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两个字中间还顿了一下。
罗小小看到他那没商量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但一想他是房东啊，就不说话了。
之后闻着黄油饼干的浓郁味道，她一直脑袋发蒙，都没法好好玩游戏，于是没打两局就借口要早睡，回屋去了。
刘文博、沈越舟又和叶斯远聊了一会儿他到爱丁堡开会的事，便嚷嚷着各自回家睡觉去。
叶斯远将他们送走，门刚关上没两秒，罗小小就晃了出来。
叶斯远看她：“你不是睡觉去了？”
罗小小撇撇嘴：“刘文博一直在那儿吃，那饼干味道那么香，我坐在旁边觉得太折磨了！”
“喏，你吃吧。”他将桌上剩了一半的那盒饼干递给她。
“你刚刚不是说我不爱吃这个吗？”罗小小赌气不接。
叶斯远将饼干盒子丢回到桌上：“你不就是不爱吃吗？不是说卤煮是你的最爱吗？”
罗小小叉腰生气：“那也不代表姐就不爱吃别的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自己不吃？”叶斯远明知故问，看着她眼中带笑。
“你都说我不爱吃了，我和人家说不其实我爱吃，那我多没面子啊？好像我特想吃这种热量超高的食物似的，仙女形象会崩的！”
叶斯远冷笑一声：“那吃不到嘴里只能怪你自己。”
罗小小沉着脸想，还不是你先坏我好事？要是你不说我不爱吃，我不就可以半推半就地吃了吗……
叶斯远瞄了下桌上的饼干：“我不吃甜食，你也可以撑着面子不吃，反正我不介意它坏了丢掉。”
罗小小皱眉：“你不吃甜食，你买回来干吗？”
叶斯远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卫生间洗漱了，不经意间看到那一卷挂在卷筒上的圣诞图案手纸，莫名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回忆，可真是……
客厅，罗小小蹲在地上塞了块饼干进嘴，一瞬间泪眼婆娑，浓郁的幸福感简直要把心脏撑破了，这东西也太delicious（美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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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博手头来了个急活儿，在实验室忙成狗，也没空去叶斯远家监督了，下午跑到101旁敲侧击地问叶斯远，罗小小家里的管道修好没有，用不用他找个厉害的人帮着去瞅瞅。
被叶斯远用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沈越舟在旁边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做奇怪硌硬的角色了……
下午五点多，叶斯远回来了。
罗小小刚炒好最后一个菜出锅，从厨房走出来。
叶斯远手里提着一个绿色的小篮子。
“这是什么啊？”她好奇地问。
篮子上有一圈小孔，上面是个透明的盖子，罗小小凑近一看，哇，里面有只可爱的小胖家伙。
她眼神立马亮了，兴奋地问：“这是荷兰猪吧？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一会儿再看，先下去帮我拿一下它的东西。”
叶斯远从后备厢捧出一个大笼子，罗小小看那笼子貌似好重，要上去帮忙，叶斯远说：“你拿草和鼠粮就行。”
罗小小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天哪，好大一包草，好能吃的小胖家伙呢。
“那里还有一小包草，记得一块儿拿上。”叶斯远嘱咐了句。
“ok！”罗小小大包小包地捧在手里，欢欣鼓舞地跟上了叶斯远的脚步。
进到电梯，罗小小问：“这小胖家伙该不会是你突发奇想买回来的吧？”
“这是郭晓春养的，他要回国两个星期，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郭晓春？就是你们实验室里那个特别妖娆的大眼男生？”
妖娆……
叶斯远想了下，居然觉得挺贴切的……
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养的吗？”
“嗯。”
“一个男生养荷兰猪，呵呵……不过要是郭晓春的话，我觉得还挺搭的。”罗小小边议论边走出电梯。
叶斯远看着她的背影，眉间似有笑意。
等叶斯远掏钥匙开门时，罗小小又发感慨：“你们房东人真挺好的，这么高级的公寓居然会允许房客养宠物。”
“我没有房东。”
罗小小一愣：“什么意思？”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门开了，他进去了。
罗小小伫立在门口眨眨眼，消化了一会儿，好吧，有钱人……
两个人把小篮子打开。
罗小小抻脖去看，哇哦，好可爱，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小家伙抱出来，捧在怀里，这是一只短毛猪猪，手感软绵绵嫩呼呼的。
