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姐姐这是不让我替大皇子叫屈了,她们自己都承认谋害皇子的罪行了,难不成姐姐你还要当着众人面儿包庇她们么?”沈妩一下子瞪大了眼眸,眸光里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语气也十分不善,透着些许咄咄逼人。
贤妃方才也是情急,这五位妃嫔往常就与她交好,当然送礼物这事儿,也有她的挑拨和怂恿。虽然抓不住她什么把柄,但是这些人都相当于她的爪牙,若是沈妩当着她面儿责罚了,她却没有施救,可想而知这后宫里的人会如何低看她。
“当然不是,不过这件事儿自然要问过太后和皇上再做定夺,毕竟一下子处罚了五位妹妹,恐怕会传出不好听的话来,有损妹妹你名声!”贤妃立刻软下了话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暗想着她先妥协,也好让沈妩得过且过放了一马就罢了。
哪知沈妩冷笑数声,脸上是嘲讽神色,恨声道:“姐姐着实好笑,名声那东西能吃么?我要来没用!姐姐如此阻拦,当真是站在她们一边,觉得谋害大皇子这种事儿是小事儿么?问了谁都一样,我既是大皇子的母妃,就要替他讨回公道!姐姐莫要再阻拦我,否则你也就跟她们是一丘之貉了。到时候我这个当母妃的,可认不得什么贤妃,只认得要害我皇儿的毒妇!”
沈妩根本就不给她面子,话语里也是不留余地。
“愣着做什么,今日本宫是替大皇子讨回公道,谁敢不服从就都拖出去掌嘴!”沈妩猛地扬高了声音冲着那些宫女喊道,她眼眸瞪大了,里面闪出了几分阴冷的眸光。
那些被拉扯的妃嫔立刻开口求饶,声音十分嘈杂,一声高过一声。
“娘娘,婢妾就是云贵人,婢妾就是云贵人!您按照原先的惩罚婢妾吧!婢妾再也不敢了!”一个拼命挣扎的女子,使了全身的力气往地上跪,嗓子都喊哑了,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她方才就认了,也不必多受巴掌了。
沈妩冷笑出声,她慢慢低下头看向还在求饶的云贵人,眼角眉梢的笑意都带着几分阴冷。
“方才本宫已经好心提醒你一回了,你还是不知悔改。现在想反悔,晚了!这五十巴掌就当买个教训好了,敢动皇长子,你们就是不要命了。敢不听本宫的话,你们也是找死。”沈妩直起身,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就扭过脸来不再多看她们一眼。
“拖出去,好好伺候几位妃嫔主子们!”明音听着这些女人嘈杂的哭闹声,头脑都开始疼了,便挥了挥手,让那些粗使宫女动作麻利些。
四个人还死命地挣扎和求饶,不过钳制着她们胳膊的手臂,却像是钢铁一般坚硬。沈妩专门挑这些块头大、力气猛的宫女,都已经筹备好多日了,就等着拿这些人开刀。
面对明音这样有些逾矩的话语,贤妃也只有暗咬着牙。她刚想往沈妩面前走,就立刻有两个宫女冲出来挡在了面前。
将妃嫔拖出去此刻正打人的宫女,少说也有八九个,此刻沈妩身后却还站着四五个,若是轻举妄动的话,吃亏的也只有贤妃这边人而已。沈妩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得十分充分,她这次到湖心亭里来,就是为了打人!
