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关系总算缓和了。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啊。
她心里一软,迷迷糊糊地想着,架不住沉沉的眼皮,渐渐睡了。
徐璟侧头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慢悠悠地抬了抬嘴角。
手机上微弱的亮光照在他眼底,他低头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浏览器搜索栏跳出来搜索历史:
冷战缓和后告白合适吗?
怎样表白比较正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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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染被窗户落进来的阳光照醒,揉了揉眼睛,日常爬起来坐在床上发了三十秒的呆,散掉了起床气,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还是昨天晚上的房间,只不过她从藤椅上被人转移到了床上,桌边的小风扇被调到了最小,慢慢悠悠地对着床摇头吹风。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想来闹钟应该是被人掐掉了。
反正也没有太要紧的事,她没往心里去,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扎了个头发。
家里老人大概已经出了门,房门敞开着,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看了一眼,然后出去在水龙头旁简单洗漱了一下。
山里的空气很好,早上的太阳没什么太灼人的温度,山风吹过来,还带着点凉意,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舒服极了。
“醒了?”
徐璟从院子的厨房出来,端着瓷盘子放到树荫下的石桌上。
煎蛋、小馒头、小菜和白粥。
他擦了擦旁边的石凳,自顾自坐下来,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随手丢到周染的怀里:“老赵他们先走了,等会儿你吃完了,我们去看看丫丫和村长他们,打声招呼再回去。”
周染随意“嗯”了一声,昨天停大巴车的地方果然空空荡荡没有车的影子了。她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早就先走了?”
不点一下人数的吗?这还有个大活人没上车好吗?
“早吗?”徐璟没提是自己让老赵他们先走这件事,他挑眉看着她,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顿了顿,“哦”了一声,“也是,毕竟大家不像你,有男色可以沉迷……”
周染:“?”
“春宵苦短……”
周染: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还嫌不……”他还在继续。
“徐璟!”周染用力拍了下桌子,打断他,又气又羞,“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欸,我说错了?那……”他喝着白粥,一副散漫又无辜的样子,“你怎么一觉醒来就爬我床上去了?昨天晚上还说梦话说—”
周染夹了一块小馒头直接塞他嘴里:“闭嘴!”
她当然确定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但是谁知道这神经病会胡说八道编出什么鬼东西来。
“想喂我吃东西?”他把馒头从嘴里拿下来,咬了一口,笑得很欠揍,“可以直说啊,不用这么客气!我就知道你对我心怀不轨!早有预谋!”
周染:“……”
徐璟笑了笑,他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还真的……挺不要脸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丫丫家里。
丫丫的爸爸赵刚昨晚吃了药,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愧疚不已地一遍遍地跟他们道歉。
周染又多嘱咐了几句,徐璟悄悄往送给丫丫的书包里放了些现金。
八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他们的车子开出村庄,从山上下来,路上蒸腾起泥土混杂植物的味道,即便开了空调,五六个小时的车程,还是让人觉得闷得慌。
周染跟徐璟有一搭没一搭地斗了几句嘴,最后还是扛不住打起了瞌睡。
徐璟放下遮光板,绕进一条小路。瓜田两侧种着高大的白杨树,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绿荫落下来,也遮去了不少阳光,燥热总算减少一些。
导航语音不断提示已偏移路线。
徐璟倾身去关导航。
“到哪儿了?”周染也没有真的睡着,活动活动胳膊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跟来的时候的路完全不一样,“你认识路吗?等会儿别回不去了。”
“怕我卖了你吗?”他打了把方向,笑了笑。
周染没接他这句话。他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一大早起来又折腾半天,她担心他开车太久不舒服:“你前边停一下,换我来开吧?”
“换你?”徐璟扭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瞧不起我啊?”
话音刚落。
车子忽然一阵抖,然后熄火了。
徐璟:“……”
周染没忍住笑了:“嗯,瞧不起你。”
然而,笑意没能维持过十秒……
徐璟打开引擎盖检查了半天,又回到车里。
没了空调,车内温度一点点升上来,越发闷热。
他拿了一瓶水递给周染:“先下车找阴凉地儿休息吧,里边太闷了。我找人过来看看。”
“看不出来哪儿的问题?”
周染开门下来,喝了两口水,绕到驾驶位置试着重新启动车子,侧头听了听点火时的声音,想看看是不是电瓶的问题,还想再去检查下发动机的时候,衣兜里手机振动起来。
她扫了眼屏幕,接起电话。
外边太阳实在太大,徐璟左右环视一周,目光落在瓜田前边临时搭建的小房子,过去跟里边的大叔沟通了一下,然后出来喊周染过去。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周染皱着眉头,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朝徐璟那边去,“我大概今天晚上回去吧,现在临时出了点状况,还不能确定具体时间。”
她进了小屋,冲大叔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眉心又不悦地拧成一团:“傅泽琪?”