她一直都特想养只宠物，但罗妈说自己连她都快养不起了，让她以后赚钱了自己养。
小家伙看到他们还有点认生，窝在罗小小的怀里，一声不吭。
“它叫什么啊？”摸着肉肉的小背脊，她问叶斯远。
“胖虎。”
“机器猫里面那个胖虎？”
“嗯。”
“胖虎是男生女生？”
“公的……”
罗小小扯扯嘴角，师兄你的形容好没爱……
转念一想，男生养男生……她表情有点坏：“郭晓春不是真的是那啥吧？”
叶斯远反应了一下，头顶滑下三道黑线：“人家只是不想照顾怀孕的荷兰猪……”
“哦哦……”她又抚摸了一下小胖虎，“它多大啦？”
“一岁半。”
“你还是个小朋友哦。”她举起胖虎，抓着它的小肉身子在眼前晃了晃。胖虎发出咕咕的声音，四只小爪子张着乱颤。
“我去给它布置一下笼子。”
叶斯远把大包的草铺在笼子下面，在小碗里放上鼠粮，然后撒了一些草在角落的隔断里。
罗小小望着他的动作：“你看上去挺熟悉业务的？”
“以前照顾过。”他把水壶从笼子边取下来，灌了一些矿泉水。
罗小小一时间脑补出，温煦的阳光，绿绿的草坪，清俊寡言的叶大神和小小憨憨的萌宠，大神嘴角带笑，眼中荡漾着温暖，凝视着胖胖的猪猪，仿佛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了治愈的色彩……
她抖抖嘴角，姐想不下去了……高冷的叶大神看上去还是和炭黑色的计算机还有银灰色的发动机台架比较相配。
叶斯远将水壶挂回来：“行了，弄好了。”
罗小小把胖虎放在地上，本想再逗它玩一会儿，可一松手，胖虎迫不及待地朝着笼子颠儿过去了，小身子一拱，钻回了笼子，开心地吃起草来。
这么瞅着胖虎吭哧吭哧地吃，她忽然瞪眼大叫：“坏了！”
叶斯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便冲进了厨房，赶紧关火，掀开盖子一看，米饭都烧干了。叶斯远跟着进来，看到她泄气的样子：“家里有电饭煲，你干吗不用？”
“我爸告诉我传统的方式才是最好的，这样做出来的米饭比电饭煲好吃多了。”她沉默了会儿，忽略了随即而来的情绪，转脸一笑，“其实我平时更多的是吃土豆，拿水煮一煮就可以当主食了。”
叶斯远似乎感觉到了她那片刻的低沉，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罗小小指着一旁搁着的三个菜：“师兄，一起吃吧，我做得多，一个人吃不完。”其实，她是故意多做一些来答谢他的。
两个人一起端菜上桌，罗小小热情地介绍：“这是鱼香肉丝，这是麻婆豆腐，还有这个是红烧茄子，尝尝看，怎么样？”搓着手等评价。
叶斯远说：“你也吃啊。”
“不，师兄你先吃。”
叶斯远各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吃。”不是他客气，是真的色香味俱全。
罗小小得到大神肯定后，也开心地吃了两口，却被煳掉的饭硌了下牙，捂嘴皱眉一脸抱憾：“这个饭可真是破坏整体！”
“还好，没什么影响。”
罗小小笑了，师兄，你真是好人！
晚饭后，叶斯远去了书房，罗小小又和小胖虎玩起来，她渐渐觉得有些奇怪的味道，把胖虎举起来闻了闻，小声嘀咕道：“小家伙是不是该洗个澡？”
“走吧。”叶斯远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做什么？”
“不是要给它洗澡吗？”
罗小小吃了一惊，这人是不是有顺风耳？她真的是小小声说了一句，还在琢磨自己怎么完成这项任务呢。
叶斯远在水盆里倒上沐浴液，搅出泡泡。
罗小小小心翼翼地把胖虎放进去。
小家伙有点怕，扒着盆边狂蹬小腿儿，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两人没处躲，都被甩了一身。罗小小趁着搓胖虎间隙去看叶斯远，忽然哈哈大笑：“师兄，你变白眉大侠了……”
叶斯远看她也笑了，随手抹了下眉毛。
罗小小愣了愣：“你笑什么？”
“你自己照镜子。”
罗小小抱着胖虎起身，看到自己鼻头上一坨大大的肥皂泡，像个小丑似的，胖虎裹着一身肥皂泡一脸无辜地望着镜子，特别呆萌，赶紧嚷嚷：“师兄，给我递一下手机，我要拍照发朋友圈！”
叶斯远从兜里取出手机递给她。
罗小小跟胖虎脸贴脸，做出各种调皮表情自拍。
叶斯远环住双臂，伫立在门边瞅她，瞧瞧，像个孩子似的。
忽然，他手臂被拽住，直接被扯到镜子前。
“师兄，一起拍个照吧？”
叶斯远尚且来不及拒绝，罗小小便抓拍了一张。手机屏幕上，她得意扬扬，鼻尖顶着泡沫，他一脸出离，眉毛上还有没蹭掉的一缕白，小胖虎像个小雪球一般可爱至极。罗小小把手机还给他：“记得一会儿把照片传给我，放心，咱仨的我就是留个纪念，不会发朋友圈的。”
叶斯远抿了抿嘴角，留个纪念……
罗小小又把胖虎放回盆里，这次胖虎明显是适应了，乖乖地待在小水盆里任罗小小搓肉肉，洗着洗着，突然有什么东西漂了起来。
黑色的长长的一小条。
罗小小捡起来，举到眼前辨认了下：“这是……便便吧？”
叶斯远僵着脸点点头，等着罗小小一脸惊恐嫌弃地甩开……
罗小小起身，很淡定地将便便丢进马桶：“没关系，吃草的小胖墩，便便不脏。”
叶斯远瞧着她，倒是一点也不娇气。
