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可我根本不认识你啊,先生!/b
白色的云朵像一个个厚实的棉花糖,一个压着一个堆积在一起。
蔚蓝色的天空下两个精致装扮的男人正在争执不休。
一个一身英伦风的男士拿着一台最新的iphone,与另一个穿着一身复古雅痞风的男士互相拉扯着对方。
利久良冰:“我导航带你到这儿来的,应该我先进!”
薄荷:“放p!明明是我闻着味道找到的!”
二十分钟前……
这两人还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般“齐头并进”奋力寻找陈生所说的花街254.5号“怀旧照相馆”。
花街已经走了三遍,根本没有什么254.5号,254号和255号中间什么都没有,为了找到白娅,两人暂时性和好,一个使用高科技,一个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闻。
不负众望,在第十五次地毯式搜查后,他们发现了254号商铺和255号商铺的后院中间有一棵非常大的榕树,榕树的中间被虫子蛀空,头伸进去往下看,黑乎乎深不见底。
树洞中间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不留神根本看不见。
木牌上写着“花街254.5号:一花一树一菩提,一次一人一问题”。
薄荷:“这木板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利久良冰:“意思是,我们两个里面,只有一个人能进去。”
薄荷上下打量了良冰一眼:“废话,这个洞也挤不进我俩。还是我先进去吧,我比较聪明,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
利久良冰:“凭什么!我才是白娅男朋友!应该我进你在外面等着!”
两人从争执变成拉扯很快又扭打成一团,上午仅剩的那点革命友情荡然无存,空气里都弥漫着“贱人”“蠢货”……
五十分钟后,筋疲力尽的两人决定用最原始最有效最公平的方法解决这个难题!
薄荷、良冰:锤子、剪刀、布!
(两个剪刀)
薄荷、良冰:锤子、剪刀、布!
(两个锤子)
薄荷、良冰:锤子、剪刀、布!
(薄荷出布,良冰出锤子)
薄荷(得意得不可一世):“早跟你说了,你不信,浪费老子时间。我先下去了,拜拜!”
薄荷说完就转身顺着榕树腐朽的树梯往下溜。
一阵天旋地转,感觉至少下了十米,薄荷终于落了地。
薄荷的眼前,是一条大概一米多宽的青砖小道,两旁点着欧洲中世纪的煤油灯。
这种青砖薄荷以前在一家古玩店里见过,是苏州的陆慕砖窑出品,陆窑的砖只用太湖底的淤泥,从泥土到成品,每一块都需要720天,工艺极为复杂和讲究,每一块都价值数十万。
而且还一块难求!
一个照相馆居然用这种地砖,简直奢侈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薄荷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沿着青砖路走了大约十几米,转了三四个弯,视线豁然开朗。
薄荷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实木雕花门,门梁上写着“怀旧照相馆”。
门开着,薄荷轻轻敲了敲,向里问:“有人吗?”
问了几声都没人答应。
薄荷只好自己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摆设和装饰都十分复古,墙上挂着两人高的巨幅油画,画中的女人半张脸是风情万种的舞女,半张脸是惊慌的猿猴。
配上昏黄的灯光,薄荷有了一种脚底发凉的感觉。
早知道这么恐怖,就让良冰先下来了!
薄荷一边叹息着自己战无不胜的锤子剪刀布,一边在房内四处观察,发现桌上有一本相册。
封面是黑色的胡桃木,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呢。
薄荷走过去,伸手拿起相册,刚刚翻开第一页,好重!
“欢迎光临!”突然背后一个女声响起!
薄荷吓得直接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手一松相册砸在脚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薄荷回头就看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一张脸(咦,什么时候用到了朝思暮想)。
算了不管这么多。
薄荷拉住穿着员工制服的白娅转身就跑,柯达胶卷都倒闭了,现在哪还有那么多人去照相馆照相,一个门庭冷落的照相馆哪里用得起这么多昂贵的装修材料,非奸即盗!说不定还是什么孙二娘的黑店,拍个照就能吸走你的灵魂!
