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银行卡上没收到钱?”伍廷浩又问。
“银行卡?哪一张?应该没有吧,我银行卡都是和手机绑定的,如果有钱存进去会给我发信息的。”
“你去查一查,万一系统出错忘记发短信了呢。”伍廷浩说。
“但愿系统出一次错,怎么,你已经把钱打到我卡上了?”琦姐说。
“呃,应该吧。”伍廷浩支支吾吾。
“什么叫应该吧,你打了就是打了,没打就是没打,而且我现在走不开,如果我跟他们说去银行取钱的话,到了银行发现卡上是空的,你让我再怎么交代?”
“你说你上厕所嘛。”伍廷浩说,“我还不信,你就一下都走不开。”
“换做你试试,别在那说风凉话,你去外面打听一下渠八姐的名号就知道走不走得开了。”琦姐没好气的说。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你等着我啊。”伍廷浩说。
“现在过来?你疯了?”琦姐说,“我刚刚把这档子事遮掩过去,你来只会添乱。”
伍廷浩想了想,说,“反正渠八姐又没见过我,我只是想尽快确认一下钱究竟到了没,我还是过去一趟吧。”
“那钱如果到我卡上的话又不会再长翅膀飞了,你现在来看跟我一会下班去看有什么区别。”琦姐说。
“有区别。”伍廷浩很郑重的说,“总之,跟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还是过去吧,一会听我电话。”说完,伍廷浩就挂上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镜子,摸摸自己的下巴,胡须已经露出一截。他边整理衣服边想,今天晚上回来一定要把胡子刮干净。正当他准备出门时,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钻进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用报纸把刀刃包上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走出厨房时望见那面与客厅相连的镜子还自嘲的笑了笑。
伍廷浩还在出租车上时就在给琦姐打电话,可一直都没有人接听。直到伍廷浩到酒吧门前时,琦姐的电话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时,酒吧里面走出一个个子不高的抽烟男子,还站在门口就朝伍廷浩喊到,“诶,你是不是来找琦姐的那个。”
伍廷浩答应了一声,那个男子就朝里招了招手,示意伍廷浩进去。伍廷浩心里一紧,想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但既然来了又不好退缩,就跟随男子走进酒吧。
正是下午时分,酒吧里还没有什么客人,只有走廊深处一盏卫生间的灯开着,四周昏暗而安静,走在伍廷浩身前的男子还时不时回头望上他一眼,这更让他坚信一定出事了。可是a包的门一打开,一股气就朝伍廷浩身上压过来,闪烁的霹雳扫在他眼睛上,浓重的尼古丁味道和震耳欲聋的音响,让伍廷浩感慨这间包房的隔音效果同时,自己犹如一个台球桌上的台球,被白球撞了之后滚落进洞里。
伍廷浩扫了一圈这间包厢,偌大的背投上投映着邓丽君,背投下面有几个女孩拿着百威扎成一堆在交谈着什么,一边说话还不忘扭动腰肢,包厢最底部有一个茶几,围着几个男人在那打扑克,还有几个在摇色子,而琦姐则在中间的沙发上坐着唱歌,旁边坐着一个抽着烟的女人,他想,这应该就是渠八姐了。
琦姐看见伍廷浩,招呼他过来,渠八姐也循声望去,但很快又一副极不待见的样子把头扭了回去。
伍廷浩走了过去,琦姐站起身来跟渠八姐介绍说,“姐,我来跟你介绍,这是我朋友张浩,人已经站在你面前了,你大可当面对质,他是我一妹妹的男朋友,所以,您就别老吃醋了。”说着,还用手撒娇似的摇晃着渠八姐的胳膊,并朝伍廷浩使了个眼色。
伍廷浩会意,大致明白琦姐的意思,只见渠八姐连看都没看伍廷浩一眼,竟把右手朝他的方向伸了过来,伍廷浩愣了一下,顺势赶忙迎上。
“你好,大家都称呼我八姐,这间酒吧我有一份,既然是小琦的朋友,那希望你以后多来玩啊。”渠八姐与伍廷浩边握手边说,但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伍廷浩一眼。
伍廷浩答应着,之后琦姐在渠八姐身边耳语了一阵,而渠八姐则表现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接下来的举动令伍廷浩大为吃惊,他清楚地看到琦姐把胳膊环在渠八姐的脖颈间,在这个老女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老女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然后示意琦姐离开。
琦姐关上包厢的门,伍廷浩能感觉到她那股一直闷在胸口的气瞬间撒了出来。
“有什么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跑过来。”琦姐边说边往吧台走去。
“里面那个就是渠八姐啊?”伍廷浩问了一句。
“恩,是不是个妖孽啊,不好惹的很哦,她前两天参了这间酒吧的股份,现在这间酒吧有她的一份,保不齐以后要天天来。”琦姐端起水杯,大口的灌着水。
“没看出怎么不好惹啊,倒是……”伍廷浩顿了顿,“她是不是有点……”他并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而是用眼神把想表达的信息传递给琦姐。
“是啊,知道我为什么走不开了吧,之前你打电话,她一口咬定你是我男朋友,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去见你,之后你来了之后,我才撒了谎,好说歹说才放我出来的吗。”琦姐说。
“她这么大年纪了就没结婚?”伍廷浩对渠八姐倒是挺好奇。
“谁知道呢,我怎么好开口问,反正有钱人啊大都好这一口。”琦姐说。
“那你也忒能忍了吧,整天陪一老女人,不觉得恶心?”伍廷浩回想起刚才出包厢前琦姐在老女人脸上吻了一口。
“恶心?那也总比整天陪着老男人好吧。”琦姐无奈的说,“对了,你今天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可能只是查一下钱到了没这么简单吧。”
伍廷浩突然缓过神来,忙不迭的说道,“靠,差点误了大事,赶紧赶紧,附近那里有银行没,去查一下你的银行卡有没有出事,是你那张中行卡哦。”
“哪一张中行的啊。”琦姐翻出钱包,查看着里面的银行卡,“我没有中行卡啊。”
“怎么可能没有,我前几天来找你时,明明在你梳妆台上看到一张,我就把卡号记下来了,我记得我还问了你,当时你答应了的。”伍廷浩说。
“没有啊,我怎么不记得。”琦姐努力去回忆,但怎么也记不起来,“我一向没办过中国银行的卡,我只有一张建行一张工行的,还有一张农行的卡是上大学的时候用的,哪来的中行卡。”琦姐还没说完,脸色就突然间变了样,“你说的是不是上个礼拜三,我那阵子上不去网,你拿硬盘来给我拷了几个电视剧,然后……”
“然后我打开你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发现在它旁边有一张中国银行卡,我问是不是你的。”伍廷浩接着说。
“我当时回答,是?”琦姐有些难以相信的样子,“那我当时在做什么?”
