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舟笑了:“来来,罗小小正好给我们当荷官,看我们玩几局就会了,我再打电话叫几个人来。”
罗小小被揪上了牌桌,看着叶斯远在那儿熟练地洗牌,心里狂感慨,原来您老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啊。
沈越舟打完电话回来就开始分筹码,刘文博拿了几块筹码在手里搓着:“我发现你用的东西就是高级,这筹码都比别人的掂着沉。”
沈越舟:“废话,回国时候特地到专卖店买的。”
沈越舟告诉罗小小发牌的规则,又讲了下大小盲注的事。叶斯远趁着这会儿起身去冰箱拿了一打啤酒出来。
玩了几局后,罗小小便看出名堂了,原来就是拿手里的底牌加上台面上的牌大伙比大小嘛。她发现沈越舟挺会虚张声势的,有几次都狂往上堆筹码,谁也不知道他手里的底牌是真大假大。
玩着玩着,沈越舟说:“饿了,咱给胡椒大厨打电话叫点儿串儿吧?”
刘文博说“好好”。
沈越舟打电话:“是胡椒大厨吧?我们要20串儿羊肉串,20串儿牛筋,10串儿鸡胗,成了先这些,快点送过来啊。斯远,你家地址和我说一下。”
正在这会儿,叶斯远家的门禁又响了,叶斯远一边和沈越舟说地址,一边去开门。
罗小小正拿着手机研究德州扑克规则和牌型大小呢,听到有人进来,她皱皱眉,这说话声音怎么那么熟?
一抬头,果然是苏陌。
苏陌看到罗小小可比罗小小看到她惊讶多了,等到听刘文博说起罗小小是借住在叶斯远家,她差点没憋住当场酸罗小小几句,不过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她勉强撑出笑脸模样问:“小小,你要不要到我那儿和我挤几个晚上,我可以让杨天宇和我们室友睡。”
罗小小也挤出个笑:“不了,我睡觉爱说梦话,到时候吵到你。而且,把你俩分开,我多过意不去啊。”
“那算了,我怕你在这里觉得不方便,毕竟是和男生单独住在一起,虽然叶师兄的人品没话说。你自己既然觉得ok就随你吧。”
罗小小心想,绿茶,还是没忍住吧?笑着恶心我,说我随便,嘁,爱说什么说什么,姐才不在乎。
苏陌后来打牌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冷淡的人会对罗小小纵容到这样的程度?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叶斯远绝对对罗小小有意思,只是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一个小时后,烤串送到了,大家喝着啤酒撸着串,久违的热闹的感觉充斥在罗小小的眼中耳中,她忽然觉得国外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糟。
大家闹到夜里三点多才走,罗小小心里兴奋,好久没玩那么疯了,洗漱后躺在床上还回味呢,最后沈越舟那个allin(全下)真是刺激,还以为他又是唬人的,谁知道揭开底牌他和刘文博都是fullhouse(有三张相同及另两张相同的一手牌),他以三个k险胜刘文博的三个j。
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她一看表都快五点了,算了不睡了,一会儿回家收拾东西去。
她一股脑爬起来,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小葱,又取了点面粉。这些东西都是她昨天过来的时候顺便装进行李袋的,怎么也不能白住吧。
她把鸡蛋打进面粉里又加了些水和了和,放进小葱和盐。
之后,烧热了锅,倒上油,把面糊倒进去。
香喷喷的味道马上散发出来。
她煎熟了一面翻了下开始煎另一面,很快,一个漂亮的蛋饼就做好了。
她小心翼翼将蛋饼盛到盘子里,又倒了面糊开始煎下一个。
“你干吗呢?”
门口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眼睛却不敢离锅:“师兄,你怎么起了?”说话的时候,还颠着锅翻了一下饼。
叶斯远看着她挺专业的动作,有些意外:“起来喝水。”没想到她做起饭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呢。
“那刚好,师兄你趁热吃吧。”她指指一旁的那张蛋饼,“我原本还打算放在烤箱里给你留个条子呢。”
叶斯远其实还挺困的,但见她热情洋溢的模样,竟一时不忍拒绝,干脆就留了下来。
“一起吧。”他淡淡说了句。
罗小小一听就开心地上扬了嘴角:“好吧,那一会儿你吃这个新煎好的。”
罗小小的笑,仿佛一道光,让叶斯远莫名地生出阵不自在,不由得偏开了视线。
这会儿的罗小小,脱下她那些霸气十足的“大牌”服装,穿着宽松的米白色运动服,长发随意地拿发夹夹在脑后,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脸上干干净净的,不施脂粉,扯开唇瓣笑的时候,眼睛真的特别明亮。
叶斯远竟一时恍惚起来。
蛋饼好了,罗小小关了火,装盘端到餐桌,兴高采烈地朝着叶斯远招手:“师兄师兄,快来快来。”
叶斯远这才从发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走到餐桌前坐下。罗小小完全没有感到任何异样的氛围,指着盘中的蛋饼,示意他快尝尝,满脸洋溢着期待。
叶斯远尝了一口蛋饼,点点头:“挺好吃的。”
罗小小一扬下巴,特别得意地笑:“我就说我的手艺不止于白粥吧?”她自己也尝了一口,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这蛋饼啊,水和面粉的比例啊,油温啊,都很重要的,是技术活儿,技术活儿!”
