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炸伤”二字,已经着手处理孩子腿伤的行知止动作一顿,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他已经放下的手术刀和镊子,拿起听诊器检查孩子的心肺及头部。
“他受伤后就失去了意识吗?”
“不知道,好像是。”女人完全是懵的,提供不出任何能帮助诊断的描述。
行知止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孩子,深深的呼吸,立即下了决定。“肯,这里需要你。”
肯从帐篷里跑出来,先是咒骂一声,便举着沾着血的手飞奔过来。“你知道我在手术的。”
“这个孩子更需要你。”
肯皱了皱眉,褪下手套,换了新的手套快速的进行基本检查。有些愠怒的眼里逐渐变成庆幸,他顾不及说什么直接将孩子小心的抱起来,表情格外严肃,“交给我,他得感谢你。”肯匆匆离去,很快手术帐篷里移出一位患者,显然是给那个孩子腾出位置,可见其严重。
“行医生。”另一个帐篷传来一声尖叫,行知止抬腿便冲了过去。
医院里被哭声、尖叫声、呻吟声充斥着。秦翡看着一片忙碌和痛苦,内心一点点积攒出一种犹如新苗破土般的重生感。
这里是地狱,可也是天堂。
贫穷、暴乱,他们无法改变,可是他们极力的奉献着自己善良和美好。惟愿他们所能做的那一点一滴,能够改变这里的落后和贫瘠,能够让那些眼神澄澈而简单的人,少一点痛苦多一点欢乐。
以我所劳,愿你安康。
整整四十八小时,无日无夜的手术,让所有医患人员疲惫至极。肯直接睡在了手术室,白梦用担架将他从手术室拉出来都没有将他吵醒。将他置放在宿舍门口的时候,白梦一边擦汗一边嘲笑:“这时候给他切条盲肠都不用麻药了。”
秦翡笑出声,“我也得去把我家那位拉回来。”她站起身,踱步向帐篷走去。这间帐篷里全是大手术术后的伤患,大多数患者还没有意识,所以异常的安静,因此此时那低声的低喃也异常的清晰。
“能救下他真好。”
“不,我应该感谢他,不然的话,除了你还得再带一个孩子在身边。”
“呵呵,没嫌弃你。”
“这些年有你陪我也挺好,我们是伙伴。”
“秦小翡说过,没办法治愈和面对,就找一个和它和平共处的办法。我现在不再把你当成自己的困扰和恐惧,你是我的朋友,一个时刻陪我的小家伙。等我有了孩子,你就是他的哥哥,我们会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额?你去哪?”行知止突然回头,在看见立在门口的秦翡后了然一笑,“我说他怎么走了,原来是你来了。”
秦翡走进帐篷,目光在他面上和病床上躺着的小男孩间来回的打量。行知止拉起她的手,有些疲惫的歪头在她肩膀上,“秦小翡,现在真好。”
秦翡抬头摸了摸他的脸,唇角缓缓的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也有些湿润,轻轻的附和:“是呀,真好。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