“你当时……”伍廷浩也沉不住气了,从高脚凳上下来,逼自己回忆当时的情景,“哎呀,我也忘了你干嘛去了,反正我问是不是你的,你说是。”
“你知道那是谁的卡吗?”琦姐说。
“难道真不是你的?”伍廷浩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琦姐脸上。
“那是,渠八姐的。”琦姐很认真的说,“那是渠八姐拿来给酒吧投资的钱,只在我那放了一会,我就转手给曹哥了,曹哥,你知道的,我们这以前的大老板。”琦姐说着,一副特不解的表情,“怎么,就那么一会的功夫,哪有那么巧的事,你说你好端端的记银行卡号干嘛啊。”
“我不是想还钱吗。”伍廷浩一副特无辜的表情。
“你还钱,现金也可以啊,最起码,你先跟我讲一声也行啊。”琦姐没好气的说。
“那卡,还在曹哥那里吗?”
“曹哥把钱提出来之后就还给渠八姐了,也就是前天吧,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都在场。”琦姐说,“怎么,难道你让我现在进去问问八姐那张卡上有没有多出十万块钱来,如果多出来的话就是我还的?”
“可以啊,你进去问问。”伍廷浩没心没肺的说。
“亏你想的出来,钱到帐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没到呢,哎,你到底说个明白,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那钱不是你去银行汇过去的?”
伍廷浩哭丧着脸说,“哎呀,不是,说了你也不明白。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琦姐说,“我哪知道怎么办啊,你都不跟我讲究竟发生了什么,哎,如果卡上没收到的话,那钱还在不在啊。”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不在了吧。”伍廷浩说。
“没收到就不在了?哪有这样的啊,还账还有一次性的啊。”琦姐不解的问。
伍廷浩起身准备离开,“这样,我先走,钱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你也再尽量拖一下。”
琦姐答应着,跟着伍廷浩来到酒吧门口,准备送他离开,刚把门拉开,一股强光照射进来,酒吧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伍廷浩和琦姐的出现倒把为首的那个警察吓了一跳。
“你好,我是棠城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赵凯文,渠富珍在不在这。”那名警察一脸严肃的说。
伍廷浩望了一眼身后的琦姐,只见琦姐慌忙点头说,“在,在里面。”
“好,麻烦两位先不要走,帮忙带一下路,我们有些事情要问渠富珍。”警察说着。
渠八姐被从包厢内请了出来,里面若干男女也都一一鱼贯而出,琦姐把酒吧大厅里的灯全部打开,这大厅内的灯很少开过,现在启动竟有些迟缓。
“警察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渠富珍边说边找了张板凳坐了下来。赵警官本想帮她搬张凳子,却不料渠八姐自己先坐了下来,只好把那张凳子留给自己用。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赵凯文,现在有一些事情想问一下渠姐。”赵警官有条不紊的说。
“哦,原来是赵队长,你叫我八姐就是,外面都这么叫我。”渠八姐表面上客气,但言谈举止间仍透露着一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还不是队长,是副队长。”赵警官很认真的边说,边拿出一沓文件,“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一定要说实话。”
渠八姐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从事一些什么生意,接触一些什么类型的人,请具体说一下。”
“那我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渠八姐说,“不过我经营的可都是正当生意,这间酒吧就有我的股份,你可以去工商部门找王局长查一下,我这从不偷税漏税,你也可以去街道派出所找钱所长问一下,我这也从没不良记录。”
赵警官还想解释些什么,但被渠八姐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我接触的也都是些正经人,你可以查一下在座各位,都没有案底没有前科,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给你们李局长打电话。”
听完这席话,赵警官浑身不自在,他在来之前就知道接了个烫手山芋,没想到不只是烫手那么简单,那蒸腾起的热气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既然渠姐,呃,八姐说都是接触的些正经人,我理应收队,但是例行公事嘛,还是要查一下,小张,你配合着小刘把在场所有人的身份证清查一下,把那张调查表认真填一下。”赵警官不顾渠八姐异样的表情吩咐着,小张小刘两个警员便在旁边那张桌子上开始对每一个人的登记。
“八姐,让他们年轻人先忙着,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下您,这个账号是不是属于您的。”赵警官说着,在渠八姐面前摆了一串数字。
“我账号多的很,不知道你说的这是不是我的。”渠八姐瞥了一眼那串数字,接着说,“再说了赵警官,你自己的每一张银行卡号你都能背下来不成,这又不是身份证号。”
赵警官听后,微微一笑说,“这个案子承蒙省厅领导的专门照顾,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您一时半会认不出来也没关系,可以跟我回局里慢慢认。”
渠八姐白了赵警官一眼,朝身后招了招手,之前去门口接伍廷浩的那个男子便靠了过来,男子低下脑袋,渠八姐耳语了几句,男子拿出手机,盯着桌子上那排号码输入到手机里,又在渠八姐耳边说了两句,然后退到后面。
“这银行卡确实是我的,怎么了。”渠八姐问赵警官。
“4月14日,有一份寄往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邮件,邮件里为一封勒索信,勒索金额为十万元,而那张勒索信里提到的银行卡号码,就是这一个。”赵警官说到最后的时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此话一出,在后面正排队准备接受检查的伍廷浩心中一紧,手心上的汗登时就浸出许多。倒是真正面对着赵警官的渠八姐依旧面不改色,很从容的说,“赵警官,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我听不懂。”
赵警官说,“八姐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连这种逻辑都想不通吧,这次勒索案件,你是最大嫌疑人。”
“是吗,勒索信,十万块,哼,这理由编的也太小儿科了吧,我渠八姐会为了十万块去勒索市委书记?而且,我更不会笨到把自己的银行卡写在上面吧,赵警官,究竟事为哪般只有你们这些人最清楚,州官一放火,我们平民百姓中混得好点的能帮着救救火,混得不好的也只有烧死的份,你说,我是属于哪一类呢。”
赵警官愣了一下,说,“您有些误会,这次并非刻意针对您而来,也确实是出了这么一个案子,而且也蹊跷,案犯在勒索信里还就写了您的银行卡号,说一周之内往这个账户上打十万块,我们也是一点点积累线索,还请您配合。”
渠八姐说,“好,那我能问一下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而勒索的呢。”
赵警官说,“这个,恐怕在这里不好讲。”
渠八姐说,“我听闻前段时间高书记下马,就是因为被人举报,不会是跟这个案子有关吧,再或者,你们是想声东击西,以查这个案子为由暗地里查作风问题?我跟高书记,可是一向没什么来往的。”
