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你的职业道德呢!
这种时候,不应该非常坚定的回答一句“你放心,作为一个专业的牙科医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么……”
怎么会是没有利息下手就木有轻重呢……
她躺在牙科椅上默默地仰望他,他微微勾着唇角,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笑容,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看上去虚虚实实的,根本看不透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
念想想起前阵子他还严肃正经地让她尊重他的职业……此刻一对比,鲜明地简直不忍直视,她觉得自己的双下巴都要被吓跑了……
气氛正僵持间,下楼拿钢丝托槽的护士小姐已经回来了。把装着托槽和钢丝的小纸包递给徐润清,边问道:“徐医生今早就这么一个病人吗?”
徐润清打开纸包确认了一下,点点头:“嗯,就她一个。”
话落,念想便接收到了来自护士小姐艳羡的眼神。她站在牙科椅旁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一早上徐医生的时间都是你的,简直是vip服务。”
像只待宰的羊羔躺在债主面前任他宰割,这种情况……哪里值得羡慕了?
念想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了……
徐润清戴好口罩和手套,看了眼已经进入状态的念想,轻声道:“放心,不会让你人生中唯一一次牙齿矫正留下心理阴影。”
一旁拿好工具的护士小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溜达了一圈,弯着眼睛笑得贼眉鼠眼的……
见徐润清抬眼扫过来,立刻端正表情,戴好口罩:“徐医生,可以开始了。”
念想自觉地张开嘴看向他,脑内开始自动循环播放牙齿矫正流程——
作为基础,念想对这个毫不陌生。
徐润清在清洗她的牙齿,那蓝色的药膏抹在牙齿上被水流一冲,酸酸涩涩得舌尖都有些发苦。
三用气枪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诊疗室里就像是一把电锯……
护士小姐用三用气枪吹干念想的牙齿后,又用开口器让已经清理干净的牙齿表面暴露,保持干燥。
徐润清接过她递来的酸蚀剂在需要粘托槽的部分涂上,停留片刻,便让护士用吸唾器吸干水,一直到都冲洗干净,再次吹干。
整个过程流畅又熟练,酸蚀剂停留的时间几乎都精确在20秒上。
他夹起棉花固定在牙齿侧面,等护士调好粘接剂,用镊子夹起托槽仔细地粘在牙齿相应的位置:“灯照一下。”
护士赶紧拿了光固化灯过来,见他一手固定着念想的下巴,一手用镊子一端轻抵着托槽,便自己操作着拿灯照。
那紫色的光线虽然柔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她眨了几下眼睛,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闭上眼。”徐润清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那双眼映着灯光,微微发亮。
念想乖顺的闭上眼,那灯光就浅浅的一层落在她的眼皮上。下一秒,就感觉下巴上的手松开,她的鼻梁微微一凉,睁开眼看去——
他的手围着那灯,隔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手指贴着她的鼻梁,那凉意,就是从他的手指上传来,清晰又分明。
等粘好几个,念想就觉得有些累,一直保持张大嘴的姿势唇角那一处酸得有些发麻。忍不住动了一下,刚侧了一下头,他就垂眸看过来。
用吸唾器吸干水后,一手落在她的头上,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调整回刚才的姿势:“再忍一下。”
念想眨了一下眼,觉得嘴唇干燥得起皮,嘴巴里充斥着酸蚀剂酸酸苦苦的味道,难受之极。
“头侧过来。”他边说边轻托了一下她的脑袋,隔着一层手套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有些凉,紧贴着她的脸,却让念想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粘好一侧,他移到另一边,粘另一侧的托槽。因为是粘全口,同一侧的上下一起粘,需要十足的耐心。
他白大褂的袖口就贴着她的脸颊,随着他的动作偶尔会轻轻地摩擦着她脸上的皮肤,那袖口近在鼻端,带着一种很恬淡舒适的淡香,香气若有似无。
念想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他正凝神在粘托槽,眉头皱起个很细微的弧度,眼神专注,眸色深得就像是毫无波澜的古井,深幽,却又带着一丝隐秘。
念想看着看着就看得有些入神,她靠的近还能听见他隐在口罩下平稳又清浅的呼吸声。果然认真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啊。
整个诊疗室安静地像是入定了一般,就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景书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原本还等着徐润清先发现他,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个男人转过头来,干脆自己走近刷一下存在感。
徐润清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微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不忙?”
