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她。
起初那声音远远的,然后越变越大,奈尔拉过枕头,盖住耳朵。接着,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说“客房打扫”。
客房打扫?
奈尔努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一阵若有似无的铃声传进耳中。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盯着完全陌生的床,又看了看墙面。门外传来模糊的敲门声,她伸手拔出耳塞,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放大无数倍。
奈尔走到门边,打开门,揉着眼睛说道:“你好?”
门口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连声道歉,后退了几步,用法语说道:“噢,我等下再过来。”
奈尔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好点点头,把门关上。
她感觉周身像被车碾过一样疲惫,然后向美国女人的床望去,那女人已不知去向,只留下皱巴巴的床单。衣柜门直直地敞着,露出一排空空的衣架。她紧张地扫视一圈房间。还好,行李箱还在。
奈尔没想到美国女人竟走得这么早,不过这也意味着她不必再面对那张暴躁易怒的脸了。现在,她可以好好地冲个澡,然后……
她低头瞄了一眼手机——11点15分。
不可能!
她打开电视,不停换台,直到找到一个新闻频道。
确实是11点15分了。
这下她完全清醒了,开始收拾四散的行李,把它们全扔进箱子。然后她套上衣服,抓起钥匙和车票,一路跑下了楼。前台的法国女人依然坐在柜台边,看起来和昨晚一样整齐精致。奈尔真希望刚才能挤出点时间梳梳头。
“早安,小姐。”
“早安。请问你能不能……能不能……其实,我想改签欧洲之星的车票。”
“您需要我帮忙打电话过去吗?”
“是的,我得改签到今天,因为……家里有点急事。”
法国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没问题。”
她拿过车票,拨通电话,用法语极快地和对方沟通着。奈尔用手指拨顺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他们只有下午5点的班次了,您看可以吗?”
“没有更早的了?”
“今早的几趟车倒有些空位,但眼下只有5点以后的了。”
奈尔真懊恼自己睡过了头:“好吧。”
“但是,您得重新买票。”
奈尔盯着法国女人递回来的车票——上面确实白纸黑字地写着:不可改签。
“重新买票的话,要多少钱?”
法国女人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拿手盖住话筒,说道:“一百七十八欧元。您要预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