赵警官无奈,感觉这么问下去完全没有什么效果,渠八姐看似在逃避话题,或许实际上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赵警官望向旁边小张小刘的调查情况,渠八姐的一个手下正在和小刘纠缠,小张那边正在查阅每个人的身份证,一个个念着核对名字。
“伍廷浩,伍廷浩是哪一个?伍廷浩,写的是不是伍廷浩啊。”
念到这个名字时,渠八姐情不自禁扭头看了一眼,之前自称“张浩”的那个家伙竟举着手神色匆忙的来到前面。渠八姐愣了一下,转而朝后瞥了一眼琦姐。
“你小子原来叫伍廷浩啊,原来就是你小子叫伍廷浩啊。”渠八姐说。
伍廷浩之前由于银行卡的事情一直魂不守舍,以至于被叫了好几遍名字都没注意到,而现在自己身份暴露,额头上都已经渗出汗水来。
“钱准备好了吗?如果不是你,这间酒吧我早就盘过来了,害的我又筹了一笔钱才搞定,你小子最好给我麻利点,借我渠八姐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还清的。”
伍廷浩一声不吭,只是在那里填着表格。
“你小子倒是放个屁啊,十万块钱,算上利息的话至少得十二万了吧。”
十万。赵警官现在对这个词眼相当敏感,他条件反射般将目光锁定在伍廷浩身上。二十出头,中等个头,学生装扮,
赵警官起身,走到伍廷浩面前,伍廷浩感觉到赵警官在一步步朝自己逼近,赶忙填完剩下的表格,就准备离开,却被赵警官叫住。
赵警官接过表格,眼神耷拉下去,“伍廷浩”,他慢悠悠的念着。
伍廷浩满脸堆笑的点点头,却始终不敢正视对面的警官,双手十指使劲板着桌角,想努力找到一个支点撑住自己。
赵警官继续往下看,职业一栏写着“学生”,单位上写着“棠城艺术学院”。
“你在棠城艺术学院上学啊,学的什么专业?”赵警官问道。
“编导系。”伍廷浩小心翼翼的回答,同时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份正在一步步暴露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警官对棠城艺术学院也有所了解,棠城前些年在南部郊区兴建了一处大学城,还打出“建设国内科教新城”的口号,这棠城艺术学院算作大学城里数一数二的院校了,而且在国内艺术类高校中也总能争取点名次,自己的几个朋友也都在这所大学里任职,经常带一些艺术学院的女孩子出来喝酒泡吧,风光得很。
赵警官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伍廷浩,问,“渠八姐那钱你借了多久了?你一个大学生借十万块钱做什么。”
伍廷浩的脑海里开始迅速进行着公式转换,设想着每一个答案会换来什么样的问题,在这种关头他可不想露出半点破绽。
“半年多了,利息算上的话也都不少一笔了。”渠八姐抢着话茬说,然后她又把赵警官盯着,“赵警官,欠债还钱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摆在桌面上的事情你们总要给我们老百姓拿个主意吧。”
赵警官面无表情的望了渠八姐一眼,接着又把头扭向伍廷浩那一边,等待着他的回答。
渠八姐有点沉不住气了,嚷着,“哎呦,你这是不相信我怎的,我可是有证人的,小琦,你给我过来。”
话音刚落,琦姐一脸职业性的微笑出现在了赵警官面前。
“这钱是从你手上借出去的,你最清楚,赵警官问话你可要如实交代。”渠八姐说。
赵警官无奈,知道这事不扯清楚的话渠八姐不会罢休,只得又问了相同的问题,琦姐回答的倒挺从容,“其实他是今年一月初借走了那十万块钱,他最刚开始说是要去买房子,说最近贷款银行利息太高,一年还下来利息都够付首付了,就想先从我这借,毕竟我不会问他要利息,谁知道他一拿到这么多钱心思就野了,就把钱全拿去做了投资,不料全赔了进去,所以才迟迟还不上这笔钱。”
赵警官听完,继续问琦姐,“这么多钱,还不是你自己的,怎么能说借就借出去呢。”
琦姐说,“我和他之前在大学就认识,他是小我两届的学弟,我们是同一个社团的,所以我对他还算是有些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
“那他打借条了没。”赵警官问。
琦姐一副挺尴尬的表情,“没,当时我也是碍于面子,没让他打借条,那种东西似乎在我们这辈人看来太伤感情了。”
赵警官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似乎也在默认琦姐的说法,他也经常能遇到一些这种民事案件,就是双方碍于面子,在借钱时没有立下字据,所以才导致还钱时纠纷增多的情况。
伍廷浩在旁边听着,见琦姐反应倒挺快,似乎都替自己搪塞过去了,打心底感激琦姐,自己之前紧张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他看赵警官暂时也没找到什么头绪,也想稍微扭转一下气氛,就从包里掏出香烟,很客气的递给赵警官,又摸出打火机来替赵警官点上,但就在点烟时,赵警官不经意间瞥到打火机上印有的一行醒目字眼。
“你这打火机是从哪里来的?”赵警官一把握住伍廷浩的手腕,把那枚打火机从他掌心里抠出来。
“这,这是一次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伍廷浩的汗珠又渗了出来,他没料到自己竟坏在了一个打火机身上,刚才拿出来时就有些后悔,又来不及再收回去。
赵警官将那枚打火机摊放在手心里,注视着上面印有“凤堂艺术培训”的字样,抬起头来问伍廷浩,“那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伍廷浩支支吾吾的说,“不知道,呃,大概知道,听说过。”
赵警官拿出手机,照着打火机上的号码拨了过去,伍廷浩看着他这一举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喂,您好,请问是凤堂艺考培训吗?哦,我想打听一点情况,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个叫伍廷浩的编导老师啊,哦,哦,那我还想再咨询一个问题,这个伍老师班上有没有一个名叫高歌的学生啊。哦,好,好,哎,谢谢您,我只是咨询一下,哎,好,一定多帮你们宣传,恩,谢谢您啊,再见。”
赵警官挂上电话时,伍廷浩竟腾的一下转身就跑,赵警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倒是渠八姐喊了一声,“去追,不还钱就想溜,别让他跑了。”
伍廷浩感觉外面的世界特别亮,甚至晃的眼花缭乱,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只是不停的跑,原本熟悉的街道此刻也变得特别陌生,他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通向何方。
他听到后面的叫喊声,在转弯时朝后望了一眼,是渠八姐那个手下,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朝自己追来,伍廷浩脑海中闪过一瞬和他拼了的念头,于是把手伸进背包里,紧紧握住那把水果刀的刀柄,突然间,背后一只手紧紧拽住了自己,伍廷浩猛的一个转身,顺势将刀刺进了背后那个人的体内。
赵警官一时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还紧紧拽住伍廷浩,伍廷浩一看竟然是赵警官,更加慌神,他只想赶紧跑掉,于是又刺了一刀,又刺了一刀。
几名男子从后面扑了上来,伍廷浩的刀被夺走,他被压在众人下面,手还做着刚才向前刺的动作。
临近高考,学校自然会克扣假期,上个礼拜的五一节学校只放了一天假,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叶穗的感冒也持续了一个多礼拜,不知怎的,最近身体虚弱的有些不正常,睡得再多也总是感觉困乏,脸上的肉也松散耷拉着。
她感觉应该是上个月总是处于一种紧张状态下的缘故。
每年的四月份,可以说是艺考生们最无法安静的一个月,全国所有艺术学校的艺考合格证几乎都会在这个月发放完毕,一般这个时候,艺术生们都会时刻期盼着学校或者小区的传达室黑板上会出现自己的名字,都期盼着自己能够收到那份薄薄的信笺。