“忙里偷闲。”他低头看了眼念想,轻“嗯”了一声:“粘得漂亮。”
徐润清对这样的恭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粘托槽。
林景书看了一会,才想起正事,问道:“你上次说吃饭是几号?”
“月底。”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老头还没给我具体时间,到时候跟你说。”
“行。”他干脆应下:“确定不带实习生?女孩子萌萌的多可爱啊……”
徐润清闻言冷笑一声,声音清冷:“你确定是萌萌的很可爱?”
好吧……他不确定……
念想睁大眼睛努力瞪他……居然敢歧视女实习生!
收到她控诉的眼神,他微眯了一下眼,问道:“敢有意见?”
两侧托槽都已经粘好,说话间,他已经拿了颊面管,示意她把嘴巴再张大一点。念想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上了颊面管……嘴张得大大的……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看上去一定又丑又蠢还凶残……
嘤嘤嘤,好想哭tat……
好不容易托槽全部粘好,念想等他把颊面管取出来后,赶紧活动有些僵硬的脸部。刚合上嘴巴就觉得口腔内部组织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
一嘴的金属疙瘩。
徐润清正在调整弓丝,见她一直不停地在揉嘴摸矫正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是很好……”她从牙科椅上坐起身,见他挑眉看来,四下看了看,眼神飘忽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小小声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先去趟厕所?”
徐润清就坐在她身侧,能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窘迫,他弯了弯唇,从善如流地推开椅子,这才说道:“请便,一楼人多,你可以去三楼上厕所。”
早上喝了两杯豆浆的后果……就是这样……
等她解决内需回来时,护士小姐已经不在了,徐润清正坐在牙椅上打电话。说是打电话,更多时候是在听对方说,他时不时地“嗯”一声,三言两语打发了对方挂断电话。
见她回来,他抬手指了一下牙科椅,示意她躺回去。
接下来的步骤便快了许多,他调好弓丝扣进她的托槽上,检查了弓丝的末端,再拿出来时,减去太长的部分,用结扎丝固定弓丝。
他的动作熟练又快速,用镊子夹着那细铁丝一个个套好固定,旋转时,念想甚至能感受到他用的力在拉扯着牙齿。
套好,固定,再剪断钢丝,整个过程细致又完美。
做完这些,他又用手一颗颗摸过去,那手指染了几分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清晰的传达给她。检查完毕时,说:“你自己张合下嘴,看看有没有哪里扎。”
念想蠢蠢地动了几下嘴,摇摇头:“没有。”
他这才站起身来,顺手摘下手套和口罩扔进工作台旁边的医疗废物处理:“带上矫正器牙齿会有一定的反应,比如酸软不能咬物,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还有,一定要保持口腔干净。每天至少三次,最好吃完东西后就刷牙。每次刷牙时间应该持续在三分钟以上,确保牙面都要刷到。戴上矫正器后,很多地方会不方便,比如弓丝下,拔牙的地方,后牙装置等,需要特别注意……”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醇厚,因为感冒带了一丝鼻音,每个转音或者停顿时,低哑磁性,简直杀人耳朵。
见他看过来,念想这才赶紧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其实这些,不用他说,她也全都知道。
满意她的顺从,徐润清抽出她的档案写病例:“最后,不吃骨类还有硬壳食品,就连苹果也最好切成小块吃。现阶段适合软性食物,坚硬的东西会导致矫正器附件松脱,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以及口腔黏膜划破严重的话,尽快联系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握着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直接私人电话联系,不用不好意思或者是和我客气。”
念想又是一脸(⊙v⊙)……
前面那个不好意思……还能理解下,后来那个不用客气是什么鬼……
预约好了下次复诊的时间,又交完费用,念想回家吃饭。
老念同志要晚上才能出差回来,但即使在是忙碌的工作中也没忘记念想今天矫正戴牙套的事情,亲切地致电问候。
念想跟着颠簸的公交车东摇西晃,戴上牙套后她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以至于现在对生活充满了失望,无精打采:“爸……你下次能挑个我安静坐下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吗?”
