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无忧无虑地长大,她会嫁给这个少年,他们会一起接管父亲的旅店,等到很久以后,孙子孙女承欢膝下。她再跟少年在岁月中老去。
她猜中了这个开头,却没有猜到这个结局。
她十六岁的时候,旅店来了一个背包客少女。
跟她年龄相仿,在旅店住了一周。
如果说旅店老板的女儿是一朵娇艳的玫瑰,那这个背包客少女则是一朵沙漠里的曼陀罗。
少女皮肤晒得黝黑,绑着一头利索的牙买加脏辫。
脏脏的破洞牛仔裤,配上军绿色的工字背心,u形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充满着危险性和诱惑性。
旅店老板的女儿从小就在这个城镇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镇上的集市。
背包客少女则不同,她才十六岁,已经走遍了十五个国家。
夜空下,少女头挨着头并排躺在一片紫云英花丛中。
背包客少女给旅店老板的女儿讲旅途中有趣的经历。
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广阔的天地中只剩下她们和一轮明月。
一周很快过去。
背包客少女要继续自己的旅程。
旅店老板的女儿很舍不得,虽然只有一周,但在她心中少女已经有了很重的地位。
但她留不住背包客,她只能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金丝绒锦珐琅镶边的红盒子,盒子里面有一只天然水晶的小鹿。
“送给你,希望你看见这个小鹿就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愉快时光。”
背包客少女高兴地收下了礼物,并真诚地跟旅店里的每一个人拥抱道别。
轮到少年的时候,少年却一反常态。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少年咬着嘴唇:“我不想跟你道别,我要跟你一起走。”
这轻轻的一句话,仿佛平地的一道惊雷。
所有的人都炸开了锅。
但谁也比不上旅店老板的女儿听到这句话时内心的冲击。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是我听错了吗?”“一定是我听错了。”“不是说好的以后要娶我的吗?”“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一旦开始发酵谁也拦不住。
一个是要下雨的天。
一个是要离开你的人。
很显然,旅店老板的女儿误会了一件事,厨师的养子对她只有兄妹之情。
这场青梅竹马的戏,从来都只有她一个女主角。
怪只怪她入戏太深,明白得太晚。
从她五岁见到少年起,至今已经有十一年。
人生有几个十一年。
听到这里,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猜到了。
那个旅店老板的女儿就是我。
而厨师的养子就是你们的父亲。
你们的父亲,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一个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能轻易放手呢。
于是我以死相逼,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我的父亲甚至低声下气地恳求他,只要不走,整个旅店迟早是他的。
但他却一意孤行。
最后他的养父站了出来,跟他说: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要离开,但没想到这么快。
你虽然不是在这里出生,但这个旅店教会了你做人的道理,你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必须进行一场厨艺上的较量,如果你赢了,你想做什么我再也不拦你。
我以为厨师说的这场较量主角是他和少年。
但厨师却对我说,蓝玉,幸福不是哭哭啼啼,是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我从小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我生长在这个以美食成名的旅店,却从未下过一天厨房,我甚至分不清料酒和老抽的区别。
但为了乔一辰,也就是你们的父亲,那一个月里,我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其余的时间全都泡在厨房。
我手上被溅出来的滚油,烫出了水泡,手指上更是有七八道伤。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我逼着自己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一个可以做满汉全席的一流厨师。
但我还是输了,乔一辰拿出了他全部的实力。
我溃不成军。
乔一辰离开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走出家门。
我不想看见父亲心疼的眼神,也不想看见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目光。
我甚至开始有点恨乔一辰。
他为什么可以走得这么干脆。
我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一年,那些好听的话都是假的吗,那些点点滴滴的事他都忘了吗?
三个月之后,我也离开了旅店。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我的心中充满了求而不得的仇恨。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我因为一场厨艺比赛输掉了乔一辰,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厨师,拜他为师,有朝一日在厨艺上打败乔一辰。
离开旅店后,我从云南出发,途经缅甸、老挝、越南、印度尼西亚、澳洲……最后在北美洲的苏必利尔湖边我认识了寇里。
他是一个疯狂的生物学家,也是一个美食爱好者。
我与他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
但我不是真的爱他,我肯定。
我离开苏必利尔湖时,他拿出了一罐红色的调味料作为离别的礼物。
我以为那只是某一种蘑菇粉或者小茴香粉。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异的调味品。
它本身没有任何味道,但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客人为之疯狂。
我靠着这罐神奇的香料,在异国他乡站住了脚。
我在多伦多开了一家中餐馆。
每天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排长队来品尝我做的美食。
但好景不长,有一些客人吃了加了调味料的饭菜之后,出现了晕倒的现象。
导致有一对华人夫妻,在行驶过程中,老公突然晕倒失去知觉,小车撞到护栏,车门挤压变形,无法开启,车头发生爆炸,夫妻俩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虽然警方没有查到任何跟我们食物有关的证据。
但我心里清楚,是调味料的问题。
因为内疚,我关闭了多伦多的中餐馆,并领养了那对华人夫妻八个月大的儿子——利久良冰。
我带着良冰回到国内,想要找个安静的古城,开一家小小的餐厅,平静地过下半辈子。
但当我选好地址准备开张时,才发现花街的另外一家餐厅老板竟是乔一辰和红页,也就是你们的爸妈。
世界那么大,我选了那么久,竟然选在了乔一辰祖业的对面!