这个名字一出,正跟大叔买西瓜的徐璟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周染正认真听着电话那边,丝毫没留意到他的脸色,捂着听筒抬头问他:“我们大概几点能回去?”
“不知道。”徐璟语气凉凉,也没等周染再开口,他自顾自起身往外走了。
周染一顿,这才想到什么,看了眼他出去的背影,忽然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嘴角。
电话那边还在催问。
她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啊,傅泽琪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我跟他确实不熟。我不知道你们都听谁说的,但是我真的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有过交往这回事。”
“嗯,”她说,“不好意思,我真没办法找他去帮你……我跟他的关系可能还不如你跟他,没什么差别……你爸爸住院这件事,你要是真的想找他帮忙,我觉得你自己找他开口可能会更有用一点。”
……
电话那头是周染的大学室友段文沁,她爸爸心脏有问题,上周住的院,这两天想转到中心医院,听说傅泽琪在中心医院上班,就想辗转通过周染找他帮忙。
段文沁也是懂味的人,转移话题没再说傅泽琪这个糟心人物的糟心事,两人好久不联系,于是天南地北多聊了几句。
直到挂断电话,还不见徐璟回来。
想到车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周染又给祝禾发了微信大概说了情况,申请场外援助,加上她自己本身对车子结构也比较了解,打算自己动手试着修一修。
刚准备出门,迎面碰上拎了两个西瓜回来的徐璟。
周染从他手里接过西瓜,递到大叔手边的电子秤上。
“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再出去看看?”
徐璟没搭理她,付了西瓜钱,让大叔帮忙把瓜切了。
“你别小瞧我啊。”见他不吭声,周染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跟前刷存在感,“我好歹也玩了几年车,一些基本故障还是可以修的。”
刚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哥和祝禾玩车,我跟着也看了这么几年了。”
徐璟早就已经知道她这几年玩车的事情了,对她说漏嘴这件事倒没什么大反应,还想着她刚才接的那个电话提的那个名字,凉凉地反问:“你挺着急回去?”
“急啊,怎么不急?”
这大热天的,谁不想回去躺床上享受空调和西瓜?
“那恐怕得让你失望了,”徐璟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车子修不好了。”
“不一定吧,总得试试,我刚才问了祝禾她……”
“行,”没等她说完,徐璟拿了块切好的西瓜,躺在大叔的竹椅上,跷了跷二郎腿,优哉游哉,“那你去修吧。”
三分钟后—
周染站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车子,总算知道徐璟为什么那么笃定她修不好车子了。
何止故障?连车轱辘都少了一个!
……
不远处,收废铁的老头儿蹬着三轮车,走出去很远了,都还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两眼。
好端端的车子,莫名其妙就要拆个轮子下来卖是什么新玩法?
要不是对方连车钥匙和身份证都能拿出来给他看,他还真不敢做这笔生意。
他又看了看三轮车上放着的那只车轱辘,笑了笑,也算是运气好吧,看着车胎也还好,今天也算天上掉馅饼,小赚一笔了。
唉,就是可惜了,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脑袋坏掉了。
瓜田前面的小屋里—
面对周染的质问,徐璟脸不红心不跳,优哉游哉地啃着西瓜:“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能被哪个小毛贼偷了?”
周染:“……”信你哦?
旁边的大叔一双看透一切的眼,只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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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实在太偏,之前联系过来提供救援的车子迟迟没来,而天色已经渐晚。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在徐璟车子后备厢里常年放着户外旅行帐篷等物品,加上已是夏天,夜里温度也不算太低,两个人决定在这里留宿一晚,等第二天一早再去联系人过来帮忙。
徐璟很快支起了帐篷。他以前没少往外跑,倒也习惯了随便找个地方倒头就能睡,但是怕周染睡着不舒服,索性把车里的防潮垫、野餐垫连同放在车后座的毯子,能用的全部扒拉下来,给她铺在帐篷里。
周染从车里拿出备用的驱蚊水,给周围仔细喷了一遍,看着徐璟忙前忙后还在找东西往里边铺,好气又好笑:“行了,哪那么娇气?”
他看了看,也笑了,逗她:“这不是怕你睡不着哭吗?”
