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被接连而至的几个问题彻底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将脸侧过来,朝着叶穗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是在寻求叶穗的帮助。
“1号同学也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包括其他人还有什么质疑的话也可以相互讨论。”那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发话。
“虽然相亲类节目并不一定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但参加这一类节目至少要比自己生活的小圈子大了很多,同样机会也就随之扩大,能最后走到婚姻殿堂自然是好的,即便不能如此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刚才7号同学说这无形中是一种压力,我很欣赏他的这种认识,如果每一个男孩女孩都能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人,大家都能坦诚相待,相信会让如今暴涨的离婚率有所下降,甚至能掀起一股新的交友热潮,形成一种得以流行的风尚。好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之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么将这种不分地域种族的交友文化长足发展下去也是可取的。”叶穗回答的很流利,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所震慑,高歌听了之后比自己发言还要兴奋,接连点头称“是”。
只是黄一薇听了之后难免不爽,完胜的格局有所动摇,她还想再反驳几句,但被身边坐着的林萧帆轻轻拽住了手指,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太咄咄逼人,黄一薇感觉也确实应该适可而止,便不再说些什么。
走出考场后,叶穗浑身上下已经挂满了汗珠,尤其是后脊梁上,她甚至都能感觉出几颗滑落的轨迹。刚才在交号码牌时,恰巧与黄一薇打了个照面,这个女孩脸上果然写满了揣摩不透的笑,和自己刚才脑海中浮现出的一模一样。
怎么偏偏她也参加艺考了,怎么偏偏也来南京考,还偏偏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考场。她不是最讨厌艺术生的嘛,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艺考阵线上了。叶穗琢磨不透这黄一薇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也不想再去琢磨了。
伍廷浩正在考区外等着他们出来,身为带考老师的他也有说不出的紧张,看着一个个形色匆忙的艺考生们,他仿佛也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样子。叶穗走得很快,将林萧帆高歌等人远远抛在身后,而这两个男生也只有小碎步紧紧跟着。远远望见伍廷浩焦急的身影,叶穗竟感觉到无以言说的依赖,眼泪终于没有忍住,砸向这滴水成冰的寒冷城市。
这是叶穗此次南京艺考的第一场面试。
叶穗真不想和黄一薇分在一组,但由于报名序号中间只相隔一个人,而且自己的尾数是1,从自己开始朝后数十个,同一组的命运是摆脱不掉了的。昨天报名回去路上她是思前想后,上床不晚但辗转反侧很久才入睡。今天又起得很早,一路颠簸来到学校才发现比报名时约定的考试时间提前了许多,因此只得蜷缩在考区前的花坛边,像只等待风雪散尽的麻雀。
林萧帆一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来回踱步,刚刚又递给她一罐热饮,好像这个家伙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咖啡,而她只是紧紧捧在手里,慢慢的吸收着瓶体散发出的热量,好像全身上下的温度都是由这罐咖啡来提供着。林萧帆则蹲在一旁不停翻看着手机,早已喝空的易拉罐也摆在他的脚边,易拉罐的瓶口还朝外冒着热气,但随即就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扔进自己的背篓里,那竹编的背篓已经被各色瓶瓶罐罐撑得满满当当。
艺考流程中的初试一般都是面试,但面试也各有各的不同,这所学校的面试类型则是无领导小组辩论,即由这个小组的成员围绕一个话题进行讨论,根据准考证号的先后划分十人制的小组,每个人进场之前需要先随机抽取小组内牌号,根据1到10的顺序依次坐开,每个小组由抽得1号号码牌的成员从题卡中抽取一个话题,这话题便是该小组成员的讨论中心,而且在正式讨论之前要先将自己的大致观点写在题板上,阐明观点之前需要先亮题板,而且一旦辩论开始就不能修改题板上的任何内容,也就是说需要你将个人的最初立场捍卫到底。