老念同志不知道在吃什么,说话有些含糊:“我这不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情况吗?疼不疼?”
念想舔了舔牙齿,柔软的舌头碰到矫正器方方正正的棱角时,闷闷地应了一声:“牙不疼……”
“不是。”老念同志终于把嘴里的苹果给咽了下去:“我问的是一次性交那么多钱,肉疼不疼。”
……
“疼!太疼了,爸你赚钱太不容易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你。”
老念同志这才满意:“啊,对了,再过几天月底了,等星期天爸带你去见见你徐伯伯,也顺便见见你实习期间要跟的老师。本来是想让你准备准备,给老师留个印象分,转念一想,你都带牙套了……也用不着准备了,反正一样都很丑。”
念想:“……”妈哒,每次和老念同志对话,都要深刻地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关注的重点不对导致的结果就是她直接忽略了老念同志说的“徐伯伯”三个字……
她有气无力地应下:“我知道了。”
“还有啊,我晚上就回来了,让你妈给我烧一锅糖醋排骨,再去超市买点山核桃。我们晚上促进促进父女的感情,以构建家庭和谐,哈哈哈哈……”
念想忍无可忍的直接挂断电话……还构建家庭和谐,分明是他在挑起家庭矛盾争端,促使矛盾尖锐化好么!
现在,她非常赞同冯同志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我为什么嫁给你爸?因为我眼光不好啊……”
眼光的确是有那么点问题……
念想牙齿的酸软反应没多久就出现了,前牙不能咬合,微用力就是那种直达大脑皮层的酸软无力。
冯同志颇为解气地哼了一声:“让你以前不好好拔牙,现在知道错了?”
念想:“……”不知道。
她默默地咬了口冯同志夹进碗里的菜,顿时——
“才说了你一句就红眼睛,你还好意思哭啊?”
“不是……”好辣!!!
“不是什么,我都看见了还狡辩……跟你爸简直一个德行。”
好冤枉……t^t
念想:“妈……你炒了几个辣椒啊?”
“一个啊……你别转移话题……咦?”冯同志拨了拨碗里的菜,毫无歉疚地说道:“哦,好吧。本来是就想加一个调调味的,不小心就把你爸种的辣椒摘下来放了几个进去……”
老念同志种的辣椒……还……几个?
情况是这样的,老念同志除了钓鱼之外还有个爱好是种盆栽……起初还非常高大上的喜欢各种名花名草,珍贵花种。
后来有一次冯同志忘记买葱了,回头见老念同志哼着小曲在浇花,就气不打一处来地发了一顿脾气:“你种这些破花是能炒菜吃啊,还是泡茶喝啊?”
老念同志解释:“它们的价值可不是这么衡量的,多有观赏价值啊……”
冯同志更怒了:“你懂还是我懂?”
老念同志:“……你懂。”
于是隔日,阳台上各种迎风招展的盆栽全部换成了……葱啊,蒜苗啊,小青菜……
这些全部挑战成功后,他又野心勃勃地想着再祸害下别的作物,因为喜欢吃辣椒,干脆自己培育了一盆——非常辣的朝天椒,虐人指数高度五颗星!!!
念想匆忙蹿进卫生间刷牙漱口,隔着一扇门还隐约听见冯同志给老念同志打电话:“你种的辣椒把你闺女辣哭了……还幸灾乐祸的笑!小心她把你整颗辣椒树给拔了……”
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同一时间。
欧阳边吃着外卖边和兰小君在山脚下采草药:“我都吃上外卖了,你还不跟念想去吃饭吗?”
“吃什么啊?”兰小君含着颗糖快速地敲着键盘:“念想今天去你们医院戴牙套了……”
说完,她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皱眉想了一会,想通时微曲手指搭在键盘上的手直接压在了输入键上,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后,游戏频道的输入栏里顿时出现了不怎么和谐的乱码。
她立刻删光,输入:“卧槽,念想不是去你那戴牙套了吗?你怎么还在家跟我玩游戏啊!”