可这个四月,叶穗没有收到一份写有自己名字的信件,或许在高考报名信息卡上,她也只有在“普通生”后面的矩形内用2b铅笔涂成油亮的黑色。黄一薇在收到南京电影学院的合格证时并没有像叶穗预料到的那样会喧嚣很久,这倒有些不像黄一薇的作风,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黄一薇和林萧帆取得了同样的分数名次,如果依了风花雪月来看这似乎是莫大的缘分,但现实意义上讲,他们两个才是十足的竞争对手,文化课的成绩将决定他们两个谁上谁下。
持续的感冒使得叶穗整日昏昏沉沉,挨到五月中旬时才得到一天的施舍假期,在家中睡到午后,睁开眼在床上发呆良久,然后轻轻从床下的一个纸盒子里抽出一个东西攥在手里,起身去卫生间。
从座便器上起来时,叶穗的两腿关节处隐隐有些酸胀,不知不觉已经已经待在厕所这么久了。她按照惯例将试纸用一小块卫生纸包住,放进牛仔裤屁股口袋里,试纸的包装纸亦是如此,叶穗的确是个谨慎的姑娘,但既然能到用验孕试纸的份上,说明她还是不够谨慎。
叶穗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自己安慰自己了,肯定是试纸出错了,一块钱一根的东西怎么能信呢。但一次又一次的双横线让自己的安慰也慢慢显现出欺骗的影子。叶穗站在镜子前,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肚子上,可那镜子却将自己的丑态展现无余。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伍廷浩的电话,可对方依旧是无法接通。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上课吧。不就是怀孕了吗,能把我怎么样。
叶穗边想边挎着背包往学校走去,这次她已经不再是自我安慰了,而是视死如归。可即便不知在脑海里演练过多少次最糟糕的结局,叶穗还是会有意无意在人群中遮挡住自己的小腹,虽然现在还没有隆起,可她老感觉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一个正不断长大的婴孩,甚至他的萌生是带有声音的,就算看不到也能听得到,叶穗自己在深夜时都会被那生长的声音吵醒,是像焚烧秸秆一样的啪啪声。
走到教室里时,原本应该是早自习的时间,可大家都三五成群的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上课的样子。叶穗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黄一薇四处吆喝着,一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都去做什么啊?”叶穗问她。
“你不知道?”黄一薇有些诧异,她也感觉到叶穗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今天是高考体检啊,老穆安排了那么多遍你都忘了?”
叶穗恍然大悟,隐约记起昨天晚自习下课前老穆在讲台上一再重申着今天不能吃早饭之类的问题,而自己当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没吃早饭吧,要抽血哦。”黄一薇又提醒了一句。
抽血。叶穗脑子翁了一声。
“要抽血啊?”叶穗脱口而出。
“是啊,怎么,你还怕抽血?”黄一薇心里冷冷笑了一下,琢磨着一会怎么看叶穗晕血的好戏。
“是有点怕,不过也不怎么怕,都还要查些什么啊?”叶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无非就是视力,肺活量,胸透……”黄一薇说到一半,看见林萧凡和高歌两个人从前门走进教室,就朝他们喊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去偷吃了早饭,怎么来这么晚?”
高歌说,“没那么夸张吧,嘴长在我自己身上,吃个早饭还用得着偷啊?”
黄一薇没有搭理高歌,拍了一下路过的林萧凡,“喂,一会要抽血哦,怕不怕?”
林萧凡本想说有什么好怕的,可他突然想到了黄一薇的肚子。
“出来一下。”林萧凡对黄一薇说着,黄一薇很顺从的从桌子上跳下来,来到走廊上。
“去跟老穆请个假,就说今天身体不舒服,申请缓检。”林萧凡一出来就对黄一薇说。
“为什么啊?”黄一薇一时没反映过来,还以为面前的这个家伙吃错了药。
“为什么?你说呢。”林萧凡瞥了一眼黄一薇的肚子,黄一薇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她赶紧转变起自己的角色。
“我说?你怎么不自己说,再说了,这怪得着我吗?”黄一薇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
“所以让你去请假啊,体检要查血,还有透视,如果查出来可就完了。”林萧凡靠着黄一薇压低声音说。
“那我还不如干脆不去算了,你就跟老穆说我压根没来,在家病倒了。”黄一薇说着,看见叶穗在教室后门外的走廊上打着电话,一副很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就是抽血吗,难道怕成这个样子?黄一薇在心里想。教室里其他的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准备一起去参加体检。
“你们在这呢,怎么还不走?”高歌从教室里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林萧凡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望着黄一薇,而黄一薇却朝叶穗走了过去。
“叶穗,怎么不去体检啊?”黄一薇问了一句,将叶穗惊了一下,黄一薇从叶穗的眼神中捕捉到她内心里的慌乱。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找老穆请假啊?”叶穗问黄一薇。
“好像不行哦,高考体检是一个学校一个学校轮流来的,如果你今天不去参加的话,改天就要跟着其他的学校,到时候会很麻烦的……”黄一薇说着,林萧凡和高歌走了过来。
“怎么了?”林萧凡问了一句。
“叶穗身体不舒服,问能不能请假。”黄一薇说。
林萧凡望了一眼叶穗,“正好,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找老穆请假啊。”
“你们两个这不好好的吗,哪里病了?”高歌打量着黄一薇和叶穗,完全看不出这两人有哪里病怏怏了。
“有心病,你看的出来吗?”黄一薇朝高歌说,眼睛却偷偷瞅着叶穗,一把搀着叶穗,“咱还是去吧,体检也就一会的功夫,走。”
“我不能去。”叶穗摇着头,挣开黄一薇。
“我,怀孕了。”叶穗在说出这四个字时,眼泪也正好砸在脚下的地面上。
叶穗的话在四个人中间悄无声息的炸开了。
黄一薇和林萧凡完全愣在了那里,林萧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叶穗和其他人的反映可以证实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四个字是真的,她,怀孕了。
虽然黄一薇之前有过类似的猜测,但如今猛然得到证实却不曾预料到的。她从上到下又把叶穗打量了一番,看不出,真看不出,这可是个平日里连唇膏都不擦的高中女生啊,装的可真像啊。
高歌也愣了一会,然后很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恭喜恭喜,是谁的啊?”边说还边瞅着林萧凡。
林萧凡的关注重点不在这是谁的孩子,而是怎么样才能让这两个躲过体检。“你们两个肯定是不能参加体检的,只要一去就会……”
“两个?”高歌和叶穗同时望向黄一薇,黄一薇则表现出来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哪两个啊?高歌,难道是你怀上了?不会是林萧凡的吧?”
