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软烟罗衫惹垂涎

不过十六岁的生日不算什么大生,阿雾也没放在心上,至于祈王殿下那边,阿雾也没有过多的期盼,因为楚懋隔三岔五就送她东西,也就没了新鲜劲儿。

到二十五日这天早晨,已经好些时日未踏足玉澜堂的祈王殿下居然进了玉澜堂,多少让阿雾有些惊讶。

“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阿雾迎上去问道。

薄雾的晨光里,楚懋迎门而立,身后晕出一道柔和的光圈,阿雾忽然有点儿理解春三娘的大胆了。

“今日去别院走走吧。”楚懋道,“想不想去学骑马?”

阿雾愣了愣,想不到祈王殿下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据她所知,最近楚懋可是忙得连府里都没时间回,偶尔回来一下也是在许闲堂整晚地议事。

“殿下,”阿雾看着楚懋眉眼间的倦色,“改日再去吧,殿下若得空,不妨休息一会儿。”阿雾尽量地做个贤妻。

“四月里别院的木槿开了,你一定会喜欢。”楚懋没回答阿雾的话,反而对紫扇道:“赶紧去准备,我们明日再回来。”

只有看了初夏的槿溪别院才会知道,为何明明有一大片梅林的别院要取名为槿。粉的、红的、紫的、白的,抬眼望去,别院简直被木槿花海包围了。

饶是阿雾这样对木槿没多少喜爱的人,也忍不住喟叹道:“真美。”

楚懋将阿雾带到马棚,拿着马鞭指了指对面山上,“等会儿我们骑马去那个山头,你再看这边,景色会更好。”

阿雾揉了揉鼻子,有些受不了马棚的味道,不过这不影响她的兴致,她早就想学骑马了,唐音跟她说了好多回。

“它叫无影。”楚懋让马夫把马棚里阿雾一眼看上的最漂亮的白马牵了出来。

无影浑身雪白,毫无杂色,一被牵出来就扬腿嘶鸣,吓得阿雾退了一大步。

“别怕,它不会伤害你。”楚懋将一把草料递给阿雾,握着她的手递到无影的嘴边,在她耳边耐心地跟她说骑马的要则。

“我先带你骑几圈。”楚懋将阿雾抱上马。

阿雾的背贴着楚懋厚实的胸怀,有些不太适应,楚懋同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如今她仔细想想,好像也就是她生病那几日楚懋稍显过分了些,后来他对自己都还算守礼。

楚懋拥了阿雾打马去后,留下专门伺候无影的马夫钟良看着他们的背影回不过神,“吕公公,殿下不是一向不许其他人碰无影吗?”更别说让个女人骑了。

“什么其他人,那是祈王妃,以后不管王妃要骑哪匹马,你小心着伺候就对了。”吕若兴道,“这儿你看着点儿,殿下还吩咐了我有事儿。”

阿雾是第一回骑马,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同时,只觉得大腿内侧磨得有些疼,骑了一圈回来,楚懋亲自帮她把脚固定在马镫里,嘱咐她一定要踩牢,亲自牵着马带着她走了几圈,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黑马,在旁边小心跟着。

这一出看得旁边伺候的钟良一愣一愣的,拿他的话说,那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阿雾本性好强,难得有骑马的机会,就一定要骑会,还一心要骑好,硬是忍着疼,一声没吭地学了一个下午,到黄昏时她终于能撇开楚懋,让无影跑起来了,整个风里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只可惜一时欢乐一时愁,到阿雾回了瑞景堂换衣裳时,大腿内侧都浸出了血迹,她咬着牙才脱下了裤子。

“呀,这可怎么得了,也没带止血的药,这还得防止留疤呢。”紫扇急道。

“你私下去问问吕若兴那儿有没有,别告诉殿下。”阿雾吩咐道。

阿雾有些心虚,下午骑马时,楚懋数度提醒她初次骑马,可能会磨破皮。奈何阿雾当时心里憋着一股气,当初唐音、何佩真这几位去过秋狝的,回来的那段日子可没少提草原的风光和骑马的乐趣,阿雾从来是不肯输人的,独独在骑术一事上没有办法。

这回好容易楚懋得了空来教她,阿雾如何能不抓紧时机。况且祈王殿下忙得脚都不沾地儿了,尽管他嘴上说下回还有机会,可阿雾直觉下一回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呢。何况如今她嫁了人,今年的秋狝也是很有希望成行的,她可不愿到时候被人笑话。