哦对了,忘了说,乔木有期是个有百年历史的餐厅,但生意一直都不尽如人意。然后他们这代的管理人就想出一个办法,将自己八岁的长孙送去一家知名的餐馆学厨艺,他们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我父亲的旅店。
他们利用了人性的善良,让厨师在回家探亲的路上“捡到”这个乖巧的男孩。
从一开始起,乔一辰的出现就是一场阴谋。
只是这盘棋下得太大,伤人一百自损八十。
我不知道乔一辰当年的执意离开,是一个逃离谎言的借口,还是真的为爱而去。
我很想问问他,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又或者在我们朝夕相处的漫长的十一年中,他是否也曾有过哪怕一丁点的心动?
但当我看见红页隆起的小腹时,我把这些问题都一个一个地咽了回去。
我开始用心地经营我自己的餐厅,我为它取名“冰火楼”,认真地打理它。
我想让乔一辰知道,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输给他的爱哭鬼。
总有一天,我会把自己输掉的尊严都赢回来。
最后说一个你最想听的问题。
你父母死于非命,但我并不是凶手。
那罐调味料,在我收养利久良冰后再也没有使用过。
寇里也在一次化学实验中爆炸身亡。
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种调味料的来源。
或许,问题的答案正等着你们去一一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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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ˉ▽ˉ;)呼……终于看完了。”
小井:“信好长,阿姨好能写。”
薄荷:“突然好同情良冰,有个这么啰唆的老妈。”
小井:“(→_→)话说,良冰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吗?”
薄荷:“应该不知道吧。”
小井:“那我们应该告诉他吗?”
('–')('–')默默相对思考该问题的薄荷和小井……
薄荷:“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小井:“会。”
薄荷:“那我们就假装没有看到那一段吧。”
小井:“嗯!”
('–')('–')默默相对无言的薄荷和小井……
薄荷:“但……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不会更残忍?”
小井:“会!”
薄荷:“那我们还是告诉他吧(上面那个‘会’你只打了句号,下面这个‘会’你打了感叹号,感觉你更认同这个啊!)”
小井(抓狂):“我只是随便打了个!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薄荷:“那只能丢硬币来决定了。”
小井:“(t_t)这么严肃的事用这种草率的方法真的好吗……”
薄荷:“少废话,你押字还是花,谁押中就听谁的!”
小井:“花!花!花!”
硬币被弹起,又迅速落下……
哎呀呀呀,硬币……滚到沟里去了。
(ˉ□ˉ)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
【乔迟日记】
10月26日 天气:晴朗
乔也不在家,小井也不在,餐厅的氛围变得一片祥和。
终于再也没有人鸡飞狗跳了,但女顾客好像少了很多,这是怎么回事?
10月28日 天气:多云
下午餐厅客人不多,放了大家半天假。
刀爷和荣林手挽手出去逛街去了。
这两人自从一起合作了一份招牌牛肉面后,感觉就变得好奇特。
时而亲密,时而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翻脸。
下午没事,我想要做个草莓马拉卡蛋糕。
准备了草莓、淀粉、淡奶油、吉利丁、鸡蛋、戚风蛋糕、巧克力和糖酒液。
开始第一步洗草莓。
预计选了十五颗中等大小的草莓,将它们一一洗净。
一颗、两颗、三颗、三颗、三颗、三……
洗着洗着突然发现,为什么洗了半天碗里只有三颗?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白嘴巴出现在我后面……
比巴卜!
浑蛋!你晚上没肉吃了!
(比巴卜:呜——)
10月29日 天气:阴
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比巴卜最近食量大增,每天半夜都要溜进厨房去偷吃。
哼,蠢货还以为我没发现。
我只是不想跟它计较罢了。
每当我用鄙视的眼神盯着它刨狗粮的时候。
这家伙都用一种,“怎么了,我在养膘”的眼神回应。
在这一点上,乔也是明智的。
猫虽然讨厌,但至少不会吃穷你。
(比巴卜:呜——)
10月30日 天气:晴
本想出去买一点食材,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白娅和良冰。
不知道为什么,从云南回来后,白娅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虽然还是一天到晚变换发型和美瞳,但身上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消失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在面对白娅的时候,她眼神有一点躲闪,这可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我们三人面对面地坐着,相对无言。
后来不知道谁提议打扑克,输了画脸。
最后,我和良冰一盘没输,白娅被画得满脸都是,像熊猫一样哭着跑了出去。
虽然他们没说,但我知道他们是想你了。
其实乔也,我也有点想你。
10月31日 天气:晴朗
又到了每个月最可怕的日子——月底结算。
每到这一天,荣林的脸,就会从曹操变成李逵。
一下白一下黑。
如果乔木有期倒闭了,爸妈应该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吧,这么想想好像也不错(^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