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看到不远处的导师和颜悦色地对着我招手,忙走了过去。
经过他的一番说明才得知,奖品早已发到了学校,过段时间会在学校开会时专门作出表彰。我接过证书和奖金,向导师道了声谢,便很快地跑出了门。
我拨打了孟君寻的电话,这个好消息,我想让他第一个知道。
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接听,我又连续拨打了几遍,却依旧如故,后来我怅然地收起了电话。
在得知此事的同学们的小声议论中,我没来由地觉得上午的课上得这么慢,到了下课时间,我走出校门,想去孟君寻的住处找他。
然而,刚刚拐过街角,我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手中拿着棍棒等凶器,正气咻咻地一路叫骂,而被追赶着的那个人,却正是孟君寻。
我第一次见识到他如此矫健的身手,急速的奔跑,单薄的衣角在风中飘扬,他一边熟门熟路地逃跑,一边顺手拽过街角的垃圾桶来制造障碍,很快便跑到了一处围墙边,仿若敏捷的豹,噌噌噌几下爬了上去,单手翻越过去,整个人于我视野中消失不见。
我惊呆在那里,他奔来的时候,视线和我有过那么一瞬间的相交,我读懂了他目光中包含的意思: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做出无事的样子,快走。
那几个壮汉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还不忘叫骂不停,我裹紧围巾,低着头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还是有几句话飘入了我的耳中。
“哎,大哥,一段时间没见,那个小子似乎很嚣张嘛,连你的事他都敢管了。”
“哼哼,也不过就是这一带的流浪儿罢了,我出来混的时候,那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哪!”
“放心吧老大,我们几个一定把他找出来,给他个教训。”
“说起来,怎么没再见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了?”
他们骂骂咧咧地同我背对走远,我走了几步,心跳得那么快。
我只是知道,孟君寻他似乎遇到麻烦了。
只是没走多远,有人于眼前从天而降,把我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绕了一圈又出现在我面前的孟君寻。
“嗨,朝颜。”他像是没事儿人一般跟我打着招呼。
“孟君寻,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止不住担忧。
“你说那个追着我要找我算账的男人吗?大家都叫他‘大武’。”显然是意识到已经安全了,他开始对我随意地叙述起来。
原来,那名叫大武的男子是从前这片街区流浪汉的头头,年少时因为和家人发生争端离家出走,最终落魄街头,为人颇有几分好勇斗狠,最终统领了这一片的小混混们,作恶多端,盛气凌人。年少时期的孟君寻和小猫,也没少受到他的欺负。
未曾想到多年之后,大武那白发苍苍的母亲历尽千难万苦还是找到了他,于此地安家,本想好好过日子,他却狠心虐待年迈的母亲,甚至于寒冬之时将她逐出家门。
流落街头的老人,又是愤怒又是悲伤,露宿于桥洞下时,与孟君寻相识,她对他哭诉儿子的不孝,恳请他出手相助。孟君寻听后也是义愤填膺,又深知个人力量无法解决,难保他不会阴奉阳违接走母亲再次加以虐待,于是以匿名信的方式,将年迈老人露宿街头这件事,通知了电视台。
这件事马上成了新闻,记者纷纷前来采访这位老人,并找到大武进行调解,最终使得他松口同意接回母亲,并以舆论压力监督他之后的所作所为。老人只顾欣慰,失口说出了是得到了孟君寻的帮助,这才使得大武认为他“多管闲事”,并怒不可遏想要给他教训。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听完后,我也愤愤不平起来。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因为旁人的善良而被温暖,也有些人因为旁人的鄙薄而被伤害。我从小生活在这个城市里,这样的事情,见过太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带着些看透世事般的苍凉。
就是这样淡然的坚强,才将我深深吸引的吧,我想着,却又听到他问:“朝颜,你是来找我的?有事吗?”
我这才想起来,还是掩饰不住欣喜:“孟君寻,我有好消息想要告诉你,那幅你的画像,被送到省里参加比赛,获得了奖项呢,还有不菲的奖金,一定要谢谢你才是。”
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夸赞着:“真的很了不起,朝颜,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我保证。”
这句话何其耳熟,像是有谁从前也对我这么说过。我怔了怔,又很快让自己跳过了这个小细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原本就是给你的谢礼,这样一来还是未曾给你,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那么,周末一起出去玩吧?”他出其不意地发出了邀请。
周末吗?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去哪里呢?”
“你决定吧,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我陷入犹豫,这时,街边音像店里的歌,轻轻柔柔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那是薇拉的新歌,聪慧有实力又高产的她,近来频出新作,孟君寻也仰起脸庞倾听着,我们一时陷入寂静。
“流逝的时间也不曾改变那临别时的孤单,即使悄悄抱住你也无法让自己相信明天还会相见,在这暗夜的星空之下,我对你的告白就是最美妙的语言……那温柔的目光就像我心中的星星,一直有光芒长存心间……”
这首新歌照例加入了大量崭新的元素:星空、时间、告白、爱情……听着这样的歌,我突然心中一动。
“孟君寻,周日可以陪我去星象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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