楚懋跟着紫扇进来时,阿雾正躺在床上疼得皱眉,身上搭着一条薄被,双腿微微张开,一点儿不敢动。她抬眼看见楚懋,以微不可见的角度瞪了紫扇一眼。

紫扇也是有苦难言,一脸苦相。她算是服了吕若兴了,前头才答应得好好儿的不说,转过头就把她给卖了。

吕若兴跟在后头恭恭敬敬地把手里带的药匣子放下,冲紫扇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退下,紫扇就跟没看见似的。

“殿下。”阿雾挪了挪腿,实在觉得疼,也就没强撑着起来了。

楚懋拿了药匣子挨着阿雾坐下,没说话,只看了紫扇一眼。

“殿下,让紫扇给我上药就是了。”阿雾想接过楚懋手里的药匣子。

楚懋握着匣子的手没动,再度看了紫扇一眼,偏紫扇如今是个死心眼儿,只阿雾使唤得动。

楚懋伏低身在阿雾的耳边道:“我不是说过,你的身子只有我能碰吗?”

阿雾的脸噌地就红了,这些时日的以礼相待,使她险些忘了祈王殿下偶尔的“匪夷所思”了。

“你们先下去吧。”阿雾朝紫扇吩咐道。

顷刻间屋子里就悄无声息了,出去时吕若兴还不忘带上了槅扇门。

楚懋一把掀开被子,阿雾屈腿往后缩了缩。

阿雾的腿又长又直,因常年练习上辈子那天竺僧人传授的养身功法,弹性十足,柔韧有加,看得楚懋抓住匣子的手指紧了紧。

说时迟那时快,阿雾赶紧掀了裙子要遮,楚懋的手已经滑近了她腿根的伤处,阿雾抽着凉气地叫唤,“疼!”

“下午你不是逞强说没事吗?”楚懋掰开阿雾的腿瞧了瞧。

阿雾又疼又羞,嘴里直哎哎地叫唤,不知是叫疼,还是叫楚懋住手,不过当楚懋看到她大腿上那一片磨破皮的红肉时,呼吸都不由得慢了一拍。

楚懋狠狠地瞪了阿雾一眼,这伤要是别人造成的,那真是别想活了,偏偏是她逞强而致。阿雾被楚懋的眼神给吓得一呆,不过在下一刻,她就仿佛杀猪似的尖叫了出来。阿雾有生以来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发出如此不雅的叫声来。

外头守门的吕若兴和紫扇听了这叫声,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彼此对视一眼,又赶紧撇过了头。

阿雾的眼睛包不住泪,涌泉似的往下坠,她一手捂着嘴,一手使力地推楚懋。

“用烈酒淋了就不会化脓,才好得快。”楚懋一边说话,一边按住阿雾的腿,慢悠悠地在阿雾的腿上吹了口气,“很疼?”

尽管楚懋的口气十分平和,但阿雾就是能感觉到他在强烈地压抑自己,眼睛也比平时慑人,里头的热度简直能把阿雾本就受伤的腿灼烧成烤肉。

阿雾不敢说话,只胡乱地点头。

楚懋取了药面撒在阿雾的伤口上,又用纱布替她包裹好。

阿雾瑟缩着想从楚懋的手里抽出腿来,只因为他眼睛盯着的地方太过露骨,阿雾下意识地收紧自己的双腿。

楚懋握紧阿雾的双腿,一动不动。

阿雾拿腿踢楚懋,却被他一把架在了肩上。

“你要干什么?”阿雾惊恐地问。

楚懋在阿雾惊叫前,将她的声音含入了嘴里。

阿雾感觉自己就像被狂风卷了似的,根本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往后跌躺在床上。

“阿雾,阿雾,我若是欺负了你,你又怎么办?”楚懋在阿雾的耳畔低低地唤着。

阿雾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又疼又热,口干舌燥又心烦意乱。她张嘴想咬楚懋,却被他滑溜地躲过,又是一阵肆虐。

楚懋一时忘形,阿雾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抽出脚向楚懋狠狠地踢了过去。

楚懋痛呼了一声从阿雾的身上翻身跌下床,“该死的,你要谋杀亲夫啊!”

阿雾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惊恐,喘得厉害。

楚懋动了动,阿雾就吓得往后缩。

楚懋忍着痛站起身,“你别动,腿又出血了。”

阿雾攀着床栏死死地盯着楚懋,仿佛他只要前进一步她就准备夺门而出一般。

楚懋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重新拿起药瓶,粗鲁地抓了阿雾的腿,替她重新上了药。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儿一触即发。