“这都几点了,你就别开玩笑了嘛。”林萧凡有些着急。
“傻瓜,我逗你玩的嘛。”黄一薇望着林萧凡。
“你们赶紧去跟老穆请假啊。”林萧凡对黄一薇说。
黄一薇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林萧凡说,“傻瓜,我都说了,逗你玩的,逗你玩的。”边说边用手挠了两下肚皮。林萧凡这才全明白,原来黄一薇是在告诉自己,她说自己怀孕的事情是开玩笑呢。
“你已经确定了吗?或许是检查出错了呢。”黄一薇问叶穗。
“不会的,都已经连续检查好几次了。”叶穗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那,现在体检时间已经到了,再不去的话会漏掉的,我看倒不如去检查一下,就当确诊了嘛。”高歌在一边插嘴说。
“你不长脑子啊,万一被查出来,那可是要被开除的。其实话又说回来,万一查不出来呢,我感觉高考体检也就是走个形式,抽了血也见不得他一个个给你检查,你想啊,几十万考生呢,怎么检查得过来嘛。要不,叶穗,我们去试试?”黄一薇对叶穗说。
“体检真的只是走个过场?”叶穗说。
“恩,放心好了,大胆去查,走,我们一起去。”黄一薇又重新搀起叶穗的胳膊。
“不行。”林萧凡说,“叶穗绝对不能自己去体检,即便是血样不会一个个检查,可胸透呢,那可看的一清二楚啊。”
“那你说怎么办,还不如赌上一把。”黄一薇巴不得叶穗现在就去体检。
“一薇,你代替叶穗去体检。”林萧凡说。
“我代替她?那我怎么办?”黄一薇说。
“来为我们体检的都是医院里的护士大夫,他们压根就对不上号,只是凭借着我们手里的体检登记表来判定,而且那张登记表上也没有照片。你大可在自己体检完后,拿着叶穗的体检登记表把所有科目从头再查一遍。”林萧凡说。
“确实是,而且每个科目一般都会开设好几个检查点,第二次代替叶穗去检查时只要绕过第一次的检查点就不会被人发现了。”高歌也转过弯来。
“说的容易,你怎么不去替她?万一被发现怎么办?”黄一薇冷冷的说。
“你刚才不是说的赌一把吗,到时候换身衣服,抽血的时候换一条胳膊,绝对不会发现的。”林萧凡说。
叶穗望着黄一薇,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自然是希望黄一薇能够答应,可不知怎的,她又不想欠这么大一个人情。
“好,我就代替叶穗去体检,不就是多挨一针嘛,值得。”黄一薇说。
黄一薇顺利的替叶穗挡住了体检这一道坎,可叶穗心里的古怪却一天比一天厉害,之前当这还是个秘密时生怕别人知道,可现在既然都已经说穿了,就应该看开一点,可叶穗现在害怕的是更多的人知道。毕竟黄一薇曾经暗地里处处与自己为敌,如今这么大方出手相助却不要任何的索取,这很不是黄一薇的性格。
叶穗每天都担心黄一薇会突然冒出来向自己索取这个恩惠。
林萧凡和黄一薇两个人并排走在酒店的走廊上,来到一处房间门口时,林萧凡掏出房卡,嘀的一声打开房门,黄一薇紧跟着走进房间。然后房门被轻轻关上,门把上多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黄一薇今天穿着一条雪纺连身裙,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此刻的她正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慢慢的褪掉腿上的黑色丝袜,林萧凡毕竟也是个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的男孩,面对这种诱惑也很难把持的住,就大口喘息着把黄一薇压在了床上。
风起云涌之后,林萧凡靠在床头,黄一薇趴在他的臂弯里,林萧凡待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才说出自己憋闷很久的事情,“你真的一直都没有怀孕?”
黄一薇其实早就猜出林萧凡今天约自己出来一定是要把这件事情问个究竟,但还是跟他打着哑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一直都没有怀孕啊?”
林萧凡一副很认真的腔调,“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黄一薇嘲讽道,“骗你?如果不是做了亏心事,难道还怕我骗啊?”
林萧凡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知道是自己理亏,停了一会才又重复了一遍,“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哎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要说这些没意思的,如果今天不是妈妈去做美容了,我压根就没有机会出来的,你也不好好珍惜。”黄一薇撇撇嘴,起身寻找自己的内衣。
林萧凡见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心里也难免不开心,起身也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你说,叶穗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黄一薇正边照镜子边往内衣里塞自己丰满的胸部。
“我不知道。”林萧凡漫不经心的说。
“不会是你的吧。”黄一薇透过镜子望着林萧凡。
“我说过了,以后这种玩笑开不得。”林萧凡说。
黄一薇看林萧凡一板一眼的也没有说下去的心情了,只是心里一直琢磨着叶穗怀孕的事情,边想表笑,到最后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幸灾乐祸。”林萧凡鄙夷的望着在床上打滚的黄一薇。
“我就幸灾乐祸,当初劝她不要学艺术偏不信,我猜啊,八成那孩子是伍廷浩的,哎呦,这个圈子也是她能混得起的?真不是我埋汰她。你告诉我,叶穗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说啊,你肯定知道。”黄一薇撇着嘴说。
“我不知道。”林萧凡面无表情的说。
“你说嘛,我就是想证实一下,哎呀,你肯定知道,这样,我愿意拿我一个秘密来交换。”
“你的秘密?”林萧凡瞄了一眼黄一薇,“你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秘密。”
“新的秘密,保证你不知道的。”黄一薇正儿八经的说。
“好,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提起啊。”林萧凡也想知道黄一薇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恩,我保证。”黄一薇做发誓状。
“你猜对了,是伍廷浩的。”林萧凡说完,黄一薇又笑得前仰后合起来,“怎么样,我猜对了吧,还真是他的。活该啊!”
