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少年一梦

“真是过分。”秦青葙说。

她看身边的路迦和一眼,说:“你别笑。”

“我没笑。”

“你刚才明明就笑了,我不要理你了。”秦青葙停住不走,哼了哼,心里想还不安慰我。

可路迦和也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等安慰等得不耐烦,说:“喂,我说……”

他突然朝前走了两步,把走廊的花搬回来一盆,是开得最好的一盆。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塞给她。

她呆愣住。

“给你,这是老杨最喜欢的一盆花。”

“所以?”

“我们带回去养,你不是说第一封信是最心爱的东西吗,我以前观察过,这盆花也是老杨最喜欢的,他每次第一个给它浇水。”

“嘘……”他比出手势,拉着她就朝外跑,“不要被他抓住啦。”

她右边的胳膊紧紧地揽住花盆,左手反过去抓紧他的手,想哭又想笑。

笨蛋路迦和。

她跟着他走。

“我算了一卦。”她故作神秘地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他越移越近。

“我……我才不信。”

“真的,我算了算,你以后呀,是个好律师。”

“这还用说。”

“你还是个妻管严。”她笑。

“胡……胡说。”他一着急,又结巴了。

“嗯,我还算出来你以后会娶我。”她盯着他看。

他跳了起来,转头就走,耳尖通红。

“真的真的,你以后……”她声音大了些,旁边三三两两的同学看过来。

她追过去,扯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你呀,真的会娶我的。”

“我不骗你,骗人是小狗。”她把花放在一边,竖起手指,信誓旦旦。

“这哪里能算命算出来,这得看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

“我……”他停了脚步,声音越来越小。“愿意的。”他说完,头扭向一边。“你这人真烦人。”他嘴上嘟囔着。

他强调:“你可听好了,是你一直烦我,我才不情不愿地说了愿意。”

“嗯,我知道了。”秦青葙点着头,重复道,“我做证。”她背着手从他的左边,晃悠到他的正对面,“大不了我心甘情愿地娶你就好。”

她目光灼灼。

他眼神闪躲。

她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合欢树,心里想,这会儿的路迦和还真是害羞得要命,不过真是可爱得很。

她视线终于离开了他这里,偏向了一边。

路迦和能感受到那视线的转移,他微低着头,看向她,贪婪地看着她,像怎么也看不够。

可等她回过神,重新注视他的时候,他又偏了头,不去看她,可无济于事,他心里就像藏了只鼓,四面八方地敲响。

“你怎么不看我?”她问。

因为你好看。

因为我很喜欢你。

他差点要脱口而出。

到最后,他却抱起那盆花,说:“要放学了,明天下午是合唱比赛,到时候见。”

她想到白衬衣还没买,又看到他把话都藏在心里的样子,无奈极了,可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

她想了想,接过那盆花,却没走,反而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明天见。”她亲到路迦和心里极为开心,“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个是奖励你的。”

她走远了一些,路迦和站在原地,神色不明,然后朝前追去。

他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我是喜欢你。”

他还说:“以后追人这种事还是我来。”

他稍退后了一步,郑重道:“秦青葙同学,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那个下午是两个少年人生中的第一次逃课。

他们抱着那盆花压马路。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她在原地等路迦和从马路对面买回冰激凌,她远远地看着他,中间隔了那么多的人,她仍可以一眼把他认出来。

他也是,从川流不息的人海里,目光找到她,这一次他没有闪躲,直视她,然后冲着她笑。

他们是彼此的月亮,在人海中发着光。

那个下午实在是太繁忙,秦青葙拉着路迦和去了书店,去了游乐场,去了甜品店,那些地方是她曾悄悄地跟在路迦和身后去过的,而现在她握住他的手,重新来过。

最后的一个地方是见面时候的商场。

是的,明天就是合唱比赛,秦青葙的白衬衣还没有买到。

差不多选好了,是之前路迦和挑选的那件。

可是上一次,她还没有仔细瞧瞧那码数合不合身。

她在试衣间里换着衣服,一边对门外等待自己的路迦和说:“待会儿我出来,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我得先带你去吃一次学校的煎饼,你喜欢的多加咸菜和肉的煎饼……”

她说着话,换好衣服,推开门。

站在她面前的,是二十四岁的路迦和,轮廓分明。

她揉揉眼睛,有些不确信。

南柯一梦,她不知道是她梦到了十六岁的路迦和,还是十六岁的路迦和梦到了二十四岁的秦青葙。

可不论是十六岁的路迦和,还是二十四岁的路迦和,永远没变的是对她的爱,在眼里,也在心里。

而她呢,她也是。

她只呆住几秒,然后说出了她要说的那件事:“我爱你,路迦和。”

路迦和揽过她的肩,立在镜子前。

穿着白衬衣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极了。

他揉揉她的脑袋:“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个。”他稍偏了头,耳尖发红,“那个,我也是。”

我也爱你,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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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似长夜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