
“王妃的故事编得极好,可是既然鲁妈妈在我这里拿到了这么大的好处,又怎么会联合外人来害我?”郝嬷嬷冷笑道。
“嬷嬷最后不是也没什么事儿吗?她们要害的人自然不是你,而是我。这府里头一旦嬷嬷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阿雾笑了笑,“只是我没想到殿下会让我来查这件事,万幸的是被我查了出来,我和嬷嬷的关系也就不至于被挑拨。”
阿雾看了看鲁妈妈道:“这贱婢背主害人,又贪财敛金,着实留不得,可惜了嬷嬷和她这些年的主仆之情,想来嬷嬷也下不了手,还是我替嬷嬷处置了吧。”
阿雾冲紫锦她们点点头,紫锦和赤锦就又架着疯狂挣扎的鲁妈妈往外走,这一通处置下来,阿雾根本就不给鲁妈妈任何辩驳的机会,摆明了就是要弄死她。
“王妃好手段,难道就不怕殿下怪你独断专行?”郝嬷嬷道。
阿雾懒怠搭理郝嬷嬷,“嬷嬷还病着呢,何必再替我操心这些事,我只求查出了这人,能让嬷嬷今后安心便满足了。”阿雾站起身,拿手绢扫了扫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粒,然后领着一众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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