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段位颇高的情敌

“我的建议就是你想咋样就咋样,”周嗦啦道,“不过这件事儿要换成是我,我早就分了。”

梁文音笑了笑:“所以你谈恋爱没有一个能谈过一年的,你没有耐心的呀。”

周嗦啦“嗤”地低笑一声接:“所有让我产生分手念头的人,我都用不着对他有耐心。干嘛呀,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已经结婚了。”

梁文音还想反驳她,于是道:“你用这个态度谈恋爱,怎么可能结婚呢?”

周嗦啦有点烦:“不管我用什么态度谈,反正我男朋友是没有忙到好几天不联系我过。关于你们家那谁,你其实心里有答案,现在来问我的建议,只不过是想找点认同感,给自己加点油接着忍下去而已。”

梁文音的表情了沉下去,眉眼压抑着情绪,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周嗦啦接着说:“男朋友不好就分手,心里难受就哭,其实生活里有好多事情都只不过是个简单的选择题,你想太多,才会把它搞那么复杂。”

梁文音闷闷地回答她:“你没有经历过呀,你一点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才能将它们都归结成简单的一次性选择题。”

周嗦啦歪理邪说一堆一堆的,当即反驳:“你不对自己狠,别人就对你狠。你现在拖着不分手,觉得男朋友重要的不得了,你离开他就活不下去,那都是你觉着的,你站一反面想谁离了谁活不下去?要是你前脚跟他分手后脚被吴彦祖接受了,你还会觉得离了他活不下去吗?”

梁文音没说话,周嗦啦也消停下来,自己玩了会手机,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死的,问:“他到底劈腿了没啊?”

梁文音一下变得很暴躁:“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嗦啦赶紧闭上嘴,找了个机会跟于尔婕吐槽:“文音最近好暴躁,跟吃了炸弹似的,不知道何时何地就会以何种方式爆炸。”

于尔婕呵呵了一下:“因为男朋友呗,每次看到她这样就忍不住庆幸自己幸亏没有谈恋爱。”

周嗦啦忍住自己发狗粮给她的强烈欲望,又问她:“你觉得她男朋友到底出轨了没?”

“那我哪知道,”于尔婕翻了个白眼,“就算没有,也肯定有个聊骚对象了,不然他平时跟文音视频的时间现在都拿来干嘛了?修仙啊?”

周嗦啦不屑地笑了一声:“都这样了还不分手,找着让自己不痛快,而且还把情绪发泄到别人身上,别人又不是她男朋友。”

“感情深吧,”于尔婕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才被冷落了没两天,还希望他会回心转意,等耐心和希望都在冷战里耗尽的时候,分手自然就容易了。”

周嗦啦一副看惯世间悲欢离合的语气:“一切久治不愈的矫情和装逼,都是源于很缺钱,或者很缺爱。”

于尔婕被她逗笑:“我也很缺钱很缺爱啊。”

周嗦啦用打量怪物的眼神打量她:“你哪里很缺爱?你分明已经修炼成雌雄同体了,一切需要从异性那里得到的关怀你都能自给自足。”

于尔婕摆了摆手:“谈恋爱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与其在不对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拿来吃吃喝喝玩玩,把自己搞得有趣一点,等对的那个人出现了再好好谈。”

周嗦啦忍不住给她这番理论起立鼓掌:“现在还没有对的人来找你,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于尔婕装模作样地叹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俩走去学校外面吃一家鸡汤泡饭,还肩负着帮梁文音带午饭回去的重任,陆朝饮自然是要和她们家学长同吃同住同劳动。周嗦啦在饭店里左顾右盼,忽然看到那一双鸳鸯眷侣蹦跶着相携而过。

她戳了戳于尔婕,示意她看外面:“我总觉得他俩可能要搬出去同居。”

于尔婕用手撑着下巴:“小四可算是找到真爱了,这一天天如胶似漆的。”

周嗦啦歪着头看玻璃墙外走过去的一双人:“不一定,热恋期里如胶似漆是正常的,以后发展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

于尔婕把目光转向她:“哦?那你呢,你在热恋期里吗?”