欧阳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迷茫:“我和徐医生今天都不上班啊!”
两个人在电脑前呆呆地发了一会愣,欧阳先反应过来:“我打电话问问老大……”
兰小君顺手拆了一包薯片,单手戳字:“快问问,是我们家念想被抛弃了还是你被抛弃了?”
他怎么可能被抛弃!
欧阳翻了个白眼,继续拨电话。
徐润清正在回去的路上,看了眼来电显示,顺手接起:“什么事?”
“老大,你现在在哪?”
徐润清微挑了一下眉:“重点。”
“哦,我听念想的室友说念想今天去医院戴牙套……”
室友?这么快连室友都认识了?
徐润清眉头一皱,刚还微扬起的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是。”
欧阳“啊”了一声,弱弱地问道:“可是我们今天不上班啊……”
徐润清瞥了眼后视镜查看路况,边打方向边纠正:“是你不是我。”
欧阳又傻了——为什么他觉得徐医生今天说的话他都那么听不懂呢?智商是喂兰小君了么!
“准确地来说是我临时加班,我一个人可以,就没通知你。”简短地解释完,他语气微扬,声音清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了……”
挂断电话之后,欧阳呆坐了片刻,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登录微信,戳了一下今天上班的同事:“老大今天上午在医院里?”
同事回曰:“哦呵呵呵,是啊。徐医生一大早就来了,我这的护士把他和林医生的轮值时间背得比自己的还熟,看见他还以为自己记忆错乱了,一个个去前台重新背了。”
欧阳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为什么要背?用手机拍一下不就行了……”
同事:“……”
冷场了。
欧阳又问道:“老大过来是不是给一个女孩子粘全口啊?”
“是啊,那女孩子的名字也好记,叫想念。”
欧阳默默回:“咳……人叫念想……”
同事:“……”
欧阳把已知的信息传递给刚打完外卖电话,已经饿得要靠四肢爬行的兰小君:“徐医生一大早去医院给念想戴了牙套……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的确是我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了……”
兰小君回答:“别难过,意料之中的事。”
欧阳卒。
出差多日的老念同志终于回来了,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精神却挺好。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确认一下他那盆辣椒树,见一切安好这才悠闲的踱步回客厅。
念想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来仔细地打量了她几眼,得出结论:“好像瘦了点?”
念想无奈:“我刚戴牙套没那么快……”
“张嘴给爸爸看看。”
念想纠结了下,还是张开嘴,露出前排的金属托槽。
“是挺丑的……你还是闭嘴吧。”
念想:“……” ̄へ ̄
嘴上嫌弃着,但知道念想现在不能咬物,也不管一路上的疲惫,亲自下厨给她熬了一小锅的皮蛋瘦肉粥。
老念同志的厨艺堪比专业厨师,只是他不爱下厨房,如果不是心情好或者是特殊情况他都不轻易下厨。
按照他的话来说:“贵精不贵多,偶尔喂一喂才能保持新鲜感……”
说到底,就是懒,非常懒,特别懒。也不知道冯同志有一颗多宽容的心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包容他……
大概刚谈成了一笔单子心情好的缘故,隔日一大早老念同志又亲自下厨煮了一锅海鲜粥。
念想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学校,整理钱包时突然发现自己忘记把收费单据送给徐润清了……
她挠挠头,有些头疼。要是让她再亲自跑一趟她肯定是不愿意的……那说一声下次带过去应该也可以吧?
这么想着,她便给徐润清发了一条短信:“徐医生,我是念想。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交完费忘记把收费单据送上去交给你,直接夹在钱包里带走了。我下次复诊的时候再带给你,可以吗?”
发完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复,便先抛之脑后,快快乐乐的出门了。
这厢。
欧阳听见徐润清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在震动,转头看了一眼,是他的私人手机。见他正在接待患者,只是侧头瞄了眼手机屏幕,便像以往那样准备拿过来把短信内容念给他听。结果手还没挨着手机,就听徐润清压低了声音,阻止他:“别动。”
欧阳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还没挨着手机边呢,回头见他还在认真地给患者换钢丝,以为他的这句“别动”是和患者说的,又继续去拿手机,这次刚握到手里,就听徐润清的声音更往下沉了几分:“欧阳,别动。”
欧阳“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为你在跟病人说话,有短信哎,不看不要紧吗?”
