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更了解了孟君寻一些,有些感同身受的悲伤也足以言明。
从海边回来之后,我们开始常常见面。
大学里的课业渐渐轻松下来,我会邀他前来画室继续那幅未完成的画像,细致的描摹中,少年清冷的容颜跃然纸上。
他在听说了导师建议我拿这张画像去参加比赛时,也很干脆地同意:“你随意,只要你开心就好。”
“嗯,我很开心,而且我觉得,最近的生活似乎渐渐步入了正轨。”我握着画笔由衷地说。
可不是吗?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终于可以不再每天都沉溺在悲伤里,能够振作起来面对未来,哪怕是只有一个人也已经学会了坚强。想到凌宇航的时候,即使心酸也不至于歇斯底里地哭泣。
因为,我坚信会带着他对我的爱勇敢地活下去。
这一切,也有孟君寻的功劳啊。我想着,目光投向了他,他与我对视,仿佛也洞察了我在想什么,微微扬起唇角,扭过头看向渺远的高空。
后来叶天可顺利出院,也约我见面或共餐几次,若时间闲暇我才会赴约,并执意aa制,他拗不过我,只好不再多言。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上完课的我决定出门一趟。
随着心情的逐渐平复,我开始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绘画创作中,几家杂志社也刊登了我的插画,并汇来了稿费,即使为数不多,也足够我购买新看上的那盒颜料。
只是,我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我,随着我的步速快慢,等我迅速回头时,却空无一人,那人躲藏得很快。
我心中忐忑,低头想了一会儿,快步走向了街的拐角。
那人紧跟而来,我站在角落没有动,心如擂鼓,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猫?”我惊讶地唤着,“怎么是你?”
她见被发现,也泄气地摊了摊手,问:“你知道孟君寻去了哪里吗?”
我摇头,今天确实未曾和他碰面。
“反正他最近跟你走得很近呢!”小猫充满敌意地注视着我,“你真的不是要去找他吗?”
“真的不是。”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银行,“我只是要去那里取我的稿费而已。”
“哦?那不介意我也去那里一趟吧?”小猫挑了挑眉,无所事事地继续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是真的不太习惯和小猫这样单独相处,她对孟君寻的心意我早已知晓,看向我的时候也包含了足够多的对抗意识,而且坚信我会和孟君寻碰面,坦白说来我不想同她发生任何争端。看她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也只好随她去了。
银行里的人熙熙攘攘,我和小猫站在等候的人群中。
“画画得来的钱?”她问我,“看不出来你还真的挺有两下子。”
我无奈地笑,转头认真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次不要带走我的钱包,我还有想要买的东西。”
“你是不是太小心了!”她哼了一声,环顾着四周的人来人往,“我怎么可能再去做让孟君寻不高兴的事?你明明知道的,我对他……”
她话音未落,我们便听到了从四周人群中传来的尖锐的叫声。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真的,我只能这样形容。
随着人们慌不择路逃开,戴着头套的劫匪闯进银行:“都给我趴下!”
身边是人群的推挤、惊恐的号哭和被动的服从,等我回过神来时,已和小猫一起,被大力按倒在地上。
那该是我一生中最为兵荒马乱的时刻,隔着一扇薄薄的玻璃门,外面很快聚满了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抑或抱着相机的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想要越过那道黄色的警戒线。警车里戴着大帽子的警员举着喇叭对着银行里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有事好商量,不要冲动伤害人质!”
周围是此起彼伏低声哭泣的声音,可不知为何,那一刻我的心脏在激烈地怦怦跳动着,心绪却是意外地冷静。
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是说不出的坦然,假若我真的不幸命丧于此,会去见凌宇航的吧?
可是为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心中还会有着这么多对尘世的不舍?之前总认为一个人的世界,太过于孤独了,不是吗?
那一刻我的脑海中,甚至如同走马灯一般,陆续闪过了很多人的脸庞。
“朝颜!朝颜!”门外传来嘶声大喊,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叶天可,身为记者的他匆匆赶来,显然于人群中认出了我,他情绪激动地想要冲过来,却被警方大力拦阻着。
“都他妈给我别动!”穷凶极恶的劫匪吼着,事实上也是色厉内荏,拿着劣质枪管的手都在哆嗦不停,还让人得空报了警,几个人好不容易开始装钱,更是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
“还好吗?”我轻声安慰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猫,“别怕,警方已经赶到了,一定会把我们都平安无事地救出去。”
“别小看我!”小猫强撑着说。
此刻门外的警方正是这么做的,一面安排人前来谈判,一面布置警力准备狙击,劫匪们眼看走投无路,嘶吼着一把拽起了惊吓得魂不附体的小猫:“再敢乱来的话,这个人就死定了!”
随着一片惊呼,更是接连不断的哭声,我眼睁睁看着被枪管顶住的小猫,想要搭救,却是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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