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已然关了一半的门，举了举自己开始响起电量低警报的手机：“师兄你有iphone的充电线吧？我可以到你家充个电吗？或者你有充电宝也行。”
叶斯远进屋拿了根充电线丢给她，转身欲走。
罗小小拽住他的裤腿：“插座呢？”
“楼梯间有。”说着，他就关了门。
罗小小讨论完了，按了叶斯远的门铃还充电线。
这一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叶斯远那几台正在运行的电脑。
她一时间发自肺腑地感慨：“师兄，我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学生，你说你一学生家里怎么这么多台电脑？你不是专业开黑代打游戏的吧？”
叶斯远黑脸盯着她：“你还有事吗？”
罗小小可不打算这么快就放过他，好不容易逮到私下里相处的时间，她还有论文的事要搞定呢，她殷勤地套近乎：“对了，师兄，你刚刚怎么出来了？又倒垃圾？”
“这么晚了，有人在家门口那么大声地说话，我看看是不是什么坏人。”
罗小小小声嘀咕：“我很大声吗？”应该没多久就睡了吧？而且她从始至终基本就没怎么说话吧，都是听着组长在那儿叨叨。
叶斯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你扬声器开太大了。”
罗小小恍然大悟，心里大爽，总算有人跟她一个战线了，觉得他们的组长太吵了：“对吧，对吧？我们组长是个大嗓门，还特啰唆，又自以为是。他这么烦，师兄你刚刚还坚持听了一会儿他说话，真是难为你了，其实你不用监督我，我这人还是有一定自觉性的。”
有自觉性……叶斯远想到自己刚才一开门看到这人靠在墙边睡得昏天黑地的样子：“你讨论完了吧？赶紧走吧。”其实，他刚刚会留下听，单纯是因为觉得他们组长还是挺有想法的，建模思路也挺好，但这样的事和罗小小这种单细胞生物就没必要沟通了吧。
罗小小眼见他半只脚都踏进屋里了，心里大叫不好不好，一抬手便扯住了他的袖子：“对了，师兄，你看我的毕业论文能不能……”
“不能，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似乎早就知道她在憋什么呢，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罗小小碰了一鼻子灰，在门口眨眨眼，面容严肃地静默了几秒，忽而一扬下巴，大出一口气想“没事，我下次再试试”，之后，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回家看韩剧去喽，美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正哼着小曲儿呢，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她看着门边出现的人，大喜：“怎么，你改变主意啦？”
她手里被塞了一袋子垃圾。
“下楼时顺便帮我丢到楼下的大垃圾桶。”
罗小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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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小左手提着垃圾袋，右手拿着电脑包站在电梯前等，她看了下表，十点多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黑透，这会儿，应该已经全黑了吧？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走夜路，还是挺远的路，不知道会不会碰到鬼啊？
我这么美，鬼也不忍心伤害我的。
身边突然站了个人，她一看，竟是叶斯远。
“你不是又改变主意了吧？”她自是一脸赤裸裸的惊喜。
叶斯远单手插兜，语气平平：“我接了个朋友电话，刚好要去找他拿点东西。”顿了顿，“你住在哪儿？”
罗小小告诉了他。
“我朋友刚好也在那个区，一起走吧。”
罗小小转转眼珠，慧黠一笑：“你不是特意出来送我的吧？担心我一个女生这么晚了走夜路不安全？”
“那我们分开走吧。”他冷着声音。
“不，不，还是一起吧。”罗小小大剌剌笑着，“对了，你没车吗？”
“我的车放朋友那儿了。”这是实话，他昨天去沈越舟家吃晚饭，喝了点酒，便打车回来了，今天也没着急去取。
“唉，本来还想可以搭个顺风车呢，这一路要走好远啊。”她就势伸了个懒腰。
两人从大楼出来。
上次罗小小来去匆匆无心欣赏，这下得了空，借着路灯，兴致盎然地到处看：“你家附近全是法院啊？这块治安到底是有多差，要打多少官司啊？”