薄荷不顾白娅拼命挣脱,一口气从洞底直接跑到了地面,一头撞到正伸头张望的良冰身上,把良冰撞了个四脚朝天。
良冰原本憋了一肚子“白娅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有没有吃苦”“要不要报警”“这照相馆是个什么鬼地方”“是不是甜品有问题”……所有问题全部在看见他俩的那一刻变成了:“你们为什么会手牵手!”
从花街回乔木有期的一路上,良冰都用一种吃人的眼神盯着薄荷,薄荷扭过头去,良冰又绕到另外一边盯。
“喂,你幼不幼稚!”
“奸夫淫妇!”
“啪!”
白娅狠狠一巴掌拍在良冰头上。
良冰捂着头,瘪着嘴:“算了,我既往不咎,白娅你跟我回去吧。”
白娅乜斜着眼角看了良冰一眼:“可我根本不认识你啊先生!”
良冰瞪了薄荷一眼,问白娅:“你是不是想跟他旧情复燃!”
薄荷:“拜托,一本好好的清新偶像小说都要被你演成言情剧了。”
薄荷把良冰拉到一边:“我感觉白娅有点奇怪,不像是装的,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b2.如果说,这是一种本能的话,那就,不要停止好了……/b
什么!白娅失忆了!
乔木有期内,众人发出惊呼。
小井:“我们不是清新偶像小说吗,怎么感觉这个走向很言情!”
(薄荷:你这句话我在上一段已经说过了。)
“关于我是谁、良冰是谁,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奇怪的照相馆,她统统都不记得了。从她有记忆起她就被代入了照相馆员工的身份,老板每天会用墙上的便笺纸跟她联络,教她怎么应付客人,但从她开始工作起,照相馆只来过两个人,一个是黑衣少女,另外一个就是我,所以这家照相馆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白娅自己也不知道。”
刀爷:“那我们干脆杀进照相馆找老板问个究竟!”
薄荷摇摇头:“照相馆里面是空的根本没人,白娅都是通过便笺纸跟老板联系,我们去哪儿问?”
荣林:“那报警呢?”
薄荷:“报警总要有个理由吧,失踪的白娅已经回来了,至于失忆这么玄乎的东西说出来警察也不一定信。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白娅想起之前的事。”
荣林:“多跟她说说你们之前的事,找点以前的东西刺激她,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想起来。”
小井:“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到你们相遇的地方去,在那种环境里更容易刺激到她的大脑皮层。”
薄荷:“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荣林、刀爷、玛丽美:太好了,老板不在餐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井:我容易嘛我,连大脑皮层都说出来了。)
去机场的路上,薄荷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十分之低。
转头一看,白娅也用一条丝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又大又亮的桃花眼。
薄荷心想明明是光明正大地去帮白娅恢复记忆,怎么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白娅心里也在嘀咕: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还跟着他一起去旅游?
同一时间,蒙在鼓里的利久良冰在自己的房间里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薄荷变成乔也的第一天就偷看了乔也的日记。
感谢这两兄弟都有写日记的习惯,让薄荷很多事不至于当场穿帮。
日记里面,记载了乔也跟白娅是在一次自由行中认识的,当时乔也正打算去梅里雪山,刚到香格里拉的时候准备在独克宗古城休整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晚上,乔也闲着没事就在古城里转悠。
独克宗古城有座小山,山上有个寺,乃是内供释迦如来的“大佛寺”,佛殿侧下有一座名为“吉参”的吉祥胜幢,是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
乔也想到山上去看看,刚走到古城中心的四方街就被一群热情的藏族少女拉进人群,这里每到傍晚就会举行篝火晚会,藏族人民绕着篝火围成一个大圈跳着锅庄舞。
舞蹈热情而又冗长,乔也被两个热情的藏族少女拉着一边一个脱不开身。
眼见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去大佛寺看转经筒的计划就要泡汤。
正遗憾的时候,歌舞节奏一变,手边突然钻进来一个少女,一转眼拉着乔也的姑娘就换了个人。
少女皮肤细白,一头日系的紫灰色的挑染长发,白色的蕾丝蝴蝶结,与锅庄舞的氛围格格不入,乔也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少女瞪起杏眼,你笑什么!
哎呀!居然还是个凶巴巴的小姑娘。
乔也突然想要逗逗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
乔也贴到她耳边跟她说,你知道梅里雪山的传说吗?