“你这样是何必啊,毕竟同学一场,你们之前还那么要好,我们总要帮帮她啊。”林萧凡说。
黄一薇又突然凑到林萧凡脸前,“看着我的眼睛,说,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林萧凡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便很郑重其事的说,“叶穗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不就完了,跟你没有任何干系,你瞎操什么心啊。”
“可……”林萧凡还想说些什么。
“可什么啊可,既然跟你没关系,那孩子生下来还能跟你姓林啊?”黄一薇边穿衣服边说。
林萧凡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反而会惹得自己一身骚,便也默默穿起衣服,又突然想起之前黄一薇答应过他也拿一个秘密来交换的,便问黄一薇是什么秘密。
黄一薇此时正在照着镜子梳理头发,她从镜子里望着林萧凡说,“我的秘密可比那个丫头片子的有意义得多。”
“你倒是说啊,我看看上升到什么层面。”林萧凡说。
“你没发现我最近很乐得清闲的样子吗,一点高考临近的压力都没有。”黄一薇说。
“哦,是嘛,我倒没注意,看来你是志在必得喽。”
“志在必得谈不上,最起码要比裸考多了一层保障。”黄一薇说。
林萧凡没听出究竟是什么意思,黄一薇转过身来说,“傻瓜,裸考都不懂啊,这次高考我偏不裸考,我就要穿着衣服考一次。”
林萧帆想了一会,才大致明白黄一薇所要表达的意思,“你要作弊?这可是高考诶,又不是北山中学的月考或者棠城的模拟考。”
黄一薇用特鄙视的眼神望了林萧帆一眼,“越是高考就越要玩的大,平常那些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啊,我就算三模时考全棠城第一又能怎样?南京电影学院还是要看文化课成绩的诶,这次我说什么也要豁出去一次。”
林萧帆问她,“你用什么方法啊,最近几年听说这方面抓的特别严,都是公安局派人到各个考点巡考监察,是你爸给你买通的关系?”
黄一薇点了点头,说,“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妈,我爸在我们家啊只当政不掌权。”
林萧帆撇撇嘴说,“你可真有个好妈妈。”说罢,就走出房间,径直朝电梯走去。
黄一薇倒没听出这句话的含义,也跟着林萧帆走出宾馆的房门,还边走边说,“那可是,我以前啊还总嫌我妈能唠叨,管的事情多,但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她老人家管的还都不是闲事,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我爸那脑袋瓜子就不行,不如我妈好使……”
话语间,电梯门打开,黄一薇正想接着说下去,不经意间抬头望见站在电梯里的老爸。
“爸,你不是去省城开会去了吗?”黄一薇朝电梯里吼了一声,还把站在老爸旁边的那个高挑女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黄爸爸刚才还用手揽着旁边那位女人的腰,被这当头棒喝吼乱了阵脚,瞅了一圈才发现站在电梯门口的女儿,但毕竟比女儿多吃了几十年干饭,反过来问了一句,“哎,你不在家好好学习,到这种地方干嘛来了?”
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女,黄一薇压根不吃老爸的这点伎俩,迈进电梯指着林萧帆说,“今天休假我跟我同学来这唱ktv不行啊?我开车去接我妈顺便路过这上来撒泡尿不行啊?”
林萧帆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碰到黄一薇的爸爸,更没想到除了黄一薇的爸爸之外竟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这事情也出在这女人身上,毕竟这个女人不是黄一薇的妈。
林萧帆刚才也偷偷打量了一下站在黄爸爸旁边的这个女人,一副大学生模样,身高至少要有一米七,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吊带短裙,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竟然连丝袜都没穿,脚上蹬一双黑色的细长高跟。
此时的黄一薇急促的呼吸令整个电梯都跟着抖动起来,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也极不友好的望着黄一薇,指着黄一薇问,“这是你女儿?”
“你谁啊,别在外面乱指指点点的,这个习惯很不好。”黄一薇在女人话音还没落时就吼了出来。
女人竟完全没被黄一薇的爆发威慑到,也白了黄一薇一眼,这下把黄一薇惹急了,甩起背包就想动手,被林萧帆拉住,黄爸爸赶忙解释说,“一薇,你这是干嘛啊,这位姐姐是爸爸公司的秘书,我这不也是赶着接她去开会嘛。”
“别以为我不知道。”黄一薇挣开林萧帆,“前段时间你和妈妈总是吵架,为的就是这个女人吧,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行吗,我又不傻。”
黄一薇又转向女人说,“我知道你是哪个兔子窝的,棠城艺术学院的吧,看你这身骚皮不难查出你哪个系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个女人也准备回敬过去,被黄爸爸吼了一声,示意两个人都不要再嚷了,而黄一薇已经憋出了眼泪,恰巧电梯下到一楼,一行四人竟然鱼贯而出,黄一薇走在最前面,林萧帆跟在后面,黄爸爸本来是想跟着女儿,却又舍不得金屋子里藏着的阿娇。
“你要去哪,爸爸开车送你。”黄爸爸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回家啊,不过要先把我同学送回去。”黄一薇的口气也奇迹般的转弱。
黄爸爸看了林萧帆一眼,心想确实应该先把外人送走,只得让女人也上来,一行四人钻进奔驰中驶出酒店停车场。
“同学,你家在哪个位置啊。”黄爸爸问。
林萧帆刚想张嘴回答,被黄一薇抢先一步,“他家住在中央大街,步行街那,在国际美容院门口停一下就可以了,拐进去不好倒车。”
黄爸爸答应着,继续开车。林萧帆则吃惊的望着黄一薇,用手悄悄捅了她一下,而黄一薇却压根没有搭理他,眼睛始终注视着副驾驶上正在补妆的女人,牙尖稍稍咬着嘴唇,脸上还挂着泪痕。
到了国际美容院门口,黄爸爸刚刚把车停稳,就见黄妈妈拎着大包小包打开了副驾驶座上的门,把靠在椅子上的那个女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问,“你谁啊?怎么乱开车门啊。”
此时林萧帆已经下车,黄一薇在后座位上叫了一声妈妈,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黄爸爸正用手支撑着额头伏在方向盘上,那个女人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嚣张的气焰收敛了许多,正欲从前门下车,被黄妈妈抢先一步狠狠将前车门摔上,然后钻进后座位上。
“开车,回家,不管回你那个家,咱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黄妈妈一脸严肃的对黄爸爸说。
到早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黄一薇才从教室门外慢慢走进来,叶穗站起身让黄一薇进去时留意到她红肿的眼圈,整个上午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叶穗这些都察觉到了,但她没有主动提及,一直到下午自习课的时候,黄一薇才用胳膊捅了捅叶穗,递过来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
“你帮我找伍廷浩问一下,这个女孩是棠艺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黄一薇低声的说着。
叶穗接过照片看了一会,问她,“怎么了啊?”