叶斯远皱了皱眉：“法院？”
“你看，这栋，还有这栋，不全是court（法院）吗？这边法院建得也太不走心了，一点也不庄严肃穆，简直和民宅一样嘛。”
叶斯远抖抖眼皮：“这些就是民宅……”
“都写的是court啊？”
“这边公寓就叫court。”
罗小小嘴巴定在了“o”形：“不是apartment吗？”
“那是比较高档的公寓。”
罗小小回头望望，果然，叶斯远住的公寓就写着apartment。
她大笑着掩饰：“哈哈，国内没教嘛。以后要是改版教科书啊，我一定给他们发邮件提建议。”
叶斯远，沉默了。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小段，罗小小掏出手机，神态讨好地凑近：“师兄，加个微信吧。你看，我们这么一来二去，也算朋友了是吧？而且，你又是我的tutor，将来我有什么问题也好咨询你不是？”
叶斯远拿出手机加了她。
这么痛快，罗小小内心震撼了下，还以为大帅哥怎么也要吊吊胃口拿个乔呢。
两人走进一条小巷，小巷两侧都是terrace（连排别墅），罗小小嘻嘻哈哈：“我觉得外国的福利真是好啊，到处都是公厕，上厕所都不用排队的。”
有了刚才的事件，叶斯远已经对罗小小的英文理解力有了一定的认知，这会儿，默默地等待她下面的话。
果然，罗小小到处指着屋门前插的牌子：“看吧，toilet（厕所），toilet！”
叶斯远嘴角勾了勾：“那不是toilet，是tolet（出租房）。”
罗小小脸绿了，又仔细看下，果然！
“还好你告诉我，我刚才差点就进去了。”她一脸求教，“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出租房屋。”
“不是rent吗？”
“不是。”
英文真是万恶的存在！
刚好路过一间小超市，罗小小瞧了眼：“师兄，我有点饿了，你等我一下啊。”晚上因为抓紧时间撸剧，她没吃晚饭。
在小超市转了一圈，罗小小拿了一个blt（培根、生菜、番茄）三明治。
叶斯远在外面等，闲来无事，便打开了罗小小的朋友圈，立即看到了那组公寓的炫富照，认出就是他隔壁的那间。
他摇摇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炫耀，难怪会被劈腿，这样的女生应该没人会喜欢吧？
罗小小结账的时候，一摸兜，才发现没带钱包，有点窘：“老板，可以用手机支付吗？”
“你是说applepay（苹果支付）吗？”
“不是，就是那种二维码的扫码支付。”
印度老板用一种迷惘的眼神瞧她。她以为是自己的英文发音太烂，便特意掏出手机，给老板看了看二维码扫码器：“usethistopay,yousaidtheprice,andipay.（用这个来付款，你说价格，我来付款.）”
老板摆了摆手，和她说：“nonono,wecan'tdothat,sorry.（不不不，我们不支持这个，不好意思。）”
“什么嘛，现在国内买个小笼包都可以用微信二维码结账了啊。”她小声咕哝着，“还发达国家呢，体现在哪里嘛。”
叶斯远听到了罗小小和老板的对话，他走进去，拿出信用卡，帮她把账付了。
罗小小感激地瞧他：“谢谢师兄，我一会儿到家就拿钱给你。哎，你说他们怎么没有二维码支付啊，那个好方便的……现在国内大家都不带钱包了，出门装部手机就好了。你知道那种共享单车吗？没手机都用不了的。”
叶斯远也觉得这些年国内变化得特快，每次回国，都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罗小小边说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三明治，叶斯远下意识瞅了一眼。
“你爱吃这个？”他表情有些古怪。
“我看这名字挺新鲜的，是什么啊？”
“bacon，lettuce，tomato，培根、生菜和西红柿。”
罗小小皱皱眉：“听上去就不好吃，我喜欢玉米鸡肉沙拉啊！直说就好了嘛，还整个缩写，显得挺高大上挺唬人的。我可以进去换吗，反正还没打开。”
叶斯远把三明治拿过来，扯开了包装纸，嘴角噙着一丝恶作剧意味的笑：“现在打开了。”塞回到她手里。
罗小小瞧着手里的三明治，心都碎了，感觉钱没花在刀刃上：“你干吗？”
“不尝尝怎么知道不好吃？经典口味，英国人最爱，也算增长阅历了，没准你就口味清奇呢。”
罗小小探头啃了口，啊，培根好咸，还有一股猪肉的腥味，好难吃！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吗？
但她心疼银子，拼命忍着恶心吞下了一整个三明治。本来一个三明治当晚饭是吃不太饱的，这会儿的罗小小却感觉噎得难受，呼吸都是一股浓重的猪肉味。
她惨兮兮地皱眉问：“为什么英国的猪肉那么难吃？”
“不放血吧，腥味重。”