叶斯远浅浅地笑了一下,又吃了几口。
“你刚刚说留条子,要去干吗?”
罗小小一边吃一边回道:“回家收拾我的货啊,昨天室友们都在家,我怕整理起来动静太大烦到她们,今天她们一大早都要出远门,我把家里弄个底朝天也不会怎么样。”
“我上午要去实验室一趟,可以顺道载你回去。”
“这样啊,那太好啦。”
罗小小目送着叶斯远的车开走,才掏钥匙进屋。
她小跑着上楼,推自己的房门,一下,两下……愣是没推开。
头顶冒出一串问号。
她再次加力狠命推了推,门好不容易开了一点,从缝里看进去,晕,原来是摞门口的包倒了,把门挡住了。
她又使劲推开了一点,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再次被屋里的景观震撼了一下。
之前她的房间虽算不上多讲究的闺房吧,但好歹被各式a货一衬,也有种华丽的土豪感,现在真是跟个快递中转站似的。
她深吸口气,努力适应了一下这沙场般的环境,撸起袖管开始大刀阔斧地收拾。
麻袋、塑料袋一通拆,土啊灰啊,扬得到处都是,弄得眼睛鼻子都特痒,她不由得拿手蹭啊蹭。
把包包上的线头都剪掉,她搬出立式衣架,挨个款式地拍照。
平时高超的修图技术派上用场,随便用手机比画几下,色调灰暗的包包便发出润泽的光彩,妥妥的卖家秀……
拍完照修完图,她开始整理包包,一个个地摞起来,把屋里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占上了。
当踮着脚把最后一个包放到衣柜上的一刹那,她几乎有种得道成仙的感觉,从踩着的椅子上蹦下来,对着衣柜,长出一口气,本以为要折腾好几天呢,没想到姐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后背被汗水弄得特痒,她一边挠,一边转过了身,哎哟我去,差点趴地上,感觉没腾出多少地方啊……
门铃这会儿响了,她纳闷大周末的谁呀,掸掸手上的灰,跑下楼。
一开门,她五官定住,圆眼眨巴两下:“师……师兄,你怎么来了?”
叶斯远看到罗小小也很奇怪,您这是……刚进过煤窑吗?
“你鼻子眼睛怎么了?”
罗小小一阵蒙,啊?我怎么了?
她赶紧拿出手机,一照,窘了窘:“都是包上的灰……”用力搓着自己黑黑的眼圈和鼻头,但手上也黑黑的,于是脸上便越来越花。
叶斯远皱眉笑了笑。
罗小小跑去洗了个脸,出来后问道:“你不是去学校了吗?”学术狂人居然没有在学校待到天黑?
“我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罗小小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贼兮兮地扯开嘴角:“师兄你怎么那么热心我的事?”
叶斯远冷脸:“快点帮你收拾完,好从我家搬走。”
罗小小撇撇嘴,真是“注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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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斯远跟着罗小小上了楼。
一进到她房间,就被那混合着霉味儿和廉价皮包味道的空气呛得皱起了眉头。
放眼一看,床上、地上、柜子上有限的空间,全堆满了包。
包装的塑料袋、麻袋绳子一坨一坨地散在室内,真是脏乱差到了一定的境界。
叶斯远捂着额头,感觉气都出不顺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床上:“你以后就打算这么睡觉?”
床的两侧都是包,中间留出一个狭窄的空间,凑合着应该能躺一个人。
罗小小点点头:“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把空地留在边上?”
“我睡觉爱打滚,那样我肯定每天都掉地上去……”
叶斯远长出一口气,叉着腰,又四处看看,发现那正对着床的简易衣柜上也都摞满了包,衣柜已然被压得微微前倾。
他皱了皱眉,上前检查了一下,问:“你有钉子和锤子吗?”
罗小小摇头。
“一会儿去买。”
“要它们做什么?”
叶斯远冷着声音:“这个衣柜要是不固定一下的话,你哪天睡觉也许会被倒下的衣柜直接压死。”
罗小小咬了咬食指,干吗说得那么血腥?
叶斯远把因为移动了几步而缠在脚上的塑料袋抖开:“对了,你吃午饭了吗?”
“没啊,一直在这儿干活呢,连表都没看,几点了现在?”
