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冲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几分没心没肺的笑意,低声道:“臣妾自然没有那么傻,布偶上头的生辰八字不是臣妾的,臣妾略有改动。谁让当时太后认定了就是我陷害她,所以根本没有要把布偶拿过去瞧瞧,就直接认命了!”
沈妩边说边耸了耸肩,装作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齐钰听了这番话,脸上神色才缓和了些。
第二日清晨早朝时分,皇上便将要把太后送去朗月庵的旨意告知众臣,朝堂上一片哗然。当皇上搬出太后对皇贵妃使用厌胜之术的理由时,底下议论声才逐渐小下去。
“众爱卿有什么意见要发表么?太后最近连续发热,朕恐怕她是烧得神志不清了,皇贵妃又没出什么大事儿,所以朕就不追究许家罪责了。母后毕竟年事已高,朕不能在她身前侍奉,虽然十分遗憾,但是此种病症,去了庵堂说不准还能平心静气下来,若是留在后宫恐怕更加严重!”难得皇上能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来,明显是要将其他人摘干净,只着重突出他要送太后出宫的决心。
不少朝臣自然还是有些不同意,只是身为许家人的许老侯爷却是一句话都没说,没有表现出有异议的模样。众人这心里头难免有些打鼓,怎么个意思,许家真准备放弃太后了?
既然许老侯爷都表态了,其他人也不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只是心里头都有些堵得慌。
太后都被扳倒了,这后宫里还有谁能与皇贵妃作对?恐怕谁都没那个胆子再兴起什么风浪了,毕竟沈妩狠辣的手段,众人都已经体会了不少。
锦颜殿之中,沈妩才刚刚起身而已,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巴巴地去寿康宫晨昏定省了,她这心里头就像是少了一块石头似的,无比舒爽轻松。
守在门外的几个人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刻就端着洗漱物什走了进来。大皇子还在睡,沈妩小心翼翼地绕过他下了床。
“娘娘,清风小师傅已经等在外头了!”明音挑着帘幕走了进来,轻声地通传了一句。暗想着贵妃娘娘究竟是有何事儿,竟然越过了月浊师太,直接找上了一个小师傅。
沈妩轻轻点了点头,想起曾经见到清风时候的场景,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脸上闪过几分冷意。
“让她外面稍等片刻,本宫梳洗好了再传召她进来!”沈妩轻轻地挥了挥手,低声吩咐着明音。
待明音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发抖。外面又下着大雪,冷得够呛。她是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待着,偏生沈妩让清风外头候着,想来主子是要磨磨这位小师傅的性子。
果然被明音猜中了,沈妩平日里不用出门的话,对于妆容都是简单化,而今日却是挑三拣四,一会儿让修修眉,一会儿又让补补粉。这时间就被耽搁了,待清风被传唤进来时候,整个人都冻得发僵了,嘴唇是紫色,脸皮也泛着苍白,瞧着还有些吓人。
她身上衣裳根本抵不住这样的严寒,站在回廊里候着,身上都被雪花覆盖了。清风刚一走近内殿,就不停地打战,里头实在太暖和了。可怜那些覆盖在衣服上的雪花,遇到这样的暖气一下子便融化了,反而让衣裳呈现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明音领着她进了内室,奶娘早已抱着大皇子去了侧屋,沈妩挥了挥手,将其他几个丫头也撵了出去,只留下她和清风二人。
“见过贵妃娘娘。”清风手放胸前,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低声地说道。
沈妩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眼神在她周身扫视了一圈,瞧见清风手被冻得发紫,此刻被内室的热气这么一蒸腾,竟开始发红、发肿。沈妩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看样子这只手是要被冻肿了起来,这一个冬天都不大灵活了。
“清风小师傅,坐吧。本宫方才忙着梳洗又要照顾大皇子,所以才让你外头候着,竟是忘了让你进屋来。”沈妩轻声地客气了几句。
对面清风连忙诚惶诚恐地摇头,面对沈妩让她坐的吩咐,她却是一步都不敢动,只轻声地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贫尼惶恐!”