原本阿雾是怒火冲天,心头还有些反胃地闷,但在楚懋也怒意滔天时,她难免就有些退缩了,怯怯地看着楚懋,哪怕腿被他弄疼了,也不敢再说话,只盼着他赶紧走。

“阿雾,你是我的王妃,也会是我以后孩子的娘。”楚懋沉声道。这一句话,彻底打灭了阿雾的气焰,尽管她不喜欢,却不得不承认,若楚懋非要硬来,她可没有任何办法。

紫扇静静地立在屏风一侧,隔了好一会儿,透过灯影看去,只见屏风另一边的人正背对着屏风换衣裳。静谧的屋子里不时响起一声抽泣声,旋即便寂灭无声,继而又一声呜咽,这时四皇子已经离开了。

“王妃,让奴婢来伺候你换衣裳吧。”紫扇小心翼翼地道。

半晌屏风后头才响起阿雾的声音,清弱里带着一丝嘶哑,“呜,不用。”

阿雾流的泪把新换上的内衫都给打湿了一片,她的手指颤巍巍地系着带子,双腿因为疼痛而有些站立不住,前屈了一下,险些跌倒。

紫扇再也站不住,赶紧绕过屏风扶起阿雾,眼尖地看见自己主子脖子上好几处红痕,仿佛蚊子叮的一般,可仔细瞧着又不像。

紫扇抖开外袍伺候阿雾穿上,阿雾这下没再拒绝,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腿又疼又累,偏偏该死的祈王殿下居然还勒令她去夜游别院。

紫扇绕到前头,替阿雾拉上衣襟,稍稍用了些力,这样束腰可以束得更紧,显出女子的窈窕身姿来,平日里她也是这么伺候的。

哪知她刚一使力,阿雾就惊呼了一声,“哎哟。”

紫扇见自家主子一手护在胸口,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急道:“王妃,你胸口疼吗?”

“出去。”阿雾迁怒道。

紫扇蒙头蒙脑的,不知道哪里惹了阿雾的嫌,却只能退出去,只是当时自家主子的脸色实在精彩,一阵红,一阵青的。

阿雾的手护在胸口,就是这么轻轻一碰,都疼痛难忍,她想肯定破皮了,虽然后头自己偷偷地上了药膏,清凉消痛,但他实在是咬得太狠了。

阿雾简直不能将刚才那个人同一贯清雅淡然的四皇子联系在一起,他难道是狗吗,就埋在她胸口啃,她又不是狗骨头。阿雾简直不敢回忆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她简直要羞愧死了,暗骂自己没骨气、软骨头、窝囊废。

阿雾这会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舒服的地儿。

“你去跟殿下说,说我不舒服,不去夜游了。”阿雾气恼地道。

紫扇心想,这怎么行,因劝道:“王妃,今日是你的生辰呢,王爷特地吩咐了下去要给你做寿。”

阿雾一肚子的怨气,做寿做成她这样惨的,还真是少见,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自己穿了衣裳。

紫扇进来伺候阿雾系了荷包、丝绦并玉佩等琐碎,“奴婢打了凉水来给王妃敷眼睛。”

阿雾嗯了一声,躺在美人榻上,由着紫扇把冰凉的巾帕敷在眼睛上。

紫扇心头却在奇怪,怎么自己主子会哭得如此伤心,但又不是号啕大哭,反而一副想哭又怕人听见的模样。再反观四皇子出去那会儿,可是心情舒畅,在瑞景堂伺候的丫头都得了他一个笑容,这会儿还晕乎乎的哩。这两人反差也太大了。

敷好了眼睛,紫扇开了粉盒正要替阿雾傅粉,却听她道:“不用。”

紫扇笑道:“王妃的眼睛还有些红哩,抹点儿粉才好盖住。今晚您是寿星主儿,自然要漂漂亮亮的。”

阿雾心想,自己大概是太漂亮了才惹的祸,“不用,清爽些才好。”

紫扇不敢再劝,今日她本已是越矩了,主子说了的话,就不容再劝的。紫扇替阿雾梳了个出云髻,将她原本就修长的脖子更是衬得优雅静白。

彤文捧了首饰匣子过来,“这是王爷今晚让人送过来的。”

匣子一打开,就跟打开了龙王爷的百宝箱似的,光华耀眼,里头一枚十二粒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压发,光润夺目,那十二粒珠子光泽圆润,是少见的好珠子,何况还是十二粒一般大小的。这也就算了,另一支珍珠步摇,垂下的那粒珠子有龙眼大小,更是难得,光这一匣首饰都够买下上京的一幢好宅子了。

紫扇替阿雾带了压发和步摇,又在发髻后头,簪了一朵薄纱绢花。镜子里的人真真是夺光之亮,羞花之艳。

阿雾自己端详了一下,也觉得满意,从紫扇拿过来的绿玉竹节盒里用簪子挑了一点儿口脂抹在唇上,起身往外头走去。

而另一头伺候祈王殿下的吕若兴心情却完全不同于紫扇的晦涩。打从祈王殿下从瑞景堂出来,他的唇角就一直带着笑。尽管楚懋一直以温和的笑容来遮掩他的内心,不过在他身边伺候了许多年的吕若兴和过去的李延广或多或少都能看出一点儿这笑容的不同来。