又重新打了一盆水给胖虎清洗干净，裹上软软的小毛巾，罗小小将小胖虎抱到了自己屋里，让它趴在自个儿腿上，开了吹风机，仔细耐心地给它吹干小身子。
叶斯远收拾完浴室出来，便看到这样的画面，罗小小眼睑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两处阴影，温和地哄着小家伙，手下的动作细致又温柔。
因为吹风机的声音，罗小小并未发现他，这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屏障，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地离去了。
晚上，叶斯远在书房调程序，手机响了一声。
是罗小小发来的微信：“师兄，照片传我哈。”
他打开相册，把照片一张张地发给她。
看着那一张张照片里罗小小古灵精怪的样子，他抿抿唇，还是按了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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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小的ebay店铺正式上线后，每天都接到订单，她白天会回自己家取包包送到邮局。
周三中午下了课回到家，罗小小发现屋里味道已经没那么重了，她从邮局回来的路上给叶斯远发信息说，她今天晚上搬走了，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晚上有实验，要不你明天……”叶斯远打字的手停下，把后面五个字删了，又打了“你注意安全……”又删了，最后，直接发了出去。
“真是冷淡啊。”罗小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我晚上有实验”，低低哼了一声，还是以逗号结尾，完全不走心啊，她都能想象得到他那匆匆忙忙应付了事的样子。
下午罗小小回到叶斯远的公寓，小胖虎看到她就咕咕地叫，很亲昵地凑过来。
她把它抱出来，搂在怀里，虽然只有六天的相处，却真的和这个小家伙产生感情了。
她给小胖虎清理了笼子，换了新的草和水。
然后，回屋收拾东西。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小胖虎，小家伙正扒着笼子，像是明白什么，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她又回身看了看这敞亮的公寓，干净的墙，暖色的家具，柔软的地毯，似乎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她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向上提了提肩头的行李袋，拉开门走了。
叶斯远快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家。
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厨房的灯都是亮的，此刻除了门厅留了一盏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他看了一眼胖虎干净的笼子，知道是罗小小打扫过了。
他把厨房的灯打开。
空洞洞的心似乎安稳了一些。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罗小小回到了自己的家。
也许是这些天在叶斯远干净敞亮的大房间待着，再回到自己狭窄的小屋就特别不适应，那黄黄的墙壁，房顶的霉斑，室内的味道，还有一个人的空寂……
她深吸口气，打起精神，又定了一些货，忙过了，便钻到床上，坐在包包的中间，把电脑放在膝盖上。
qq突然响了，竟是罗爸发来的消息。
她犹豫了下，点开来看。
“小小，我听说你出国读书了，你现在过得好吗？国外的生活适应了吗？”
罗小小看着两边的包包，突然便哭出来了。
其实，她本来不觉得苦也不觉得委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觉得难过起来。
心里似乎有些什么她不想去看的情绪。
比起之前一个人生活的艰难，更难以承受地难过。
似乎寂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只是被她压抑在心底，现在，那扇门打开了，呼啦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全跑出来，她着急地去关门，可是，到底也没挡住多少……
她在qq对话框里打了三个字：“挺好的。”
这是罗爸离开的七年里，她第一次回他的信息。
罗爸马上回复了：“小小，可以语音吗？”
她抿抿唇，隔了几秒，回了句：“我要睡了。”
之后，退了qq。
看着窗外漆黑静谧的夜幕，却一点睡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