黄一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哎呀,你就别多问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嘛,就算看在我体检时替你多抽了一管子血的份上。”
叶穗听到这,自然就答应了下来,她现在最怕别人拿她怀孕来说事,尤其是黄一薇,每当黄一薇说到一些敏感的词汇时叶穗都会惊一身的冷汗。
“好吧,我尽量帮你去问。”叶穗在答应黄一薇的时候,黄一薇似乎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baza酒吧的门口贴着一张停业整顿的告示,叶穗站在门口看完那张告示,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琦姐正好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与叶穗撞了个正着。
“叶穗?你怎么来了?”琦姐一脸惊讶的样子。
“我……”叶穗发现那个行李箱是伍廷浩的,以前跟伍廷浩一起去艺考的时候见到过伍廷浩拉这个行李箱。“琦姐,你要出远门?”
琦姐望了望手里的行李箱,“给一个朋友去送点东西。你来找我有事?进来说吧。”
琦姐跟叶穗一起走进酒吧里,叶穗发现酒吧里一副好久没有经营的模样。
“说吧,怎么了?”琦姐给叶穗搬了一张板凳。
叶穗并没有坐下,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琦姐,我一个朋友拖我找一下照片上的这个人,说是棠艺的,我给伍廷浩打电话,可他总是关机,去他家找也没有人在。”
琦姐听到叶穗谈及伍廷浩,知道叶穗并不知道伍廷浩在监狱的事情。她瞥了一眼照片,“这不是康瑶吗?表演系的,大几我倒是忘了。”
“是叫康瑶吗?”叶穗又问了一句。
“是的,她刚进学校的时候还经常到我这里来玩,这段时间倒是不常见了,你找她做什么?”琦姐拿起照片又确认了一下。
“没什么,我一个朋友托付我问的。谢谢琦姐。”叶穗悄悄记下了康瑶的名字
“不过说起这个康瑶也倒挺可怜的,家境不好,而且父母离异多年,我听说双方都不愿意抚养她。她老家应该是山东的吧,她还曾经到我这来做过一段时间兼职,但好像嫌工资太低了,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哎,叶穗老家是不是也是山东的?我好多师妹都是那的呢。”
叶穗听到康瑶的家境,心中砰然一动。
“是啊,山东的。”叶穗说着将照片收回到自己的背包里,“既然琦姐有事,今天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
“恩,好的,你快高考了吧,复习得怎么样?”琦姐问了一句。
“也就那样吧,之前艺术类校考没过,幸亏伍老师最后帮我报了一个三本院校,还能勉强得到一个合格证,不然恐怕要被打回原形去呢。”叶穗说。
琦姐愣了一会说,“其实小伍子对你的事都挺上心的。”
“我知道,也挺谢谢他的,我没怪他,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叶穗笑着说,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酒吧的门口,“琦姐,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联系。”叶穗说着便要离开,琦姐点了点头,跟叶穗道别,看着叶穗的背影,琦姐像想到了什么,一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琦姐转过身,点燃了一根烟放到嘴边,她又转过去望着叶穗的背影。
“叶穗。”琦姐朝着叶穗的方向叫了一声。
这是叶穗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从进门开始除了墙上消防栓的血红其余便是一律光秃秃的青色,四周都是阴沉沉的,上方的墙很高,高到放佛阳光都投不进来一样。
叶穗跟琦姐被引到一间会客室,就像银行一般,将不大的房间用厚实的玻璃幕墙分割成两个区域,这种地方叶穗也只在电视上见到过,琦姐示意她坐下,叶穗坐在板凳上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额头上都已经沁出细细的汗珠,应该是这天气的缘故,又好像不是,按理说这四周的高墙将外面的暑气隔开不少,这里反倒成为这立夏时节难得的一片清凉之地,可叶穗心里头还是热,热得不免都已沸腾起来。
叶穗隔着一面玻璃看到伍廷浩从一扇门里被带出来,琦姐看到伍廷浩立刻从板凳上站起身来,叶穗奇怪,此刻的她关注的并不是面前这个许久未见的男人,而是身旁这个女人。叶穗一直都感觉琦姐对伍廷浩的感情绝非一般,现在看来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琦姐知道自己的异常举动肯定已引得叶穗注意,她回过头来望着叶穗,发现叶穗也正看着自己。琦姐朝叶穗笑笑,示意伍廷浩已经来了,又不慌不忙的坐下,拿起挂在玻璃幕墙上的话筒。
“浩子,刚给你带来的衣服收到没?”琦姐说。
“谢了,他们已经交给我了。”伍廷浩轻声回答着。
“今天正巧叶穗来找我,我便带她一起过来了,她挺想见你的,我想你也肯定想见她一面,你不介意吧。”琦姐说。
伍廷浩望着叶穗,叶穗这才将视线停在伍廷浩那里,叶穗还从没见过伍廷浩短发的样子,只是他下巴上的胡须有长有短,参差不齐,想必是伍廷浩在里面用不惯刮胡刀,他一直都是用惯了电动剃须刀的主。
“叶穗。”伍廷浩轻轻的叫了一句,“你还好吗?”