吕若兴伺候了这么些年,很少能从那笑容里看出真正的高兴来,祈王殿下就好像是没有喜怒的人一般,不过那都是过去。打从祈王妃进府以后,吕若兴已经经历过祈王殿下的暴怒、微怒、喜怒不定、愉悦以及高兴等种种过去罕见的情绪了。

譬如这会儿,吕若兴就能肯定自己的主子爷心情十分愉悦,伺候起来也就格外容易些,再看自己的主子时不时地拿手抚唇,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味。吕若兴虽是无根的男人,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对女子存上一份念想。

吕若兴低头笑了笑,却不敢再往下想,不过先头瑞景堂里祈王妃的那一声尖叫还是有些想头的,一时又想,先头主子吩咐自己去寻的书,得赶紧寻来。

阿雾端着下巴走出瑞景堂,一副高傲尊贵的模样,内里越是觉得羞耻,就越发要装出端庄的模样来。阿雾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遭人的神情,都很正常,阿雾觉得这样很好,她们应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瑞景堂外停着一抬竹辇,阿雾坐上去后,紫扇替她轻轻搭上了一条薄毯,虽说已经入夏,可夜来还是有些凉。

槿溪别院最有特色的当然是夏日的木槿花海和一溪流水,竹辇停在放鹤溪边,跳入目的是夹岸柳枝上疏疏密密挂着的红艳艳的橙子大小的灯笼,成千上万的灯笼照亮了夹岸的木槿花海。放鹤溪上满满地飘着一盏盏莲花灯。

刹那间只让人觉得这儿是神仙居住的九重天,放鹤溪就是银光闪烁的天河。

紫扇在一旁梦幻地叹道:“好美啊。”

可阿雾却只觉得脚都在发抖,可以淹死人的水面一直是阿雾致命的弱点。既然是致命的弱点,那就绝不能轻易让人察觉,阿雾自认为以前她掩饰得极好。

便是紫扇也不过以为自家主子是单纯地不喜欢湖泊、池子之类,都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各有喜好。

放鹤溪的莲花灯海里停着一叶扁舟,扁舟上的船桨静静地搁在船头,船头系了两根黑色的绳索,夜里如果不细看,非常容易忽视掉。绳索在溪中分开延入了两岸柳树的背后,那儿有拉纤的人,所以那一叶扁舟就仿佛神仙坐的仙槎一般,不用桨就可以在溪水里行驶。

身着一袭月白泰西纱袍的楚懋,如仙人御风一般立在船头,阿雾看了只觉得眼睛疼,恨不能祈王殿下跌落水淹死算了。

倒是楚懋看着水畔临风而立的阿雾,晚风轻拂她的衣裙,像调皮的童子一般掀开她衣裙的一角,让人想起《洛神赋》里的洛神,“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想来洛神也不过大抵如此,只是轻云、飘雪都是无根轻盈之物,易散易灭,楚懋皱了皱眉头,觉得阿雾的身子还是纤细袅娜了些,若丰腴些,必定别有一番风情。

船停在岸边,阿雾看见楚懋冲自己伸出手,只恨自己怎么就不晕过去。

“上来。”楚懋道。

阿雾后退了一步,“我怕。”

楚懋跳下船,当着众人的面将阿雾拦腰抱起,阿雾惊呼一声,一众丫头、婆子俱转开了眼不敢看。

紫扇拿眼偷偷看了看两人,只见自家主子鹅黄色的衣裙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层层叠叠地铺散在夜色里,简直美得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她虽然不知“浪漫”一词为何物,却只道今生若有人这般对她,她就是当即死了也甘愿。

到了船上,楚懋拥了阿雾坐下,却见她把头死死埋在自己怀里,身子轻轻颤着,不由得想起下午时她像乌龟一样把头埋在枕下,任自己施为的娇俏怜弱的模样。

阿雾察觉到祈王殿下下头的不同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了,只觉得害怕,害怕得骨头发冷,浑身打起冷战来。

漆黑冰凉的溪水令她害怕,楚懋也叫她害怕。

“冷吗?”楚懋想探过身去拿另一头座椅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绯红披风,刚松开阿雾,就见她死死地拉着自己的手。

“别走。”阿雾就像落水的人一样拼命地抓着楚懋的手,在溪水和楚懋二者的恐怖程度相比后,阿雾还是选择了祈王殿下,“别走,别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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