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后来的他们

祝伊城收拢臂膀,快步朝屋檐底下走去,积雪很厚,阮愉刚才走得很是艰难,可他脚下步伐稳健飞快,与她刚才的窘境大不相同。尽管路途难走,可她在他怀里异常安稳,他的气息拂过脸颊,她才敢确信,他回来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到家,抬腿合上房门,还未等阮愉平息下来,吻铺天盖地而来,一改往日的儒雅内敛,像要将她吞没一般。这个吻又急又躁,隐隐却又带着点惩罚的意味。阮愉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他霸道地把她钳在怀里,两人紧紧相贴,他的心跳穿越身体与她交融,相隔八十几年的岁月,灵魂却从未有过的契合。

“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阮愉的声音有些喑哑,不知是刚才淋了雪感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一个吻让她气息不稳。

祝伊城弯着腰,双手搂着她,吻从嘴唇蔓延至耳垂,而后轻轻一咬,缱绻中仿佛听到他轻叹一声。

“怎么还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大的风雪还敢一个人在路上乱跑,感冒了怎么办?出事了怎么办?摔倒了不知道爬起来吗?膝盖该冻伤了吧?”他说着就蹲下去,卷起阮愉单薄的裤脚,只见白皙的膝盖处一片通红,眉头微微一拧,貌似在生气。

可阮愉才不怕他,昂了昂头,赌气地回他:“谁让你不在。”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从前没有遇见祝伊城的日子都白活了似的。

祝伊城把她抱起来小心地安置在沙发上,细心地拿热毛巾为她敷膝盖,对上她好奇的视线,胸闷悉数消散,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说:“不要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还会走吗?”阮愉下意识地问。可她又怎能不知,这个问题他们两人谁都无法回答。

他能来这里,本身就是奇迹,她该满足了不是吗?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面上始终挂着笑,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或许你并不喜欢这样的不安定?”

她在他怀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我喜欢你。”

表白的话出口得太快,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的笑意忽然一变。

阮愉勇敢地仰头盯着他看,当然不会后悔自己脱口的喜欢二字,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这是她最想对他说出口的话,她喜欢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喜欢。

祝伊城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说道:“大姐那颗子弹正中要害,大哥抢救无效去世了。父亲深受打击,一病不起,我回去的时候见到他最后一面,他终于可以了却心愿,和我母亲一同长眠。家里的生意都落到了大姐一个人身上,幸好大姐生性要强,能力又出众,总算稳定了局势。但是……”他停了停,眼里出现一种阮愉从未见过的悲戚,“日本人打来了,他们进了祝公馆,傅九带着大姐提前逃亡上海,房子里一无所有,他们就那样把它炸掉了。”

那个时代,所有的风云变幻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两个月,能改变的太多太多了。

阮愉握住祝伊城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怀里,每一次他来到她身边,都是用生命在做筹码。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十指紧扣。突然,她感觉中指一凉,一枚精巧的戒指套了上去,他抬起她的手仔细看,对自己的眼光甚是满意。

“我特意找人设计制作的,希望你会喜欢。”

“祝伊城,不能轻易送女人戒指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很容易让人误会的。”阮愉的脸不自觉地发烫,细细看中指的这枚戒指,尽管没有钻石,她还是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戒指并不是重点,送戒指的那个人才是重点。

“那就误会吧,最好是误会一辈子。”他举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

阮愉气得从他怀里弹开:“祝伊城,在我们这里,求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一件这么无趣的事!”

他无辜地看着她,无动于衷,只是笑。

“但是,我喜欢你这么无趣。”遇见他之后,她变得一点原则都没有。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绚丽地绽放。

“新年了呢。”阮愉怔怔地看向窗外五彩的烟花,转眼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只想跟你一起过。”他凑上去吻住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夜正浓,情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