听到“腥”字，她一下心理暗示，胃里一阵折腾，觉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去……
罗小小的家门前有个小湖，湖里栖息着不少鸭子偶尔还有几只天鹅，也算是美景一幅。叶斯远陪她绕过湖边小道，来到一座排房前面，瞅了眼这简陋的外观，挑挑眉问：“你住在这里？”
“对啊，烂吧，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要拿钱给你，总不能让你等在很远的地方。你可别告别人，大家都以为我住得好着呢。”
叶斯远对她的直白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可思议，心想，你自己发的朋友圈，人家能不这么以为吗？他淡淡地说：“我没你想得那么闲。”
罗小小得到满意的答案，脚步轻快地去拿钱了。
看她进了门，叶斯远没再等，转头走了。
罗小小取了钱出来，没见到叶斯远，发了个微信：“师兄，你人呢？”
很快收到了回复：“朋友催了，我直接回去了。”
“那钱怎么办？”
“改天再说。”
“好，师兄拜拜，晚安，夜路难走，注意安全。对了，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论文的事……”
没回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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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小昨天走得多了，今天脚底板生疼。
去上课前，她心里挣扎了一番。
从家走到学校要半个多小时，要不今天坐次公交车吧？上网查了下价格，单程就要两镑多，想想银行卡上的数字，她咬了咬牙，还是走吧！
想她在国内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到国外，饭要自己做，衣服要自习洗，连马桶都要自己刷，路也是要靠脚走，没几天，她的脚底板就起了两个小硬包，感觉是要长茧子的前奏。她有点怕，连忙拿了张廉价面膜，撕成两半，一边一张做了个足底膜。做完后，她的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出门前，她到鞋柜找鞋穿，看到昨天穿的那双鞋子上的泥点，才想起来昨天太晚回家，忘了擦鞋。她赶紧拿起了一旁的抹布。
罗小小来英国后变得很在意鞋子，觉得鞋是特别能体现出贫富差距的东西。
英国很爱下雨，雨天路上泥泞，走路时免不了会把鞋子弄脏。
看着那些从车上走下来的人，鞋子都是干干净净的，皮革泛出漂亮的光泽。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鞋，生存现状真是藏都藏不住。
一看就是无车代步的穷人！
所以，她没事就擦鞋，而且打定主意绝对不买布料的鞋，因为，不好擦！会露馅！
这会儿，穿上擦干净了的鞋，她推开门，发现外面又在下雨，雨势还不小，关键的，风还挺大。
一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没空在家等雨小了。
虽然她到课堂上一般也是睡觉发呆吧，可翘课还一次都没有过。一想到那昂贵的学费，她就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占个座位。
自己交的学费，睡着也要听完！
撑开伞，她走出去，还没走几步，伞面就被吹翻过去，她吓一跳，一看身边的本地人，伞也被吹翻了，人家淡定地一转身，把女巫扫帚一样的伞朝着风飙来的地方一举，伞瞬间恢复了正常。
罗小小都看呆了，之后也学着人家转身，举伞……
伞好了。
这招可真是好使！
罗小小干笑了两声。
罗小小一路艰辛地来到学校，梳得漂亮的头发被吹得龙飞凤舞，整理得时尚的围巾也乱七八糟地耷拉在肩上。一辆车停在身边，罗小小用余光一看，是minicooper，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车门开了，苏陌的脸就此出现，她娇软着声音：“小小，要不要上来？我们捎你到教学楼？”
罗小小瞥到了她的鞋子，也看到了自己的。
云泥之别。
她挺直背脊扬起眼梢：“不用了，岑亦开刚送我到校门口，找地方停车去了，这点路我走两步就到了。”
苏陌嫌风大，关了车门，落下车窗，撩撩头发笑了下：“是吗，我刚才还在mainlibrary（主图书馆）看到他呢，”故意停顿了一下，“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还亲了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