“快两点了。”
罗小小惊讶:“啊,都这个点了。”
“行了,先去吃饭,顺便去买工具。”
“好好,都听师兄的。”一知道时间,突然便觉得饿了,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罗小小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嗑下一整张12寸的全肉比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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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买了工具,两人又回到了罗小小的住处。
叶斯远把衣柜正了正,咬着手电筒,把羊眼螺栓拧进墙里。
罗小小心头一麻。
好久没看到有人做这种敲敲打打的活儿了,以前在家做这些事的都是罗爸,也是这样咬着手电筒,用心地拧着螺丝钉。
罗爸是个很细致的人,加上本身是技工,这些活儿总是做得又娴熟又漂亮。
那会儿,她很爱蹲在爸爸的旁边,帮他递个工具,给他添添乱……
但罗爸的脾气特别好,就算她把他仔细分好的零件弄乱,或者是搞丢某个小部件,也总是笑着要她不要捣乱。
她曾经以为这样的爱是理所应当的,就像空气一样永远存在于周围,却没想到说没就没了。
啊,她抬手捂了捂嘴,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么多愁善感……
叶斯远的声音突然传了来:“罗小小,你有做生意的时间,不如好好念书,将来毕业了留下来找一份好工作,不比你这样赚得多?”
他的话成功地把她从低迷的情绪中唤回来,她又恢复了惯常的样子,拢起手臂,乜斜着眼:“姐要的是快钱,没时间等到那会儿,而且,你看我这样,是学习的料吗?”
叶斯远抖开嘴角冷笑了下。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固定好了衣柜,两人一起把屋子里的垃圾收拾好,叶斯远看了下她的房间:“你还是住我那儿吧,这里味道太大,先放几天。”
罗小小不敢相信叶斯远竟然主动收留她!她原本都做好一会儿去他家收拾行李的准备了。
“师兄,你可真是好人哪。”感激涕零脸。
“我是不想看你猝死在这里。”
罗小小立马敛去笑……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但马上又不打算计较了,她弯着眉眼:“那也是好人!”
叶斯远抿抿嘴角,出门扔垃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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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斯远带着罗小小开门进家的时候,家里居然有人。
客厅里,茶几前,端坐着两“只”,一“只”一台电脑,杀得忘乎所以。
“一起走一路,我玩一个后期,你玩一个辅助,你保我打钱发育。”
“我去!”
“塔快掉了。”
听见有人进来了,两“只”也没有停的意思。
叶斯远漠然地看着那两“只”,那一堆的零食袋和橘子皮,头顶似乎有袅袅黑烟,朝着沈越舟的背影:“我给你备用钥匙不是干这个的!”
沈越舟抽空回了句:“哎呀,我可是被老刘硬拉来的,非要来监督你,总觉得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出事情,我也不知道来这儿能干吗,只好打打游戏了……”
罗小小一看他们的电脑屏幕,立马来精神了,也不管叶斯远的态度,兴奋地凑过去:“这怎么看着和《王者荣耀》那么像啊?”
刘文博一看罗小小有兴趣,连忙站起来,打到一半的游戏也不管了:“就是一种类型的游戏啊,不过这个比《王者荣耀》难多了。《王者荣耀》在这边没法玩,要不我们带你玩这个吧,正好沈越舟包里还有一台闲置的电脑。”
沈越舟一脸无语,这借花献佛借得……而后看着地图上刘文博定住的英雄,默默地丢了个“呵呵”,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罗小小在国内也是游戏瘾很大的,这下有人主动要带她打游戏,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充满期待地看着刘文博从沈越舟包里拿出电脑。
她先看他们打了一会儿,很快就加入了战局。
叶斯远看到那打坐一样的三“只”,无奈地开了电视,看篮球比赛去了。
正看到比分焦灼的关键时候……
“师兄,给拿点水。”
叶斯远愣了愣,这女人的口气怎么那么理所应当?
“师兄!”罗小小又叫了声,似乎还挺不耐烦的。
叶斯远皱皱眉,但当着这么多人他还是保持了风度没和她计较,去给她拿水了。
罗小小接过水杯,一下就喝完了,甩到后面:“再来一杯。”
叶斯远觉得自己快骂人了,勉强按捺着情绪,又接了一杯过来。
“师兄,有饼干吗?算了,那个太肥,你帮我去超市买点原味的低脂酸奶吧,再买盒草莓,切了帮我放酸奶里,对了,再加点枫糖。”
罗小小这人一打起游戏,就忘记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长幼尊卑了,眼里除了屏幕啥都看不见,脑子里除了杀杀杀啥也装不下。
叶斯远冷着声音:“我用不用直接给你做顿饭?”
罗小小头也不回:“随便随便,反正快点就行,我饿了。”
叶斯远此刻真心后悔接济了她。
但一时间也不好发怒,板着脸去门厅穿鞋了。
“斯远,顺便帮我带包薯片,盐醋味儿的。”刘文博抽空说。
“你口味真重!我要包cheese&onion(奶酪洋葱)的。”沈越舟一边吐槽,一边又推了一个塔,欢呼一声,发了个“666”的评论。
叶斯远看着那理直气壮脖子都不会转的三个人,咬咬牙,我是欠你们的啊?现在他恨不得住到罗小小那里去,眼不见为净。
他气闷地拿了车钥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