先被掌嘴二十的牧美人已经被拖了回来,原本还口齿伶俐求饶的牧美人,已经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跟一条死狗似的被人拖进了亭子里。大半张脸都肿了,却硬是没流出血来,只是原本娇润的红嘴唇,却也肿得老高,简直就惨不忍睹了。
贤妃偏过头瞧着,眸光不由得闪了闪。她在后宫之中,表面上一向以德服众,不过有了瑞妃成日整治人,她倒是也知道后宫里打人的方式。那些瞧着越惨人,都是皮外伤,养养就能好。
像这种连血都不流,但是嘴唇肿成那样的伤,肯定是要养好些日子。
“牧妹妹,你别怪姐姐。本宫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你把主意打到大皇子身上呢!你瞧瞧,本宫还让这些宫女手下留情了,二十巴掌流血都没见着。回去好好养着,别再整日揣着那害人的心思了!”沈妩也瞧见了,似乎对于牧美人这样的状态十分满意,语气故意放缓了,显得异常温柔,与方才那个让人掌嘴的淑妃判若两人。
牧美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但是嘴巴都肿得张不开了。只要一动就痛得死去活来,早已泪流满面。
亭子外头,还有四位妃嫔接受掌嘴惩罚。一声声哀号声传来,夹杂着清脆巴掌声,让凉亭里的贤妃一阵阵心惊,仿佛有无数根针戳着她的头皮一般,搞得她心惊肉跳而又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外头的叫喊声便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还剩清脆的巴掌声,震动着听者的耳膜。
沈妩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相反脸上一直挂着惬意的表情。直到那剩下的四个也被拖了进来,沈妩才多了几分笑意。
那四个被掌掴了五十个巴掌人,明显惨啊。嘴唇肿得根本张不开,翘得老高。整个嘴唇似乎都变成了透明,外面皮很薄,能够十分清晰地瞧见里头的瘀血,瞧着十分骇人。
“成,既然事情办完了,我就不打扰各位姐妹们烤鹿肉吃了。诸位吃好喝好,未免扫了你们的兴致,就当本宫没来过好了!”沈妩一挥衣袖,脸上笑意更甚,丢下两句话转身就走了。
身后依然跟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御花园。
湖心亭里一片死一般寂静,那五个刚被掌掴了的人,近乎瘫坐在石凳上,连呻吟声都发不出。原本齐聚一堂的喜庆气氛,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铁架上烤的鹿肉,已经散发出焦掉的煳味了,却没人理会。
贤妃站那里,当真是难受异常。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崔瑾倒是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她一直坐在石凳上没挪过窝,拜沈妩所赐,她免费看了一场热闹非凡的好戏。而且这戏里头个顶个都是好手,沈妩成功地教会了这些人,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道理。
沈妩则坐在轿辇上,一路招摇过市。她在御花园闹出那么大动静,已经有不少来往的宫人传了出来,有些送了不干净东西进锦颜殿人,此刻都是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补救。
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人,则暗自庆幸,幸好认准了淑妃娘娘是个不好惹的,没被其他人的话怂恿着做了蠢事儿。否则那被掌掴过后的嘴脸,当真是见不得人!
明音跟在轿辇旁,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虽然不是她亲自掌掴那些人,但是念着纸条上的内容,宣判着那些妃嫔的罪责,执掌着她们的生杀大权,当真是爽得很。她一个卑贱的小宫女,这回沾了淑妃娘娘的光,也当了一回上位者。
她不由得心里感叹,昨日被针扎得值啊!
沈妩的轿辇还没到锦颜殿,整个后宫就炸开了锅。毕竟她停留在御花园的时间比较长,从她兴师问罪开始,就已经有消息传了出去。
待她下了轿辇进入内殿时候,就见明心迎了上来,冲着内室努了努嘴,低声道:“皇上已经在里头了。”
沈妩挑了挑眉头,脱下身上的披风,慢慢地踱进了内殿。只见齐钰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她先前放在书桌上的话本,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见过皇上。”她轻轻哈了一口冷气,慢慢俯下身行了一礼。
齐钰听见她的声音,便将手中的书册扔到了小桌上,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用一种调侃语气说道:“爱妃这是刚刚打仗凯旋,朕瞧着你这架势,虎虎生威,顿觉我大秦有望了!”
沈妩被他这副不正经的语气逗乐了,直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皇上开臣妾的玩笑,臣妾弱女子一个,岂能与骁勇善战的将军们相提并论!不过这刚得胜了,臣妾心里头就没底了。万一被哪个记恨上了,皇上可得帮衬着臣妾一把!”沈妩半真半假地顺着他话头说道,脸上的笑意难得带了几分讨好。
齐钰却是一副非常受用的神情,他一向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偏偏面对沈妩的时候,软招架不住,硬心里惦记着。
“好说,那些不识好歹的人,早就该找人收拾她们了。朕只是抽不出闲工夫,有阿妩出面也是一样。”齐钰立刻就放出话来,明确地表明要站沈妩这边。
一旁的李怀恩心底叹了口气,最近皇上也太好说话了!看样子得趁机让皇上多赏赐些宝贝,好留作养老。他正这么幻想着,然后忽然记起早晨他刚因为一丁点儿小事儿,被齐钰惩罚了不许吃早饭,顿时就打回了现实之中。
呵呵,皇上只对淑妃娘娘一人好说话,他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对了,要过年了,朕就想着送样东西给你!”齐钰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沈妩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直接顺嘴说了出来。
沈妩听皇上这么说,便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诧的神色。皇上平日里就是赏赐不断,这回单独拿出来说送东西这事儿,想来一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宝贝。
皇上话音刚落,身后的李怀恩就打了个哆嗦。皇上今日的确在他面前念叨着,要过年了想送东西给沈妩。李怀恩当时就想着,这毕竟是淑妃娘娘头一回宫里头过年,皇上想要创造一个美好的回忆,也是无可厚非。可是最后的结果,不是皇上没想好,直接丢一边了么?
