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当时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故事听着十分稀奇,萧逸和八弟当时都觉得上官云清的性格有点像唐僧,上官云清虽也觉得唐僧好坏不分有点迂腐,但却认为悲天悯人正对应了秋儿自己说过的大同世界的人人平等,所以,极力与秋儿辩驳。
秋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上官云清哑口无言,她说:“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之所以难以实现,就是因为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拥有小白兔一般善良的心,我们把窗户打开,夜空里飘荡着的不单单有天使,还有很多很多的恶魔和厉鬼。正所谓打狗不死反咬一口,所以,像唐僧这种屡教不改的人,就活该被白骨精吃掉!”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上官云清和八弟说愣了,便是萧逸也觉得稀奇。
孔圣人的儒家学说主张以礼治国,以德服人。其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被后人广为称颂。秋儿对儒家学说也颇为赞赏,但有些地方却不苟同,甚至针对某些事情的所作所为还与儒家学说截然相反,却偏偏让人觉得十分有道理,总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现在,萧逸从来不怀疑他的小女人,她说天空是蓝的,那一定是蓝的,她如果说天空是红色的,那势必有红色的道理,就好像天空会有朝霞和火烧云一样,在萧逸的眼睛里,他的秋儿是完美的。
都说越吃越馋越睡越懒,沐之秋现在深有体会。先前作为惩罚,萧震天命萧逸和她闭门思过一个月,但萧逸却以伤势未愈为由,足足在家赖了两个月,紧跟着是大婚,然后是七天婚假。加上之前追踪她的大半个月,萧逸回京之后已经足足三个月没有上朝了,按理说七天婚假休完,不管怎么说,他也该回归朝廷重新做他一手遮天的靖王爷才是。偏偏萧逸一头扎进温柔乡里死活都不出来,每日里都要搂着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意犹未尽地起来。那婚假便被一拖再拖,足足拖了半个多月,萧逸才不情不愿地去上早朝。
四月初十早起,萧逸才走没多久,夜袭便来向沐之秋禀告,车马已经准备好,是不是现在就将痊愈的沐之冬送回丞相府去?
沐之秋本有心亲自带着沐之冬回一趟丞相府,但大婚那晚捉奸时沐忠国的表现,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便是她不介意,萧逸却是个记仇的。想了想,便让冬果和阿绿将沐之冬送回去,自己继续称病,只在府里练练书法。
她一直很喜欢毛体,前世里总没时间好好练习,如今已嫁做人妇,萧逸又把她当成掌中宝,在靖王府里实在没有多少事做,索性静下心来在萧逸的书房练字。
两个时辰后,冬果和阿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沐之秋不由问道:“你们俩怎么了?”
阿绿和冬果相互看看,半响才道:“大小姐,二小姐失踪了!”
沐之秋手中毛笔一顿,才写好的蝶恋花上便落了一滴墨,“唉!好端端的一首诗,就这么废了,当真可惜!”
她一语双关的话让冬果和阿绿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一下,阿绿又说:“我与冬果亲手推着轮椅送进去的,相爷和夫人面上虽然有些难堪,却没有说太多的话,还挽留我们俩用膳。相爷问了好多大小姐的情况,还说,大小姐要好好保重身体,他有空会来靖王府看你。结果,我和冬果尚未吃完饭,就有丫鬟来报,说二小姐不见了。府里有人说看见二小姐往后院去了,夫人哭得死去活来,但相爷不让人去打捞,也不让声张,只对外称二小姐抱病在府内静养。”
沐之秋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丞相府的后院,那个空旷的院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废弃不用的井。打沐之秋记事开始,就没有人进过后院,她隐隐听下人议论时说,沐家祖上有位女子在那院子里投井自尽了,自那以后,就传出后院闹鬼的谣言。再后来,后院就被封掉了,那口井也成了丞相府的禁地。
想当初沐之冬害她的时候,也计划过要将她骗到后院推到那井里去。若不是隐隐约约听见杳无人烟的后院似乎有女子在哭,沐之秋大概也成了一个落水鬼。所以,其实她还是很感激后院里的“女鬼”。
女鬼一说沐之秋当然不相信,丞相府里女眷不多,但丫鬟婆子至少也有一二百,总有胆大犯戒的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做些什么。对于这些沐之秋没什么兴趣,所以也从不研究。
因此,沐之冬投井之事,沐之秋是不相信的。像沐之冬那种贼心不死的人,虽说脸和身体都已经废了,手筋脚筋被挑断,但她还不至于不能活动。只要还有一口气,沐之秋才不相信她会选择自杀。
对于某些人,让她屈辱地活着远比杀死她更加残酷。但爹爹总归是爹爹,爹爹的不得已沐之秋懂,便是她,也有诸多的不得已,等过些时候,还是回去看看吧!
巳时刚过,萧逸派夜袭来接沐之秋进宫。沐之秋知道这一遭早晚都会来,她既然已经嫁给了萧逸,是正式的靖王妃,迟早都要习惯宫廷式的生活,便让冬果和阿绿给她梳了个正式繁复的发型,穿上昨日萧逸才让人给她新做的一套水绿色素锦纱衣,带了冬果和阿绿直奔宫门。
萧逸下了朝就让夜袭去接沐之秋,新婚的第二天他没有带沐之秋进宫给太后、父皇请安已经有违礼法,今日他已开始上朝,若新妇再不进宫,会被视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静安王朝没有人敢在身后戳他靖王爷的脊梁骨,但他却不能保证那些人背着他会不会刁难秋儿。尤其是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便是秋儿再聪慧过人强悍霸气,终归双拳难敌四脚,万一被人暗算如何是好?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那个幕后黑手至今隐藏在后宫,萧夜的死,让玩偶师的徒弟暴露了身份,但萧逸和沐之秋都觉得后宫还隐藏着一个人。所以,面子上该做的工夫,怎么样都得意思意思。
今日靖王爷还朝,文武百官心情激动,下朝之后便有许多人围在萧逸身边,萧逸和平素一样,面上毫无表情,眼神也和以前一样犀利冷傲,但众人却能感觉到今日的靖王爷和以前的不同,举手投足、一举一动,甚至眉宇间都隐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和风流。
如此,冷若寒霜的靖王爷便多出几分闲适的优雅,看起来比平常要随和。所以,一众人随着萧逸、萧良、萧楠等从勤政殿出来,步行至永巷,气氛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