叶穗虽然已经站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等待了好久,可直到现在依旧精神十足,没有丝毫的倦怠。伍廷浩今天也跟了过来,他正在离考区不远的公告栏上看着什么,指尖还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看似很悠闲,但叶穗知道他对自己这班学生的期望很大,伍廷浩教学生很有一套,大家私底下关系也很是亲密,都开玩笑的叫他“小伍”,这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就姓伍,而且他在第一节课上就分析的贾樟柯的《小武》,之后这个外号也便流传开来。
小伍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师,毕竟很多人都是受他影响才走上的这条路,叶穗也不例外,叶穗曾发誓一定要好好发挥,不让小伍后悔收了自己这么个徒弟。
一直到下午快两点的时候,叶穗所在的这一组才得以进场,而昨天报名的时候约考时间是早上十一点,现在竟推迟了近三个小时。高歌和黄一薇都在各自家里的宝马奔驰中,一直到进场才出来,看着大家整装待发的样子,叶穗也站起身来,或许是花坛台阶太低又坐了太久的缘故,小腿一阵酸麻几乎不听使唤,拍打揉捏了好一阵才能挪动几步,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叶穗发现放在身边一直没打开的那罐咖啡,便随手装进了背包里,猛一抬头,发现黄一薇正朝自己这边很挑衅的望着。
昨天真不该往前插队,叶穗现在心里万分后悔。
“排在这不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朝前跑啊?”叶穗很讨厌随便插队的家伙,而现在伍廷浩竟然说服自己去前面插队。也确实今天报名的人数远远超出了叶穗的预期,队伍已经绕着偌大的校园围了一个圈,从南大门报名点一路捋过来,而此刻她所处的位置是学校的东大门,距离报名点还有好几里地。
“你这样排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大家都去前面了,就你一个最拧,听话,赶紧跟我一块过去。”伍廷浩软硬兼施,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说服面前的这个女孩。
“说过了不去就不去。”叶穗很干脆的说。
“这总要有个原因吧,你要知道,在这里拱半天都走不了一步,幸亏高歌的妈妈今天来很早,那个位置如果照这个行进速度估计到下午两点左右才能进去报上名,而你这里,今天是甭想了,到明天其他人都考试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继续排吧,我才懒得陪你,反正报不上名你自己吃亏,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去。”伍廷浩有些故意吓唬叶穗,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有效,不一会功夫叶穗就跟在伍廷浩的屁股后面顺着队伍朝前奔去。
其实,叶穗不想到插在前面是有原因的。高歌没有随队来南京,高妈妈亲自驱车来打探关系,而且今天天没亮就让司机来排队,现在那位置就快接近报名点了。只是关键原因并不在此,主要是还有另外一个也几乎是全家出动,他们两家住在同一个宾馆里,想必排队也肯定待在一起。
叶穗想到的是黄一薇。
她不想和黄一薇排在一起,一前一后站着,铁定会打照面,而又不知道究竟该寒暄些什么。如果只是这一会的功夫也就忍了,以后的几场考试叶穗都会和黄一薇挨在一起,毕竟准考证号是连着的,她尤其担心第一场面试,和黄一薇待在同一组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不利,但最起码都还算旧相识,相互之间很是了解,只要肯配合的话也能取得不错的效果,但假若真到相互拆台的地步,后果也是叶穗不敢去考虑的。
叶穗正想着,耳朵里已经传来了尖尖的笑声,她将视线在人群中定格,林萧帆和黄一薇两个人正打得火热,黄一薇也看到了叶穗,渐渐的将笑声收住,同时身子朝林萧帆那靠紧了半步,这样从叶穗的角度看去,黄一薇的右侧肩膀正好叠在林萧帆左侧肩膀的后面,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高歌正拿着手机看小说,直到叶穗插进队伍时他才注意到,立刻将手机收起来,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叶穗刚才到哪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叶穗说自己在后面排队,见高歌很有接着问下去的趋势,便将脸侧向一边,恰巧听到黄一薇在言语,“我说这队伍怎么老是不见走,就是有些人太不自觉,总是插队。”她说完之后,一群并不认识的人在她身后开始随声附和着,这下更增长了黄一薇的嚣张气焰,大声叫嚷着让前面的挪动快一点,又朝林萧帆说,“咱还是去后面吧,好像后面队伍要快一点诶,要不然某些人怎么喜欢朝后钻呢,要请上好几遍才愿意过来……”
