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鬼使神差地,松开了牵他衣角的手,去触摸近在咫尺的肌肤。指尖停留在他皮肤上的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陆岩浑身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停住了。
许禾撞上他后背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身后传来宋银紧张的声音:“岩哥?怎么了?有机关?”
他已经被李坤那伙人从古墓出来后的惨状吓到了。
陆岩喉结滚动,忍不住干咽了下:“没事。”
周围太过紧仄,谁也没看见许禾的手贴在他腰上,有种莫名的刺激。她忽然起了玩心,贴近陆岩耳朵轻轻地说:“陆队,看路的时候别分心。”
陆岩闭了闭眼,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抓在手里握紧了,声音喑哑着:“别闹。”
许禾有些遗憾:“好吧。”
没过多久,陆岩停下了。
缝隙的最里头是一个洞窟,这不是普通的洞窟,而是被人精心凿出来的,墙壁平整光滑,上面用热情的颜色刻画了满满的图案。
这竟然也是古人留下的一处遗址,不过是不是高古人留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小半座山里共有十三个洞窟,一个连着一个,都被独眼等人用来当成了卧室住。
李子川和宋银带着人在搬运独眼在里面藏着的文物,陆岩就在外面打电话:“对,新发现了一处遗址,地址在……”
滨海,晚上九点整。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夜灯,窗帘遮挡住外界,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很快,那声音停下了,接着玻璃门被打开。
许禾穿着香槟色吊带睡裙,大片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咚咚咚——”
规整有力的三声响,仿佛能想象到门外人屈起手指认真叩门的样子。
她打开门。
陆岩站在门口微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换了身宽松的短袖短裤,露出肌肉紧实的胳膊和小腿,手上的手臂也被妥善处理过了,重新包好了纱布,脸上还留着两天过去仍然没有消除完全的青紫伤痕,听到了声响才抬头。那一瞬间,他眼里划过一抹暗色,喉结上下滚了几滚。
许禾刚洗完澡,皮肤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领子开得极低的真丝睡裙贴在身上,一低头就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口干舌燥,视线微移:“怎么不擦头发?”
许禾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拢在身后,发尖上凝结出一颗一颗水珠,沾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抓在手里,顺势往前一步,带上了房门,然后去找电吹风。
插头插上,“呼啦”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房间。
陆岩动作轻柔地抓着她的头发,从头皮到发根,一下一下,谁也没说话,温情在其间缓慢流淌。
终于,吹风机的声音消失了。
墙上的挂钟分针指向“2”和“3”之间。
许禾微微后仰,靠着陆岩坚实的胸膛:“明早几点起?”
明天陆岩要去参加市里举办的表彰会。
陆岩手指顺了顺她的长发:“八点。”
表彰会九点开始。
许禾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着陆岩,眼里映出的那张脸五官锋利,眉眼却温柔。
许禾摸着他的脸:“我明天不能去看你了,我爸妈催我回家。”她嗓音淡淡的,有如和煦的微风。
她的确出来太久了,不用猜也知道曲沉之前在家里帮她扯了多少次谎。
陆岩点头。
许禾又说:“想看你穿警服的样子。”
陆岩身高腿长,穿警服一定特别帅。
他喉咙动了动,凝视着许禾:“会见到的。”说完,不等许禾再问,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许禾的手从他衣摆里钻进去攀到他的腰来回摩挲。他腰部劲瘦,因为常年锻炼没有一点赘肉,往前还能摸到坚硬的腹肌,令人欲罢不能。
陆岩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声音不稳道:“别摸了。”
许禾不听。
“许禾。”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
陆岩浑身紧绷,理智被逼到了顶点。
他想抽烟,可她不许。
她明天要走,同样是九点。
许禾的手钩到了他的裤沿。
陆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加重:“别闹了。”
许禾抬起脸,暗淡的光线下,她半边脸藏在黑暗里:“我们要分开了。”
陆岩松开她的手,抱她进怀里:“我知道,我很快就会去找你。”
许禾倚着他,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陆岩呼吸微滞:“你累了,先去睡一觉。”
许禾点头,利落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自己往床上一躺,还捂嘴打了个哈欠:“好吧,那我睡了。对了,我明天就走,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就在那边柜子里。”
陆岩疑惑:“是什么?”
他往前几步,打开柜子。
柜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盒“安全套”。
许禾靠着枕头看着他,眸光晶亮亮的,哪有睡意?