“嗯。”他应了一声,始终没有回头。
欧阳见他没注意这边,趁着手机屏幕即将黑下去的瞬间快速地瞄了眼短信的发件人,上面赫然只有两个字——念想。
卧槽……
欧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斯巴达了……因为早些年频繁被“骚扰”的经历,徐医生便又专门弄了个工作的手机。给病人的名片上联系电话只有工作手机的号码,并且这个工作手机的来电和短信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来处理。
但是现在!不止是私人手机!居然还存了念想的手机号!
啊,好激动!他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老大果然还是和念想有些什么吧?那他之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完全都可以解释了好吗!
是奸情啊!奸情!!!
这种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是……爽!呆!了!
欧阳眼见着徐润清结束了这个病人,摘下手套先去洗手,擦干后拿起手机看了眼,然后——
笑了啊!笑了啊!虽然只是轻勾了一下唇角!但好歹唇角翘起来了!
老大你没事笑什么!!!
看来他的猜测果真没有错!
他也洗洗手……去给兰小君发短信了……
十五分钟后,念想收到他的回复:“忘记了?那怎么不把自己忘在医院?”
z市的冷空气来得迅猛又强烈,周五便开始全市降温。整片天都灰蒙蒙的,云层翻涌重叠,透着熹微的日光,白茫茫的一片。
看着倒是像要下雪……但事实上,连雨也下不出来……
念想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刚上完课被老念同志接回家,晚上还需要出门和冯同志一起购置下“战袍”,以准备后天傍晚那场“见师宴”。
为了哄她提前回来,老念同志亲自下了厨,这会满屋子饭菜飘香,她看着游戏下载的进度条百无聊赖。
兰小君决定要在游戏里和欧阳结婚,明天晚上就是他们的婚礼。所以……她又被兰小君拉回游戏里……围观婚礼。
qq头像闪烁,兰小君发来信息:“下好了没啊?”
“快了……”念想看了眼进度,还剩百分之十五,等她吃完饭就能下完了。
“那行,我先和欧阳去做任务,你晚点跟上大部队啊。”
游戏小白念想问道:“结婚前还要做任务?不应该培养下感情么……”
兰小君有些郁闷地反问:“什么培养感情?”
“不是要跟欧阳结婚么,这会不应该你侬我侬?”
兰小君发了个烧焦的表情过来,怒吼:“谁要跟他你侬我侬啊!!!!!!”
念想囧:“不能x起……干嘛结婚……要无性婚姻么?”
“卧槽,念想你昨天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我跟欧阳是因为情侣pk赛结婚的!因为pk赛!没有半点奸情!”
念想幽幽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擦!”兰小君猛敲了一下键盘:“我还没兴师问罪呢!说!你跟徐医生怎么回事!”
她跟徐医生?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她一头雾水:“躺着都中枪……我们怎么了?”
“都我们了……还需要怎么了吗?”兰小君冷笑一声,补充:“我前两天可是跟欧阳在一起把你们两之前那粉红的互动都一点点扒出来做成表格了,你别想否认!”
“你们好无聊……”
兰小君:“……重点不在这里!”
念想淡定地沉默。
兰小君问:“要不要看看表格?”
念想:“(/▽\)不看。”
兰小君不死心:“真的不看?”
念想:“(/▽\)捂脸,真的不看。”
“看来你已经对你所犯的罪状供认不讳了。”兰小君摸了摸下巴,贼笑:“还没看出来,你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能拿下徐医生……”
“我只承认那句‘你有如此大的魅力’,谢谢。”话落,念想思忖了下,说道:“小君,这些话跟我说说没问题,别传到徐医生那里去,影响不好的。”
兰小君“哦哦”了两声,哦完又觉得不对——卧槽,她答应这个干嘛!
等等……
尼玛……这是被念想反教育了?