为什么此刻皇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有准备的礼物么,皇上!您走时候,身上屁宝贝都没带啊,连浑水摸鱼都不成啊!他轻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底为皇上点了根蜡烛。
沈妩正想着皇上给的是什么东西,却迟迟不见男人开口。对面的齐钰轻轻蹙着眉头,似乎深沉地思考着什么一样。
“皇上,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情况?”沈妩以为皇上要送的东西临时出状况了,便语气关切地问了一句。
李怀恩立刻抬头看着屋顶,哎,皇上,看您怎么圆回去!
“李怀恩,朕走时候让你拿的东西呢?”齐钰轻咳了一声,猛地扬高了声音唤了一句。
李怀恩顿时觉得膝盖中箭了,浑身都疼!
他深吸了两口气,干干地笑了两声。齐钰和沈妩一起转过头看着他,只是一个眼神威胁,一个面带微笑,当真是要人命。
“皇上,您不是说要堆个雪人给淑妃娘娘瞧么?今儿外头没有下雪,所以奴才便没带那些铁锹铁铲。等下雪了再堆一个送给娘娘吧!”李怀恩急得满头是汗,脑筋飞速地转着,才想出这么个破理由来。
这还是皇上念叨要送礼时候,随口说出来的,最后又因为天气限制而放弃了。
沈妩原本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奇珍异宝,结果竟是个雪人,不由得“扑哧”笑出了声。倒不是心里失落,只觉得好笑而已。依照着这架势,看样子皇上的赏赐都是万里挑一了,而送出来东西却是随意得很。
“笑什么笑,朕就想送个雪人给你不成么?”齐钰原本也觉得李怀恩找的这个借口烂得可以,偏生沈妩如此笑出来,就让他想起这是自己的想法之一,竟然被她嘲笑了,就等于受到了侮辱!
沈妩瞧见皇上急躁了,连忙如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柔声道:“当然可以,只要是皇上送的,臣妾都喜欢。”
反正赏赐不缺她的就是,雪人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沈妩暗自地想着,慢慢地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憋在心头。
“不过今儿没下雪是真堆不成了,上回说好了捉蝴蝶也没成功。”齐钰见她服软,便不再追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嘀咕起来。
沈妩听着他这口气,好像不是找东西送给她,纯粹只是想拉着她一起玩闹。心底虽然疑惑,面上却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皇上久居深宫,她是养深闺之中,都不是爱玩闹的孩子,寻常人家玩的东西,他们甚少接触。况且上次水里遛风筝,沈妩心底还觉得蛮好玩儿。
“李怀恩,去找根绳子来,朕要和淑妃跳绳儿!”齐钰轻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忽然脑海里就涌出了前几日小宫女们玩儿的把戏,立刻觉得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虽然沈妩的性格缺陷,在他调理下,已经好转了不少。但是刚把大皇子抱过来,皇上怕她太过劳累,病症复发,所以决定提前打个预防针。
沈妩原本还存着好玩的心思,立刻便消停下去了。外头那样冷,跳绳还必须得出去,两个人凑一起,跳得呼哧带喘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她还没发表自己心头的不愿意,就有小宫女送上了绳子。齐钰直接拉起她手就往外面拖拽,根本不容她反驳。
“跳绳多好啊,还强健体魄,驱寒取暖。今年没举行狩猎,明年秋天应该会有一场秋猎。到时候就你这点小身板儿,不被小羊一脚踹个半死才叫怪事儿!”齐钰一眼就瞧见了她脸上不情愿的神色,便拖着她的手,轻声劝慰着。
说到最后直接开始威逼利诱,高声恐吓起来。沈妩听了之后,不由得撇了撇嘴。被羊踹死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