“我当然在,”她弯起眼睛笑,“所以才这么上心地收拾潜在情敌。”

其实情敌再好收拾不过,只需要情人对她表示明显且不容置疑的拒绝就行了,但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大部分情人迷恋于众星捧月的感觉,借着“朋友”的身份吊着情敌,一面跟情侣说“我只爱你”,一面给情敌以暧昧的暗示,让对方觉得万里长征只差一步,因此怎么都舍不得离开。

周嗦啦怕的就是这个,所以一直把处理情敌这件事当成自己一人的工作——她不得不承认叶值截止到目前都做得挺好,而且李初貌似也很少对他发出什么模糊朋友界限的讯号,导致周嗦啦就算想告状,也只能用“第六感”来当己方的中心论据。

敌在暗我在明,从古到今无数优秀兵书都不约而同地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处境:劣势。

百忙之中抽空回宿舍的陆朝饮看到表情酷似便秘的周嗦啦,心血来潮地关心了她一下:“你这是在干啥?”

周嗦啦蔫蔫地回复:“有人想勾引我男朋友,我正在想解决办法。”

陆朝饮了解了前因后果,嗤地笑了一声:“既然她先关注的是你弟,那派你弟过去勾引她就行了啊。”

周嗦啦立刻表示绝对不行:“我怎么能用这种人去坑我弟!”

陆朝饮“嗨”了一声:“这还不简单,你让你弟吊着她别跟她谈就行了啊,反正叶值明年就毕业,不天天在她跟前晃悠,久而久之她就忘了。”

周嗦啦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打开通讯录去戳周必:“你在干啥?”

周必一直到十一点才回复她:“开黑,刚打完,咋了?”

周嗦啦立马就给他发了个视频请求,然后在屏幕里伪善地笑啊笑:“乖,想要女朋友不?”

周必来者不拒:“谁啊?我这两天怎么这么抢手呢,到处都是给我介绍女朋友的。”

周嗦啦哈哈了一声:“谁还给你介绍对象了?怎么这么不开眼。”

周必一拍大腿:“你们家叶直男前两天刚给我排了一桌饭,介绍了个医学院的姐姐给我认识,我也是搞不懂了,难道我真长一张姐控的脸?”

于尔婕当场就笑翻了:“周必真是最佳接盘侠。”

视频那头的周必听到这一句,警觉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接谁的盘?”

周嗦啦计划败露,只得老实交代:“咱们家叶直男的盘,李初貌似看上他了,一直在暗搓搓地尝试勾搭。”

周必立刻就炸了:“咱俩到底是不是一母同胞!你怎么一有坏事儿就先想着坑我呢!”

周嗦啦赶紧安抚他:“没想着坑你,是想让你给我搭把手,你看除了爸妈你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这一方有难八方还支援呢,你亲姐姐有难你舍得袖手旁观吗?大不了你帮我把这事儿平了你说啥我都答应你!”

周必稍稍平静了一点,斜着眼看她:“说啥你都答应吗?”

周嗦啦点头如捣蒜:“食言是孙子!”

周必又平静了一点:“那你想让我干嘛?说吧。”

周嗦啦大喜,将陆朝饮传授给她的秘方又给周必重复了一遍,开头的时候周必还听得一脸凝重,到最后一边听一边笑,好像听了个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周嗦啦有求于他,忍气吞声,好言好语:“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商量。”

谁知周必大手一挥:“没有不妥的地方,都很好,放心吧,交给我,妥妥的。”

周嗦啦用狐疑的眼光看他,不知为何,她老觉得周必看她的眼神跟看猴似得,透着那么一股子不安好心。

她就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结束了对话,一直忐忑到第二天下午上完公共课,叶值给她打了个电话:“哪呢?”

周嗦啦睡了一节课,半睡不醒地收拾包:“教室,刚下课,怎么了?”

叶值“哦”了一声:“我在教室门口,你收拾好出来。”

周嗦啦“蹭”一下变得无比清醒,飞速将桌面上的书和笔记胡乱塞进手提包里,一路蹦着从阶梯教室下去。叶值果然在门口等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提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见她过来,无比自然地将饮料递给她,顺便将她的包接了过来:“惊喜吗?”

周嗦啦把柚子茶接过来:“超惊喜,你要是现在忽然从身后拿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那我就更惊喜了。”

叶值双手背在身后,瞅着她神神秘秘地笑:“你来亲我一下,还有个惊喜。”

周嗦啦撑起双眉,表情震惊语气惊悚:“难道真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叶值一脸高深莫测:“亲完你就知道了。”

周嗦啦立刻踮起脚尖,吧唧在他脸上印了个mac辣椒红的印子。

然后叶值从身后拿了一根蜂蜜柚子茶的吸管……

周嗦啦捏着那根吸管,简直想抬手戳死这个逗比,她恶狠狠地将吸管插进饮料里,同时还对叶值翻白眼:“你来干嘛?”