面对如此谨慎的清风,沈妩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难怪之后清风成为师太之后,能够带着朗月庵成为京都贵妇们追捧的对象。清风十分懂得讨好这些权贵!
沈妩屈起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前世时候,清风敢于指她腹中胎儿为妖孽,想来太后一定从中出了不少力,花费了诸多心思。此刻她也要好好地利用一把清风,让太后也尝尝这位恶毒尼姑的手段。
清风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妩,此刻瞧见她忽然停下了手,不再敲击桌面了,立刻便收回了视线,低头敛目的模样。
“其实本宫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儿,这件事儿还不能被你师父月浊师太知晓。”沈妩轻声地开了口,她眼睛始终盯着清风。
清风身子一颤,她脸上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又很快掩去了。
“贵妃娘娘尽管吩咐,贫尼一定竭尽所能!”她声音里透着几分底气十足的意味,显然是愿意为了沈妩放手一搏。
“是关于太后娘娘。待她去了朗月庵,还请清风小师傅对她多加看顾了,可不能早早地就去了。若是让皇上黑发人送白发人,本宫可该心疼了。但是太后身子极其不好,神智也不清醒,想来那日你也瞧见了,本宫想着伴随着年纪增大,她这样的病症是该恶化的。”沈妩轻轻甩了甩手,被凤仙花汁染红的豆蔻十分惹眼,她脸上带笑,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极其骇人。
清风明显是愣了一下,她腿一抖,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扑通”一声闷响,显然是用了全力。
沈妩等了片刻,清风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沈妩耐性也被磨光了,她轻轻扬高了语调道:“原本本宫要求月浊师太带你入宫,就是听人说你聪慧有加,将来必成大器。本宫还想着,日后要把这朗月庵变成了大秦护国庵堂,就和那护国寺是同等地位。和尚能够傍上后宫,师太自然也能!不过现在瞧你这样子,似乎要让本宫失望了!”
她声音十分平缓,不过语调却极其僵冷,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贫尼只是想跪下来谢恩,有了皇贵妃这样的许诺,贫尼一定办到!而且小心翼翼不会让旁人知晓!”清风显然是受到了鼓动,连忙头碰地行了个大礼,脸上欣喜的笑意越发遮掩不住。
沈妩轻轻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闪过几分狠厉的神色。
“既然你如此说,本宫就放心了,注意把握这中间的平衡,可不能失手让太后西去了!”她再次叮嘱了几句,脸上阴狠的神色收敛了起来,完全变成了温和的表情。
太后走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寿康宫的宫人跟过去的寥寥无几,因为太后的离开,整个后宫都显得沉寂了下来。竟然连太后都被皇贵妃扳倒了,很显然后宫的动向经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晨昏定省的地点也从寿康宫改成了锦颜殿,沈妩除了位份之外,完全就是这个后宫的女主人。逼近年关了,后宫之内早已忙做一团,沈妩丝毫没有新上手的姿态,她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位熟悉后宫运作的掌权者。六宫二十四司在她的手中互相配合,又互相制约。
皇上与沈妩也有许久未见面了,他们二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一切都为了年关准备着,大年三十儿的晚上,按照惯例都是在宫中宴请朝臣和命妇,分为前朝和后宫两个地方的宴席。不过与往年不同,今年的宴席很早便结束了,看着皇上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前殿刚散了不久,后殿也跟着散了。沈妩坐在轿辇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像是即将要面临一场重要的战争一般。