“你给我回来!吃什么饭啊!说清楚!!!!”
念想曰:“施主,不好意思。民以食为天,贫尼要去吃饭了。”
兰小君:“……”
吃过饭,念想被冯同志提溜出去逛街。
z市的夜晚,华灯初上。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降温,街上的行人还是减少了不少。
冯同志见她把自己缩成熊一样的怂样,干脆领她去商场专柜。除了购置“战袍”以外,还添置了不少,从里到外……无一遗漏。
念想手里拎满了购物袋,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兴致正浓的冯同志:“买那么多?”
“你多久没买新衣服了?人家女孩子一天换一套。而且你是要去实习了,都24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寻思着打扮下自己?”
正好经过一个落地镜,念想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回答:“大概是因为天生丽质?”
冯同志脚步一顿,冲着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念想:“……”
一楼是化妆品的专柜,冯同志左挑右选着,念想见她一时半会也挑不完,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都放置在休息椅上,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正无聊地四处看着,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了。
专柜斜对面相隔一个电梯的甜品店里,落地窗口旁正坐着徐润清……和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徐润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手里是一个漂亮的玻璃杯,杯沿上还夹了一片柠檬。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看上去大概是15岁左右?
念想对年龄评估这项技能实在水平有限……
距离有些远,念想只看见徐润清端起玻璃杯凑近唇边抿了一口,放下后,抬手伸向了那个少年——
然后轻捏住了少年的下巴,不怎么温柔的一转,把少年的脑袋掰正。
那好看的手指即使是隔着那么一大段的距离,依然还是第一眼就撞进了念想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等她把徐医生的五根手指都垂涎了一遍,再仔细看去时,那个漂亮的男孩子已经被弄哭了。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水汪汪的,在灯光下折射出水润的光泽,像是瑰丽的宝石。
徐润清抽了纸巾递给他,转头看过来,目光一路从隔壁的咖啡厅转到化妆品专柜……最后落在了——
她的身上。
念想一愣,两厢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她才颇有些尴尬地抬起爪子扬了扬:“hi……”
徐润清静静地看了她三秒。
随即,站起身来,对对面的男孩子说了声什么,抬步离开。
念想就看着他经过他身后的空座,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挺拔。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向她。
这、这是……要过来找她的节奏?
念想瞪圆了眼,被他用那种清亮的眼神看着时,感觉在被他目光锁住的那个瞬间,呼吸都有些错乱。
突如其来一股紧张无措的情绪……
念想有些懵。
他信步走过来的动作就在她这样神经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一帧帧放大。
她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亮光在闪烁,眼神漆黑如墨,深邃幽沉。笼罩在炽烈的灯光下,恍如出尘。甜品店外面那彩色的霓虹闪烁,光点落在他的额头,再滑至鼻梁,最后落在他因外套敞开而露出的白衬衫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那表盘在灯光的折射下,金属光泽微闪。那手指微曲,白净修长,看上去格外美好。
念想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了几下……
完了完了,她觉得她好像是……被美色所迷惑了……
很快的,便到了星期天。
老念同志也正经地换了一套衣服,整装待发。见念想素面朝天的出来,忍不住“啧”了一声,回头冲着在玩斗地主的冯同志喊道:“我孩子他妈,你快来看看你家的念想……”
冯同志出出来一看,微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也是有些不满意:“你好歹往脸上抹点水啊……”说着,便把念想拉进房间。
念想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见一下老师吗?怎么这架势弄得跟……相亲一样啊?”
老念同志默默无语——
念想不敢置信:“等等等等……什么情况?”
