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豁了出去

你不吃牛羊肉?果果问。

啊。我没跟你说过哦?

果果也淡淡地答:没有。

方博南,开始打退堂鼓了!

损友楚一帆听闻此事发表意见说,南北差异本来就不容忽视,还加上个民族差异,有的你头痛。三思三思。

也许在潜意识里楚一帆不希望方博南恋爱成功,别人的幸福只愈发衬托出自己在婚姻上的失败。楚一帆相貌与身材气质均比较中庸,在女性面前本该缺乏魅力指数。可是他有一种天份,便是对女性特别能做小服低,且又做得不卑不亢,小学二年级时便懂得在春游秋游时向小女生献殷勤,浑身上下挂满小姑娘们的粉红嫩黄的书包,活像一棵行走中的圣诞树,当时他妈就断言这小子将来是要做老婆奴的。

楚一帆凭着自己的温柔体贴,恰到好处恰如其份的殷勤,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抱得美人做老婆,他对老婆那是真好,可真好也挡不住他犯犯小毛病。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见到年青漂亮的小姑娘便走不动路,非得殷勤殷勤。于是便婚姻危机。

方博南不知道楚一帆的危机,便是知道,他现在也没有心思来管这等闲事。

他自己的事就够危机的了。

方博南自从生了退却的心,有一个多星期没约哈果果,甚至没有给她打电话。

可是他内心无比煎熬。

方博南现在真成了一块在烤箱里被烘烤着的披萨饼了。

果果的情况不比他好。

其实更糟。

那天送方博南下楼,果果便有点意识到不对劲,可她不忍心跟兴头头以为她好事将成的父母说,接下来几天方博南音信全无,果果打了电话过去,可是那头无人接听,手机是这样,办公室电话也是这样,果果做坐实了心中的怀疑。

方博南这是要“犯怪”了!

夏漱石带了果果去她吃喜欢的湘菜,问起她与男朋友进展如何,果果半天没有做声,随后终于在夏漱石的面前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唔唔咽咽地说:不成就不成,这样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我还会赖上他不成!

夏漱石最看不得果果受委屈,那个时候头一回见面,他对萌萌说你们姐妹俩差这么多岁,真是小妹妹了!记得十四岁的果果说:没办法呀,我爸妈想儿子咧。

他看着她长大,这么多年,好像她真的成了他的妹妹。

夏漱石拍拍果果的头说:没事没事,兴许他只是有心结没有解开,我听你以往的介绍,这个人不会是那种没有担当的人。真要那样,姐夫帮你,呃,灭了他!

夏漱石用了这样一个词,惹得果果扑地笑了起来,笑完了又黯然。

哪里真的老着脸去找他,还搭上夏漱石一块儿丢人现眼。

果果想自己真就那么命不好,为什么这种事来过一次又会来一次?这种运气,用来买彩票是好的,可惜。

果果二十五岁那年认识一个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孩子,两个人相处也比较愉快,突然有一天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也联系不上,介绍人也找不着他。果果疯了似地打他电话,一次又一次,为了背着爸妈,果果都是在外面打电话。有一回下着大雨,果果站在公共电话亭里,踩在一洼水中,深秋的天气,凄风苦雨,果果鞋里灌进了水,真是从头凉到脚,那种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过了大约有半年,那男的才来一封信,说是他跟果果认识前原本有一女友,两人因误会分手,后来女友心生悔意,两人重归于好,但他觉得对不起无辜的哈果果,所以只得采取不告而别的下策。

哈爸爸看了信,踢翻一只小板凳骂了一句南京市骂:我x你个傻x!

这是果果心上的一笔血痕,多少年也好不了。

遇上方博南,果果直觉地认为他是不会这样的,像他这样爽朗的人,分手也会光明正大。

她以为他不会,却不想原来他也会。

其实哈果果还是有点冤枉了方博南。

方博南不接电话时心里的绞痛不比果果少。

他真是喜欢哈果果的。

真的是真的,方博南想。

这些天他脑子里全是果果的样子。

他想起果果有一次缠着他说:喂喂喂,你问我为什么吧,问吧,问吧,问吧。

自己于是问:为什么?

果果答:不告诉你。

随笑起来,露着歪到一边去的小虎牙:哎呀,其实我就是想叫你问然后我答:就不告诉你。

方博南已经记不得这到底是为着一件什么事儿了,可是果果的音容笑貌是深刻的,一天比一天深刻。

他还想起,果果对自己从来直呼全名,有一种意外的亲热娇嗲,好像邻班的女孩子课间依在教室门边,略带羞涩地叫:方博南,方博南!

方博南耳朵里全是果果的声音:方博南,方博南,方博南!

可爱的果果,难忘的果果啊。

到了第二个星期,周末,方博南从一个短暂的午觉中醒来,一束阳光正打在他头顶,无比温暖。

那一刻方博南如醍醐灌顶。

无肉要人命,生命里无哈果果这个人更要命。

横竖都要命,那就豁出去。

方博南立马行动,片刻也不犹豫,拿起电话打给果果。

果果。果果!

那边哈果果停了好一会儿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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