她的轿辇到了锦颜殿,里头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她眼睛一扫,就瞧见了停放在外殿里的龙辇,秀气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待进了内殿,明音接过她脱下了的披风,却是等在外室,并没有跟进去。只让沈妩一人独自进去,内室里有些昏暗,只小桌上点了一根蜡烛勉强照亮,炭火十分旺盛,一身黑色龙袍的男人就侧躺在绣床上,手撑着侧脸目不转睛地看向沈妩。
沈妩轻轻打了个哆嗦,她的眼睛有些不习惯地瞪大了些。屋子里头太暗了,她连周围的环境都瞧不清楚,就站在门口不敢往里面走一步。
“爱妃怎么不动了,先前可是说好的。快到床上来,让朕临幸!”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这昏暗的环境中,似乎都已经形成了回声一般,直往她的脑海里钻,他顺势拍了拍床边,颇有几分扫榻相迎的趋势。
沈妩的眉头再次皱了皱,她伸出双手往前慢慢地挥舞着,脚下也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睛已经有些习惯了如此黑暗的环境,她的手刚摸到了床边,手腕就被人抓住了,猛地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皇上的另一只手及时扶住她的肩膀,顺着后背摸了下去,直到纤细的腰肢,然后猛地托住她的腰,一下子将她抱上了床。
沈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男人坐在她的腿根处,双腿紧紧夹住她的腰肢。
“先前的避子汤药效应当过了,前一阵子为了专心对付太后,后来又准备年关之事,朕都没碰你。争取明年的这个时候,朕已经能抱着你和朕的孩子玩儿了!”男人的声音越压越低,他的手已经伸进了沈妩的衣襟内,不轻不重地揉搓着沈妩胸前的浑圆。
沈妩听得他如此说,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以前是为了取悦皇上来上床,此刻却是为了能留下龙种而欢好。当然这也只是更好听的借口罢了,可以让皇上荒淫无道却有正当理由的途径。
因为两人很久没行过房事了,所以这次皇上就显得比较激进。他的手不停地在沈妩的身上游走,力道十分大,甚至都把沈妩捏疼了。
“嗖——啪!”殿外忽然响起了烟花的声音,今个儿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守岁。难得皇上能放这些朝臣早日回府与家人团聚,夜空中的烟花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甚至连皇宫这边都能瞧得见。
李怀恩双手紧握在小腹前面,轻轻抬起头有些哀伤地瞧着夜空。多么美好的烟花啊,多么动听的声音啊,可惜他却无暇欣赏,还得专心听着里头的动静,免得待会儿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今年刚开始,后宫里的其他妃嫔就感到了一阵绝望,皇上连续召幸皇贵妃数日。而身为后宫最高位份的皇贵妃,非但没有让皇上雨露均沾,相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荣宠。
每日晨昏定省的时候,就是这帮妃嫔们最难过的时刻。成天看着皇贵妃面色红润精神倍加,再瞧瞧自己一脸麻木的神情,形色枯槁,再红的胭脂都无法让脸色变得好看,简直就是一黄脸婆的预兆。
不过这心底虽然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沈妩面前提过,甚至连侧面提醒都没有。皇贵妃是什么人,后宫里的妃嫔心底最是清楚了,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所以任谁的胆子再大,都没有敢在沈妩面前造次的人。
沈妩这两三个月的日子却过得无比惬意,后宫里的势力已经完全都被她掌握到手里头,每日除了看看那帮怨妇的嘴脸,有事儿没事儿都要跟皇上脱脱衣裳,翻滚翻滚,虽说是体力活,不过却是身心舒畅。
“今儿是什么日子了?”沈妩刚刚起身,精神却十分萎靡,这几日她越发的困乏了,根本就爬不起来。就连大皇子都穿好了衣裳,坐在床上盯着她瞧,她才慢慢地有了些意识。
明心早就候在一旁,听得她如此说,立刻回道:“今儿三月初十了,外面的花儿都开了许多,御花园里肯定更漂亮。主子这几日有些倦怠,不如挑个日子出去走走!”
沈妩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明心几人。
“这个月本宫的葵水似乎还没来。”沈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