冯同志反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相亲?就你这样,谁敢给你做媒喔……简直作孽。”
念想:“……”胡说。
饭局约在一家私菜馆,环境优雅安静,据说是老念同志每次设饭局的必选之地。
由于老念同志在路上就对里面的菜目赞不绝口,甚至连做法口味都说的格外详细,以至于念想对这次的“见师宴”充满了期待……
私菜馆没有地下停车场,只有菜馆周围的停车位,现在正值饭点,附近的车位都已经停满了车。
老念同志看了看,干脆把念想丢在了大门口,自己往不远处去寻找停车位。
正是傍晚的光景,加之z市最近几天阴沉沉的看不到日光,就连夜晚都来得要更早一些。路灯已经成片地亮起,映照地两旁的树木都泛着昏黄的光影。
街道上车流不息,延绵而去,就像是一条流动的灯河。
正起风,风声呼啸而起。
念想站的地方正好是风口,被吹得一个冷颤,四下看了看,决定躲进屋檐下。
林景书没开车,晚上的饭局就蹭了徐润清的车一起过来,此刻正困在私菜馆斜对面的车流里。
车内正播放着轻柔的音乐,那声音浅淡舒适,他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压抑,偏头看了眼徐润清,问道:“能不能抽烟?”
徐润清转头瞥了他一眼,冷淡回答:“不能。”
林景书:“……”好吧,那就不抽。
对于徐润清说的话,最好不要质疑,这是他在瑞今那么久,亲身体验后得出的结论。
还记得他一年半之前刚到瑞今口腔医院就职,医院举行欢迎仪式,设了一个饭局。吃到一半他嫌闷,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正好在餐厅的大堂看见了同样目的的徐润清,他本着结交的心思想套近乎,准备递支香烟给他,所以就问他:“抽不抽烟的?”
说话间,已经拿出了烟盒。
徐润清往他手里睨了一眼,慢条斯理道:“不抽。”
林景书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上头的原因,竟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男人,不抽烟?”
他还记得徐润清当时的那个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冷光粼粼,看得人心头发虚……
“不抽烟就不是男人?”他轻笑,反问:“什么时候抽烟成了证明男人的方式?”
林景书:“……”
他顿了片刻,深深看了徐润清一眼,抽出一支烟来准备点上,刚摸出打火机。就听身旁的男人淡淡地问了一句:“都说不抽了,还想让我抽二手烟,你是不是男人?”
林景书:“……”擦!
偏偏徐润清面不改色,漫不经心,真是有气也没处撒……
后来的后来,林景书在徐润清那里碰壁多次后,有一次正好在医院的走廊上狭路相逢。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徐润清轻扯了一下领带,边慢条斯理地回答:“好像是……我不太喜欢别人质疑我。”
林景书:“……”他觉得他比徐润清多活了一年还不如他。
想到这,他笑起来,侧目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正要收回视线,瞥见站在私菜馆门口的念想时,微一挑眉,笑容越发深刻:“看那是谁。”
徐润清不耐烦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念想正在原地跺脚,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不过像个兔子一样在人家店门口蹦来蹦去的……十分显眼。
徐润清微眯了一下眼睛,定睛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身后那家私菜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现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景书的心情却颇为愉悦:“这不是你那个病人嘛,等会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听出林景书话里的调侃,徐润清侧目看去,眉目间蕴着一抹淡色,显然对他的把戏很不屑:“没必要。”
“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记得她?”林景书问道。
“说实话。”徐润清的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念想身上,微勾了勾唇,轻声说道:“一点也不好奇。”
“……”林景书理智地决定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交流学习,徐院长决定让谁过去?”
“好像还没定,等会可以问问。”他回答。
话落,前方的车流终于开始往前挪动,徐润清又往私菜馆门口看了眼——刚才还站在那里转圈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视线,薄唇轻抿,眼里映着前面车辆尾灯的灯光,清亮璀璨。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敲了几下,若有所思。
念想跟着老念同志到包厢没多久,徐开成就到了。
老念同志和徐同志是因为业务合作相识,后来发现有一共同爱好——钓鱼,从而渐渐发展为知交好友,并且正式建交多年。
只是那个时候念想已经上大学了,并未见过他,就知道两家偶尔也会聚一聚,父母的交情很不错。
郑重打过招呼之后,念想随着老念坐下来,默默瞻仰自己今后的实习老师……
同一时间,徐开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念想。
念想的模样大方好看,五官端正又精致,眼睛圆溜溜黑漆漆的,看上去格外有灵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倒有几分猫的慵懒,看上去格外讨喜。
加之肤色白,冯同志又特别心机地挑了件衬她肤色的衣服搭配着,自带柔光……
徐开成点点头……满意啊,别说老念长成这样,这闺女却不赖啊……啧啧啧。
念想被盯得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给长辈都斟上茶。她起身举杯敬徐开成:“伯父,以后就劳烦您多照顾了,我一定会用心跟您学的。”
徐开成刚举起的杯子就顿在了那里,眼神瞟向老念同志,犹豫地问道:“老念……你还没跟念想说啊?”