她狡黠地眨眨眼:“你还不来亲我吗?”
许禾醒来时,陆岩已经走了。
半边被窝是凉的,看样子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爬起来,迟钝地闻到了粥菜香味。
粥盒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简单写了四个字:吃完再走。
许禾笑了下,洗漱完一勺勺把粥喝完。简单的榨菜和白粥,她从没觉得有这么好吃。
刚刚换好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许禾的行李在机场丢了,所有东西都是现买的,如今身上就一个单肩包,倒也落得轻松。
关上门,许禾说:“好了,走吧。”
曲沉走在她身边:“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去?”
许禾手插口袋,弯腰上了车:“看他什么时候调回帝都。”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曲沉已经听许禾说过了,一时间对陆岩的偏见也消失了大半。
车子缓缓启动,将酒店抛在身后。
九点整,许禾开始排队登机。
同一时间,陆岩一身蓝黑色警服,身材笔挺,站在科尔木村文物保护警队七个位置的首位。
九点半,飞机起飞。
滨海市李局亲自给陆岩送上一枚奖章。
冗长的表彰会结束后又是一场饭局,陆岩喝完李局敬的酒,脑海里在想许禾现在是不是也在吃饭?
宋银走过来,搭着陆岩的肩膀:“岩哥,来,我们兄弟敬你一杯!”
他身后跟着保护队里另外六名队员,李子川、徐光……
李子川抹了把眼泪:“我们知道你肯定会申请调回帝都,以后再见面就难了。”他很感伤,“你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看看我们,带着禾姐一起。”
陆岩一走,原先的科尔木村文物保护队即使之后能够聚齐,也少了灵魂。
六个一米八几的汉子,个个憋红了眼。
陆岩只觉喉中艰涩,半晌,他郑重地举杯:“干。”
众人就像是执行队长以前发布的命令,动作一致地齐齐举杯:“干!”
入了秋,天气开始变换,帝都的小雨下个不停。
中心医院里,许禾被慌乱的脚步声吵醒。
现在是午休时间,她凌晨才做完一台手术,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会儿,就开了电视。
滨海那座古城将重见天日,不少记者顶着风沙也要去采访。
场面闹得很,许禾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了。
她单手撑着眉骨醒了醒神,就听见实习小护士在外敲门:“小许医生,小许医生!”
许禾打开门:“怎么了?”
小护士神情焦急:“有个女病人被她老公砍了三刀,你快去看看吧!”
许禾皱眉,关上门就往外走,边走边问:“她老公呢?”
小护士一听,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跑了!现在外面警察正满市区抓呢!你说这种人渣,怎么就能下得了手呢?那可是他老婆啊!”
许禾冷笑:“你也说了他是人渣,人渣能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几个小时后,“手术中”三个字的灯牌熄灭。
许禾舒了口气,她满手鲜血,任由助理脱去身上的手术服。
一开门,几位女方家属面色惨白地围上来,病人的父母嘴唇都在颤抖,神色无助迷茫。
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窃窃问:“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许禾拍拍她的肩:“没事了,一会儿就能转去病房。”
她闻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忽然想起了陆岩,想起了惊心动魄的那段日子。
许禾拿洗手液来来回回洗手,直到手上被搓得泛红才停下。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眼底青黑,一张脸惨白,唇色极淡,要不是化了淡妆,她看起来会比这更憔悴。
就在这时,兜里手机响了,她擦干手摸出手机来看也没看就放到了耳边:“喂?”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许禾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陆岩?”
她一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往洗手间外走,笑着问:“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陆岩调职通知近期应该要下来了,在这之前暂时还待在滨海。
他那边也在下雨,雨声不大,点点滴滴地敲在心上。
陆岩也笑,嗓音混杂着雨声显得沙沙的:“想你了。”
许禾被这三个字击中心脏,顿时觉得精神了,顺势揶揄道:“吃蜂蜜了,嘴这么甜?”
小护士拿了她的查房表找过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小声说:“小许医生,到时间了。”
许禾点点头,带着小护士下楼准备去查房:“好了,不跟你说了,我……”
她还没说完,就见医院正门口有个人站在雨里,右手打着伞,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畔,一身笔挺的警服。
伞檐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身后是人声喧哗,身前是两相静寂。
这个瞬间,仿佛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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