周染听出来他还在打趣她昨晚哭的事情,白了他一眼。
两个人又互损了几句,徐璟把防潮垫铺到外边,切了只西瓜,两个人各抱一块坐下来啃。
夏天的夜晚风有些大,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混杂着小虫子的鸣叫。
这里远离城市,没有炫目的灯光和聒噪的汽车鸣笛,天空高而远,星星看上去又密又亮。
一切都让人很容易安静下来。
周染一边啃西瓜,一边抬头偷偷看旁边的人。
他连吃东西都很斯文,同样的西瓜,周染啃得参差不齐,西瓜汁流得到处都是,他却仍是干干净净的模样。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黏黏腻腻的双手。
啧!
“徐璟,”她笑着喊他,“伸手过来。”
徐璟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他,顿了顿,把手里吃完的西瓜皮装进垃圾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依言把手递过去。
周染奸诈一笑,然后一把将他的手抓过来,胡乱揉搓一顿。她手上的西瓜汁蹭了他一手,对上他一脸复杂的表情,她得逞地笑了,飞速地往后躲开。
见状,徐璟失笑,将手重新擦干净,从旁边拿了一瓶水。他抓住她的手腕,帮她冲干净手,又递了两张纸巾过去,笑她:“你幼不幼稚?”
周染直接冲他吐了吐舌头。
吃完东西,草草洗了把脸,徐璟把东西收拾干净,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两人准备休息。
帐篷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关掉手电筒,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隐约听得到外边的细微虫鸣。
周染有点睡不着。
“怕?”徐璟逗她,“睡吧,狼来了也是先吃我。”
周染笑了笑,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徐璟?”
他侧过身应她:“嗯?”
“我们聊聊天好吗?”
“你想聊什么?”
周染侧身,转过头隔着黑暗对着他,迟疑了一下:“你当时……”
旁边静悄悄的,他等着她的下文。
“你当时和卫扬一起出国,”她问出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许多年了,她为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却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才算。
因为怎么样,也不至于不告而别。
徐璟顿了下,叹了口气,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好笑:“因为生气。”
“生气?”
“其实交换生是辅导员替我报的名,我对那个项目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想过要去。但是,后来那段时间,你跟傅泽琪的传言太多了。”
“所以你就信了?”周染打断他,对他的盲信很不满意。
“没有。”徐璟应着,“只不过之后确实有很多次看见你和他一起吃饭,你送他礼物,你们撑一把伞……”
“我没有!”周染急着辩解,“吃饭是因为他说你一起,我去了才发现你根本没去,我也走了。还有,那些礼物原本也是要给你的,他当时跟你一起在外边租房子,他说可以帮我带给你,至于撑一把伞,是他强行从我这里拿的。”
“嗯。”徐璟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可是染染,我喜欢你,追了你那么久,你一点都不肯松口。我偶尔,也会不自信。”
周染一愣:“会吗?”我以为只有我自己会这样。
她声音有些闷:“我不是不松口,我只是害怕,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而我真的去捅破这层纸之后,被你拒绝或者很快分手,以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就不会怕吗?”他笑得有点无奈,“用力太轻,我怕你看不出来我在追你;用力过度,又怕你其实真的喜欢傅泽琪,那我在你眼里岂不是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我走的前两天,本来计划在那次聚会之后好好跟你聊聊,把关系挑明,可是那天晚上,我跟着你出去的时候,看见你披着傅泽琪的衣服,被他牵着手带上了车。”
“所以你觉得我真的已经和他在一起了,然后就跟卫扬去了国外?”周染好像能明白了,急着解释,“其实不是,我那天被他灌了酒,喝多了……”
她醉酒后被傅泽琪带去酒店,还好撞上应酬结束的周曳,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傅泽琪拖出去揍了一顿。回去以后,他又劈头盖脸把周染骂了个狗血淋头。从那之后,傅泽琪也再没敢出现在她跟前,直到前不久在医院偶遇。
“我知道,周曳跟我说了。”徐璟侧过身,伸手将缩在毯子里的人往身边带了些,“所以,我那天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才会一时情绪失控。”
徐璟接着说:“还有,不是我跟卫扬一起出国,我当时是被你的事情气到了,一时冲动才走的,根本不知道交换生名单上都有谁,到了那边的学校以后,我和卫扬才遇到,而且,她当时已经有男朋友了,两个人感情很好,没多久就结了婚。后来,林芒出生之前,她丈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不在了。我和于飞,都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帮她,而且染染,你觉得,我如果真的喜欢卫扬,或者跟她有什么,还会回国找你吗?”
周染“啊”了一声:“找我?”