念想:说、说什么……(⊙v⊙)
“念想啊。”老念同志笑眯眯地看着她,解释:“你徐伯父现在不太管这些事了,教你的是徐伯父的……”
话音未落,包厢门口就传来几声清晰又规律的敲门声。随即,候在门口的服务员推开门,笑着把人迎进来。
念想还维持着捧着杯子要敬徐开成的姿势,循声看过去,顿时如遭雷劈……
林景书见到念想的瞬间也是微微一愣,然后想到什么,转头看了眼徐润清,勾唇一笑。
徐润清原本还未注意,被林景书这明显看好戏的眼神一扫,微微皱眉,抬眸看去。尔后,那双幽深深邃的眸子就是一眯,迸出危险的光。
念想傻傻的看着他,默默咽了口口水……
卧槽!不要啊……千万不要!
气氛一瞬间有些僵持凝滞。
反应颇为迟钝的老念同志丝毫没看出几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乐呵呵地做介绍:“念想啊,那是你徐伯父的儿子徐润清。不陌生吧?是你主治医生,多好的缘分啊……”
……是啊,这也叫缘分的话。
擦眼泪。
老念同志眯着眼睛看了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林景书……咦,不认识……
老徐同志见状,立刻救场:“这位是我们医院的林医生,林景书。润清想的比我周到,怕自己没经验教不好。林医生的话经验丰富点,带过几个实习生了,现在还是b大的客座教授,倒是比他自己更合适点。”
徐开成这番话完全是因为徐润清那日不配合不合作不妥协的态度出发的,殊不料……
林景书看了眼周身气场有些冷凝的徐润清,笑得更欢畅了:“对我有印象吗?那天你来听我的讲座还向我问过问题。”
念想点头。
老念同志八卦属性顿时全开:“什么问题?”
林景书“喔”了一声,回想了一下,故意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轻飘飘地说道:“好像是要私人号……”
“昨天在商场看见你了。”徐润清打断林景书的话,面色自若地看了眼念想,说道:“正想跟你打招呼,阿姨把你拉走了。”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念想,语气轻柔又饱含威胁地轻笑了一声:“看见我了怎么不过来?”
念想瞪圆眼,回答不上来——
这、这什么情况?
徐润清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顿时寂静无声。就像是秒钟突然停止转动,那一瞬的安静简直令人发指。
林景书显然是已经甘拜下风了,一脸崇拜地看着徐润清——豁出脸去圈地划地盘。说真的,等会他一定要跟他争一下这个小姑娘,以雪前耻。
徐开成的笑容微僵,默默地看了眼同样反应的老念同志。
而后者,正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念想,一脸的求解答:“你们……很熟了?”
念想“啊”了一声,一直端着杯子的手终于感觉到酸疼。她把杯子放到桌上,轻捏着小臂,弱弱地解释:“不怎么熟啊……”
话音刚落,就觉得周身的空气一个凝滞,“嗖”的一下就连降几度,直接缀入冰窟。
念想偷偷抬眼看了看徐润清,后者正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提在手里,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现在改口来得及么……
念想挠脑袋:“你昨天不是……还带着个男孩子嘛……”
“怕打扰我?”徐润清微挑了一下眉,把外套搁在椅背上,抬手拉开椅子坐下:“别傻站着了。”
“哦。”念想乖乖随着他坐下,坐完见一屋子的人都用一种她不是很能理解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念想默默地去看徐润清,他则姿态颇为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眼来,微微一笑——
念想:0.0。
怎、怎么又用上美男计了……
见目的达到,徐润清侧目看了眼还杵着的林景书,淡淡地:“还要我请你入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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