琦姐将叶穗面前的听筒取下,递给叶穗,叶穗将听筒放到耳边。
“最后给你填报的那所学院的合格证收到没?我一师兄在那个学院做老师,应该会给你一个有效名次。”伍廷浩接着说。
叶穗还是没有说话。
“行了,自身难保还操那么多心,就不能聊点轻松的啊?”琦姐埋怨着。
伍廷浩笑了笑,“现如今这番田地,哪还找得到什么轻松的话题啊。”
“好了,你们先聊着,我带了点茶叶送给王狱长,我跟他还算有些私交,也好让他多关照你一下。”琦姐说着便起身离开。
在琦姐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叶穗和伍廷浩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都没有说话。其实也没过多长时间,只是当彼此两个人都保持沉默时,时间也就跟随着一起沉默了。叶穗感觉跟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生疏了,哪怕曾经毫无顾忌的赤裸相对,哪怕曾经耳边蜜语海誓山盟,只有现世不美好的男女才会提及曾经。
“最近还好吗?”伍廷浩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出这句话。
叶穗点了点头。
她掏出手机,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又呆呆的望着键盘良久。她已经将“我怀孕了。”这四个字打上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如此往复好几遍。而伍廷浩则在旁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到最后,叶穗只在手机上打下三个字:“对不起。”
又一个安静的夏日午后,安静得有些非同寻常,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慵懒。
叶穗正趴在桌子上小憩,坐在她旁边的黄一薇使劲摇了摇她。
“上次托你办的那件事,有消息了没?”黄一薇问道。
“什么事啊?”叶穗睁开眼睛,懒洋洋的回道。
“就是让你帮我查的那个贱人,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黄一薇追问。
“哦,我问了琦姐,琦姐说不知道。”叶穗敷衍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棠艺就那么大点的地方,稍加打听连祖宗八代都能翻出来,我就不信了,那个小贱人就这么……”
“琦姐这段时间很忙,抽不出时间来。”叶穗打断黄一薇。
“哼,你那个琦姐不是神通广大的很吗,怎么连一个丫头片子的名字都搞不定。”黄一薇甩着脸色,“是真没打听到,还是你打听到了不跟我说?那天我亲眼见你去了酒吧,之后又跟你那个琦姐一起开车走的……”
“你跟踪我?”叶穗说。
“没有,只是碰巧遇到罢了。”
“我记得你回家不是朝那个方向。”
“那难道我就不能走那条路了吗?”
叶穗不想跟黄一薇辩解,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做练习题,黄一薇则趴在桌子上继续小憩。
叶穗正望着成排的书脊发呆,桌子上一只圆滚滚的中性笔慢悠悠的滑到了桌子下,叶穗弯下腰去捡,竟听到地板上噼啪啪的跌落了好多文具,叶穗赶忙起身,发现竖在书桌上的书脊也慢慢开始摇晃起来。
“晃什么啊,烦死了。”黄一薇头也不抬埋怨了一句。
叶穗不便理会,可就在黄一薇话音刚落的间隙,叶穗发现头顶上的风扇和电灯都开始摇晃起来。
高歌和林萧凡骑着自行车在路上,正朝学校骑去,突然发现道路两旁商铺里的人都跑到了路上来。
“怎么了这是?大热天的都跑到街上来。”高歌放慢速度。
“或许是停电了。”林萧凡不以为然。
“停电了,那学校也停电了哦,哈哈,这么热的天,课肯定上不成了。”高歌高兴道。
林萧凡看到旁边一家店面门外的霓虹灯还闪耀着,而涌上街头的人却丝毫不见少,“没停电,这到底是怎么了?”林萧凡说道。
“小凡,我怎么感觉有点,有点晕呢?”高歌说。
“地震了!”不知谁喊了一句,林萧凡顿时感觉整个街上都被瞬间煮沸了。
林萧凡从车子上下来站在地面上,一种晕眩感传遍全身。
“怎么办?”高歌问林萧凡。
“先去学校,别骑车,推着走。”林萧凡跟高歌推着自行车来到学校,发现学校教学楼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满满当当挤满了学生,大家明显都很兴奋,并没表现出应有的慌张,只是很多人都在举着手机四处寻找着信号。
林萧凡远远的望到了黄一薇和叶穗,她们俩坐在门前的花坛上,应该属于很早下来的那一批。
“你们俩没事吧。”林萧凡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吧,有事的话还能在这坐着?”黄一薇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耶,看这架势是要停课咯,走吧,去上网,我请客。”一想到停课,高歌便兴奋起来。只是没过多久,学校便派人将学生遣回教室,只不过没有老师,大家在教室里都乱哄哄的,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样子,学校的广播又开始宣布放学的通知,要求全体同学必须尽快离校,不准在校区逗留。广播后还插播了一段关于地震时紧急避难的消息,不过大家听完离校的通知便都一哄而散。
叶穗和方阿姨坐在客厅吃晚饭,新闻联播真播出今天下午的地震消息。播音员用异常沉重的声音说今天下午2点28分,我国西南地区发生里氏八级地震,震中在四川省汶川县,阿坝州和映秀镇,目前具体的伤亡人数还等待进一步落实……叶穗听到映秀这个字眼,感觉自己以前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叶穗正努力的想着,感觉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丝眉目的时候,叶父这时候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叶父一进门便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收拾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嚷嚷起来,“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吃饭?真是缺心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收拾下跟我去广场,要不,一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方阿姨表示不解,“去广场干什么啊?”
叶父一副没空搭理方阿姨的样子,“说你们傻还真是一点都不假,这都地震了,你还敢在屋子里睡啊?咱这房子建成快二十年了,听老张说,下午的时候,他们家房顶上那层墙灰啊,都刷刷的往下落。我估计如果再动两下,这楼保不齐就没了。”
听叶父这么一说,方阿姨也明显慌张起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收拾,但脑子一乱又不知道收拾些什么,只是回屋里将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
“哎呀,你还带那玩意干什么啊?”叶父恼得很。
“这里面有很多我的工作要用的资料啊。”方阿姨说。
“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工作?说不定到了明天,你那狗屁工厂就被震塌了。赶紧去把枕头拿来,快去。哎呀,你把那东西放下。”叶父此时倒显得深明大义。
叶穗也从房间里拿了一个背包出来,她本想多看些新闻,多了解一下关于映秀地震的消息,结果被叶父拉着跑出屋子。
到了棠城广场后,叶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昔日一向宽敞的棠城广场此时人头攒动,几乎整个老城区的居民都聚集在了这个广场上。大家都在各自的简易帐篷里,有些干脆就露天睡倒着。不时有几个卖饮料卖手电筒的小贩在各自的帐篷间穿梭。
幸亏叶父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忙活着,他们搭的一顶帐篷靠近一处喷泉,现在已经改建成了一处盥洗处,还有免费的饮用水,起居倒是方便。
叶穗则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发呆,脑海里一直萦绕着映秀的字眼,突然间,她想到在哪里听到过映秀了。那是离开南京时在火车站碰到陈桦,陈桦告诉自己,他要去映秀写生。叶穗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桦打电话,可手机信号从下午就时有时无,叶穗只得将眼睛放在手机屏幕上,希望能够在信号来临的第一时刻打电话给陈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