叶值笑了笑:“听说有人想暗搓搓地勾搭我,让你很不放心。”

周嗦啦简直风中凌乱:“周必告诉你的?我早该想到这死孩子不靠谱,当初就不该病急乱投医!”

叶值揉了揉她的头发:“是,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可千万别再找他了,还是直接来找我吧。”

周嗦啦有点心虚:“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作嘛……”

“小作怡情。”叶值笑意深了深,“我陪你回宿舍,你先把书放下,咱们回本部一趟。”

周嗦啦心里一抽,下意识问道:“周必暴露了?周必被她打了?”

叶值哭笑不得:“你脑洞怎么这么大呢?只是让你过去见个人罢了。”

周嗦啦心惊胆战地跟着他走了,连校车都没坐,直接打出租过去,叶值将她领到本部一间咖啡馆里,还特意挑了个有一丛绿植掩映的地方,拿自己的手机拨了她的号,给她把耳机戴上:“别挂电话,在这等我。”

他转身走去咖啡馆另一头了,留下周嗦啦一头雾水地东张西望,望了一会就看见李初姗姗而来,一进门就对着叶值甜蜜蜜地笑。

周嗦啦立刻明天叶值的用意,赶紧把自己往绿植后面缩了缩,耳机里很快传来对话:“我自作主张,给你点了杯美式。”

李初笑道:“真贴心,我就爱喝美式。”

周嗦啦在叶子后面鬼鬼祟祟地偷窥,看见叶值点了点头,道:“要先给你道个歉,真是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因为一些原因,我可能不太方便再跟你继续保持联系了。”

李初动作一顿:“一些原因?是你女朋友吗?”

叶值否认:“不是,主要是因为我,总之非常抱歉。”

李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单独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叶值向她微微欠了欠身:“对,实在不好意思。”

李初表情冷了下来:“就因为你女朋友把我当成假想敌,你就要跟我绝交?咱们删个微信都不够吗?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呢?”

叶值笑了一下:“其实主要还是我的原因,跟我女朋友没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初挑了下眉,表情有所缓和,深深吸了口气,“因为你的关系?你是说你对我……”

叶值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不想让我女朋友在恋爱期间,因为我的行为或者是我交往的朋友而失去安全感,所以很抱歉。”

李初的表情僵在一半,又迅速结冰:“叶值,我已经很小心地不去打扰你了,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只想跟你安安静静地做个朋友,这样都不行吗?”

这句话可算是坐实了周嗦啦的猜测,连叶值都有点惊讶:“你这是?”

李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因为她,要跟我绝交?”

叶值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看得出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周嗦啦心都提了上去,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值的嘴唇,生怕他心软,将她留下来。就在这个当口,一个人正好站到绿植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而且半天不走。

周嗦啦心里简直要急死,绿植叶子都揪下来两三片,使劲往前往后探身子,电话里也是一片寂静,偶尔传来衣服摩擦的沙沙声,让她心里更着急。

好像等了一世纪那么长,等到她马上就要失去耐心冲出去的时候,叶值终于开口了,他先叹了口气,将那句今天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挡在她眼前的人坐下了,视野重新开阔,她看到李初已经站起来了,还在脸上抹了一把,提上包转身离开。

叶值还在原地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周嗦啦过去找他,但周嗦啦也没有动,她起伏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紧紧握住椅子柄的那只手摊开,四四方方的木料在她掌心里硌的全是青紫的血痕。

她没有动,也没有再看那个方向,等了一会,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走,切断了通话。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来,温和而带着些微笑意:“下次有这样的事情还是找我,我比周必靠谱多了。”

周嗦啦抬起头,让玻璃窗外的天光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

叶值吓了一跳,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她偏过头,慢慢倚到叶值肩上:“谢谢你。”

我时常说安全感是自己给的,因为实在太讨厌将自己的情绪都交给别人来掌握的感受,时至今日我仍然这么想,可情绪却已经不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它正在我体力疯狂地奔跑,歌唱,拿着大喇叭到处呼喊,恨不得将心里那句话说给天下人。

能成为被你选择的那个人,我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

开心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