林萧帆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警惕性的朝叶穗哪里瞧了几眼,见叶穗正和高歌聊的起劲也就放心了。只是没想到这些话叶穗都听见了,一清二楚。
叶穗这组进到侯考区没一会功夫就被带进了主考场,刚才在侯考区抽取了他们这组每个人的序号,叶穗竟抽到了1号,也就是说一会儿将由她第一个进入,由她抽取这一组的辩论题目。当时大家都将希望的眼神投向她,似乎在期盼1号能有个好运气,抽到一个简单点的题目,唯有黄一薇看完自己的号码牌之后又望了一眼叶穗的,怪声怪气的说了一声,“哎呦,这下可完蛋了,咱这组撞霉运了。”
高歌抽了个7号,正在兴奋的说是自己的幸运数字,没听懂黄一薇嘴中的霉运是什么意思,便追着她一直问着,林萧帆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黄一薇,拿着自己的4号号码牌闷在一边,眼睛不时朝叶穗那边打望,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
当排在第一个位置的叶穗被考务人员带进面试考场时,这一排人便顺着那条走廊一直走进最深处的那个房间。推开房间门,墨绿色的地毯映入眼帘,然后是对面墙上的一面大镜子,叶穗看到大概六七名监考老师坐在对面,靠墙的这一面是一排椅子,椅子上写着从1到10的数字,每一把椅子上还放着一支水彩笔和一面塑料题板,考务人员示意叶穗到监考员那里抽取题卡,叶穗有些怯生生的上前,把拿着题卡的那位戴眼镜男老师逗笑了,说,“不要紧张,从这里面随便抽取一个就可以。”
叶穗捏住最上面那一张,却又没有把手收回也没有翻开题卡,眼镜男又说,“如果确定是这一张的话就抽出来,给大家朗读一下题目。”
叶穗轻轻的翻开,深吸了一口气,“请你对时下相亲类节目的火爆做出评价,并且对目前太多女孩为拜金逐利找个金龟婿而参加相亲类节目做出有个人见解的评断。”
“好,大家有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尤其是第二问,你是赞成这种做法还是反对此种做法,要事先写在题板上,哪怕你只写一个字,‘正’就是赞成,‘反’就是反对。而且三分钟一过讨论开始,就不能对你写下的立场做任何更改。考试要求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不必做太多啰嗦,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眼镜男环视了面前这十个稚嫩的少年,
“好,现在开始计时。”
究竟是赞成还是反对。叶穗从刚才念完题目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如果就她个人来讲肯定是反对的,她一向看不起富二代们,更不用说去参加什么相亲节目找一个终身伴侣了。只是现在身在考场上,要综合各方面的利益考虑,一味说真话而不去迎合某些人观点的话会被视为异己排斥掉,而且这一组里还有个黄一薇,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日里就处处作对,现在正是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刻,指不定她使出什么损招呢,只有将自己摆在和她同一个立场上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
叶穗想了一会,对,按照她的思路来,至少不会将自己陷在于她的对立面上,而依照黄一薇的个性肯定会赞成这种做法,她一向吃不得苦,对于找男友的条件也很是苛刻,因此叶穗断定她一定会写“正”,就这么办吧。叶穗挥笔写下几个字,对面的老师便发出了时间到的信号。
“好吧,现在大家将手中的笔放到座椅下面,然后听我口令统一亮出题板。来,都准备好,一二三,题板。”
十张白色的题板齐刷刷对准七名监考老师,叶穗通过监考老师脸上的表情感觉这场无领导辩论似乎出了点异样,十名同学也相互之间审视着对方的题板,叶穗赶忙将视线黏在了黄一薇的题板上,但看样子黄一薇在和她左边的林萧帆说着些什么,题板一直朝向左面,十几秒过去了题板才转过来,叶穗看到那个大大的字在眼前呈现出来时,脑海里像丢进了一块巨石,刹那间掀起了巨浪。
反。
黄一薇题板上写的是“反”。
叶穗盯着自己题板上的“正”字,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刚刚亲手写下的。
当时那一组里只有叶穗和高歌是赞成这种观点的,其余都是反对。监考老师经过接近一天的面试,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正反落差,顿时都提起了精神,想看看2对8的辩论究竟该如何进行。还是坐在最中间戴着眼镜的那个老师率先提问,他上下打量了下叶穗,问道,“1号同学,你对于那些为嫁个富家子弟而参加相亲类节目的做法,是赞成的?”