“嗯,而且不止一次。”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就在你这儿能这么没出息。”
“我当时走之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又觉得自己再回去纠缠太不道德,可后来还是没忍住,”他眯着眼睛,想了想,“我找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借口回来,我记得那时候,我妈养过一只小猫,我走的第二个月,它生病了,我跟她视频的时候,她就是随口提了一下。”
“然后你该不会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就为了看一只猫?”周染瞪大眼睛。
“对啊,”他想到什么,侧过身敲了下她的脑袋,“可惜那只猫没良心,我连门都没进得去,就被人打发出来了。”
周染沉吟片刻:“陈礼吗?他是我哥的助理。那会儿我应该还没出院,我哥忙工作的时候,全靠他看管我。”
“嗯。”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后来还回来过,看见你跟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去了婚纱店,那时候真的觉得,完了,比高考交白卷还绝望。”
他现在还开得出来玩笑,但周染听得鼻子一酸,她一直觉得自己付出满腔热情却没换到一丝回馈。徐璟走了之后,周曳怕她疯起来追去国外,没收了她的护照;她打电话被徐璟的女室友接到后,还不死心,也想办法去打听过他的事情,可得知的,都是他和卫扬双双出国过得多好多好的消息。
所以她一直以为,他过得很好,他已经不记得她。
她吸了吸气,往他怀里蹭:“你不都说了我这么没良心,哪有人敢娶我嘛!你看见的那次,应该是我跟祝禾一起去的,什么男人,就是一小屁孩,祝禾心血来潮想提前试试婚纱过过瘾,她喊不动周曳,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怪可怜的,喊了她表弟一起,她表弟当时也就十八九岁。”
“那谁知道你不会对人小孩子下手呢?”徐璟笑。
现在想来,人蠢起来还真是完全不带脑子的。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周染问他。
“打电话给你?”他反问,“听你说你要结婚了,再邀请我出席给你带个份子钱?周染,我做不到。”
那时候真的是钻牛角尖了,发了疯地想找她,又生怕听到关于她要结婚的消息。
“所以,你回来是因为我?”周染问。
“不然呢?”他很轻地笑了声,“哦,还有,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家的大门是可以远程开锁的。”
周染:“?”
她瞬间想到了她卡在狗洞里的那个晚上,也就是说,本来他可以直接开个锁,放她进去带走哈哈就好了,结果折腾她那么久,还下楼嘲笑她一番?
她刚想说话,徐璟笑着:“但那天我还是下楼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说:“因为我看见楼下那个傻子了。”
周染:“……”
“所以,不顾道德和良心的谴责,决定对我这个大概率‘有夫之妇’下手?”
“深更半夜一个人出来追狗,把自己卡在狗洞里出不来都没人帮把手,”徐璟故意一本正经道,“这种人一看就没有男朋友。这种智商估计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不如我做做慈善勉强收了你,也算造福社会了。”
周染瞪他。
“我说错了吗?”徐璟一脸无辜,“事实证明,你确实没有嫁出去啊。”
他笑了笑,想到卫扬天天跟个老母亲一样,一边嘲讽,一边帮他打探周染的情况,也不枉他这几年帮她照顾小芒果,以后再多请她吃顿饭。
不过周染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徐璟!你眼睁睁看着我卡到狗洞里,下来了为什么也不帮我!你这个人……”
“因为毕竟几年不见,我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我,”他笑,“没有办法让你一秒爱上我,但是让你一秒记恨我,很容易。至少得先加深下你对我的印象,才有机会进一步发展对不对?”
周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夜里安静一片,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最后,周染都已经困得开始打瞌睡,还在迷迷糊糊地讲话:“徐璟,你知不知道,被困在车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徐璟想到周曳那天跟他讲的那场事故。
因为前期场地检查不到位,比赛中有赛车高速行驶中侧翻撞到周染的车,周染车辆失控侧翻撞上护栏,碎片四散,她被卡在栏杆和车体之间,其中一小块铁片直接从她脖颈插入,加上肋骨内脏和小腿都有不同程度损伤,抢救了八个小时她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徐璟只觉心脏处一阵一阵扎得疼。
他抬手,摸到她后颈的位置,掌心下一条细长疤痕,他一收手臂将她带到怀里。
周染在他胸前蹭了蹭,声音里染着倦意:“大家都说,人在临死前会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可是很奇怪,生死关头我什么都没看到,第一个念头也不是‘我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而是如果我活下来了,折了胳膊断了腿又或者花了脸毁了容,怎么办。
“我还没有好好跟你在一起过。
“我在想,就算活下来了,哪怕你不介意,我这辈子也都不敢再和你在一起了,你那么优秀,身边总不能跟着一个有残缺的女孩子。
“可是一想到,要把你拱手让人,想到以后都不能再见你,”她打了个哈欠,无意识地抱着他,声音又低又软,带着点困倦的沙哑,“就觉得,每一天都好难熬啊。”
徐璟听着,一颗心又软又疼,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对不起。”
怀中人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