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一跳，一路上的憋屈一瞬间被点着了，也跟着大吼：“关你屁事，我不想系！又不是不给你钱！”
“刚刚被摄像头拍到了！要罚我的款的！”
我理屈词穷，系上了安全带，心想原来是心疼钱啊：“到了地方我把车费罚款一块给你，罚二百吧应该。”
他看了一眼我的安全带，没说话。
之后我一直提醒自己系安全带，一路上再无交流。
到昆山后，我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算了一下，远远不够之前谈好的路费，算上罚款更不够了。
“你等着，我回家取钱，这是我的身份证，行李，手机，都在这。”我站在车外面，冲车里的他说。
他歪头挡风点烟，样子很轻松，但没打着火：“你先去给我买个打火机。"
我去了一趟对面的便利店，回来给他的时候，他说：“行了，回家拿钱去吧。”
我转身要走，他又说，行李手机带走，我留着身份证就行了。
“难得你信任，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身份证可不值钱啊。”这算是我跟他说的第一句玩笑话，他终于笑了一下。
我刚走出没几步，他就发动了车，我闻声回头，车已经开始动了，一张卡片飞了出来，是我的身份证。
我看着他远去的车屁股，万分不解——钱不要了？不是去上海吗，怎么走的还是去上海的反方向？脑子坏了？
那天我拿了钱，站在原地等了他很久，他一直没掉头回来。
到最后我心想算了，遇到一奇葩，我尽力了，又不是我不给钱。
回去的时候越想越觉得奇葩，到后来也没怎么太想通，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在家和父母讨论考驾照的事，突然想起来这事，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司机，仍觉搞不懂，猛然想到曾经拍过他车里的电话号码，就从聊天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号，准备通过支付宝把一年前欠他的钱打给他。
我猜他应该会感到惊喜，不会想到我会和他一样“反常”。
我怕打错账，就打电话过去核实信息，接电话的是他老婆。
他老婆明白我说的事后，激动到不行，问我他老公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我想了半天，回答她：“没有，除了一直提醒我系安全带。”
原来那天他和我本来就不顺路，他有自己的方向——把我送到苏州后，他就去了西藏，在那自杀了。
那一刻我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久久不能平静，再回想起他那天对我的言行细节，恍然大悟，全理解了。
我是个多梦的人，那段时间经常梦见他，后来就不了，他长什么样我现在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偶尔想起这事，还很感慨。
他明明已经放弃这世界了，怎么还那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