叶穗顿了一下,她心里写满了一万个不赞成,但无奈自己面前的题板上写了一个“正”字,只得答应说是。
“那你对有些女嘉宾放出‘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的言论有什么看法?难道你也赞成?”另一位老师紧接着问道。
叶穗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狗屁言论,她此刻真想说自己并不是这样想的,而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
“1号同学,请尽快回答我的问题。”那位老师开始催促。
“是赞成的。”叶穗慢慢的说着,“我不能说能够嫁个有钱人是每一个女孩的梦想,但至少大多数的女孩是这个样子,少奋斗二十年的事情摆在眼前的话不可能没人动心。”
“我反对1号同学的观点。”黄一薇大声的说,“我认为青春不是出卖的商品,不能用物质条件去进行兑换,而且对于我们而言,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结婚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多个家庭的结合,是需要进行慎重考虑的,如果仅仅依靠物质条件来判定的话难免太片面。如果这种风气一旦形成的话,对于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将会产生不利的影响,如果一味追风参加相亲活动而不顾及后果,恐怕难免促成家庭的和睦幸福,对于共建和谐社会也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我反对1号同学的观点。”
黄一薇的发言结束之后,在场的几个老师都对其报以赞赏的微笑,坐在她旁边的林萧帆心里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孩嘴巴倒挺厉害,竟然还上升到政治高度了。高歌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看来黄一薇不仅是平常嘴皮子功夫,在这种场合也丝毫不怯懦。
“话是这么说,道理大家也都明白,但如果真放到你面前,恐怕3号同学刚才阐述的立场就会有所动摇了。这个社会教会我们必须认清现实,需要的是我们去适应社会而不是社会适应我们,经济飞速发展,很多人已经无法跟紧其步伐,有如此之捷径我们为什么不走,假如说给我足够的资本,我能为国家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那便是令我们崭露头角的一个平台,我愿意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紧紧把握住这个机会,如果一味排斥盲目愤青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叶穗这次的发言比刚才显然有条理了许多,当然这也让考官为之一震,都提起了兴致观看这场辩论究竟鹿死谁手。
“我并不认为会适得其反,倒是1号同学的观点令我很是忧虑,如果现今社会连我们90后高中生都时刻抱有希望被人包养的侥幸心理的话,我想……”
“我并没有说希望被人包养!”叶穗听到这种字眼竟然针对自己,立即反驳起来。
“可从你刚才的言论中至少可以推断出来,你是有这种意念的,什么‘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紧紧把握这个机会’,这不是被希望包养是什么?通过你刚才所亮题板上的‘正’字,我彷佛看到你向权贵附和谄媚的笑脸,举在胸前的板子上赫然写了三个大字,‘求包养’!”黄一薇也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只是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向叶穗的方向,好像一副与其划清界限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说……”叶穗还想辩解些什么,被眼镜男叫停,“别人在阐述观点的时候,请待到对方讲完再做反驳,那个,3号同学,请继续。”
黄一薇听后朝考官报以礼貌的微笑,继续说着。“刚才提到90后,我们身为这个时代的主力军,将来要担当起这个社会的大任,如果现在就存在投机取巧侥幸心理的话,恐怕将来成为不了社会的栋梁之才反而是发展建设的蛀虫。1号同学刚才提到说她急需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需要为社会贡献力量的资本,我们也可以将1号同学的这种观点看做立功心切,但我们万不可再走一次大跃进的错误路线,还是应当脚踏实地稳扎稳打。”黄一薇讲完之后,身子稍微前倾,朝叶穗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发掘叶穗还没死心,仍有继续挣扎的趋势,黄一薇便赶忙继续讲下去。
“如果说按照1号同学的说法,最终取得了成功的话,那么你对那些任劳任怨从零做起的其他人是报以何种态度,或者是与他们共处一室,别人通过燃烧自己的青春奋斗到你用其他渠道获得的地位时,你又是何种心态,难道你不感觉到羞愧吗?甚至当别人辛苦奋斗一辈子只做了一个小角色,但他同样尽其所能,难道你身为一个资本家就会瞧不起那些劳动者吗?盲目贬低劳动者创造财富的能力也是1号同学处事待人的态度之一吗?”
黄一薇最后的问号让叶穗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问题被黄一薇无限扩大化,现在已经上升到价值观取向的问题,叶穗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刚才所说也都是真心实意句句肺腑,倒是黄一薇,能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她自己竟不觉得脸红,是谁整天花痴说要找一个富二代为自己买香奈儿皮包,又是谁抱怨现在学习太苦太累又无奈没有机会偷懒,如果真有这么一条捷径的话,黄一薇肯定会是第一个踏上去的,而且是毫不犹豫,叶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1号同学,针对3号同学对你观点的反驳,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那位年纪稍长一些的老师用手指轻轻扶了一下眼镜,拿眼睛盯着坐在第一个位置上的叶穗,叶穗顿时感到几条视线霎时间齐刷刷的聚焦在了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