听说过啊,这个梅里雪山在藏区被称为卡瓦格博雪山,意思就是雪山之神!
雪山之神旁边还有个小的山峰,是雪山之神的女朋友。
但神女的爸爸不同意他们相爱,刻意阻挠。
他们明明相爱,中间却隔着千层云雾,始终不能相见。
传说有一天,神女的爸爸不在家,神女偷偷跑出去想要跟雪山之神约会。
结果在路上碰到一个紫色的小姑娘,小姑娘很调皮想要跟神女姐姐多玩会,就故意骗她走了错的路。
以至于,神女迷路了,一直被困在雪山里,见不到雪山之神,也回不了家。
雪山之神因为思念爱人而震怒,引起了雪崩,附近的村庄全部被白雪覆盖。
从那以后,梅里雪山就变成一座无人攀登的神山。
因为啊,雪山之神担心下次约会的时候神女又会被骗,所以一旦有人接近就会用白雪将他们掩埋。
这故事其实是乔也胡编乱造的,除了卡瓦格博雪山这个名字是真的,其他全是他临场发挥。
但小姑娘太好骗了,听得眼睛圆圆的,一脸意犹未尽期待下集的表情。
眼见小姑娘上当了,乔也又笑眯眯地说,但是啊,这个故事有个关键。
就是卡瓦格博山神最讨厌的就是紫色!
你这一头的紫头发当心咯!小心还没有到雪山脚下就被雪崩埋了。
你快告诉我你哪天上山,我要改行程避开跟你同一天。
我不信!你骗人!小姑娘嘴还硬,但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弱弱地问,那我不去山上可以吗?我就在这个古镇转转。
那也不行!你已经惹到他了,山神大人可是“敲”爱面子的!
你!不!要!学我说话!
“偶”没有啊!你看着办吧。
说完乔也就扭过头去,继续认真地跟隔壁的藏族大妈跳锅庄舞。
任凭少女急得直跺脚。
乔也用余光看到,少女又不争气地掉下几颗大泪珠。
乔也目不斜视自顾自说道,我听说“大佛寺”的转经筒很灵的,真诚的忏悔雪山之神会听……
话还没有说完,乔也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冲出了人群。
乔也一边“哎呀你拉我干什么”,一边偷笑,这下好了有人陪我去山上推转经轮了。
这是乔也第一次跟白娅见面。
当时白娅还是个你说什么都信的傻姑娘。
哪里知道现在已经变成了脾气暴躁的傲娇少女。
薄荷瞟了一眼座位旁头靠在他肩上,睡得嘴巴都张开的少女叹了口气。
他们到独克宗古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香格里拉海拔高,天还没有黑透,黑蓝色的天空,云朵带着金色,懒洋洋地趴着,仿佛停留在天上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油香气。
街道上灯光不多,也很安静。
薄荷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星星,之前都是通过乔也日记里的描述,亲眼看见如此纯净的天空,觉得喵生都无憾了!
相比之下,身边的白娅就没有薄荷这么感慨了,此时的她根本无心看星星。
因为客栈老板告诉她,整个独克宗古城只剩最后一间客房了!
一间!
岂不是意味着她要跟乔也同住!
老板一副文艺青年的模样:“一间不是刚刚好嘛,你们本来就是情侣。”
白娅翻了个白眼:“情侣个p!”
老板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薄荷:“分手旅行?”
薄荷一脸苦笑,看着白娅:“这个点去镇上已经没车了,你总不能逼我流落街头吧。”
拿到钥匙上楼前,老板悄悄对薄荷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不巧被白娅看见,她气得直拧薄荷的胳膊。
薄荷“哎哟哎哟”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遍八卦的老板,搞得好像我早有预谋一样,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进房间,白娅就发现只有一张床!
薄荷已经先一步跳上床,找了个最软的位置卷成一团。
白娅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我以前到底是怎么了,会跟你这种没有风度的男人在一起过!你睡床上我睡哪儿?”
薄荷打了个哈欠,环顾了一圈:“厕所、地上,或者……我边上,随便你。”
四十分钟后,薄荷已经睡着了,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旁边的白娅变成了一个怪物,头上顶了一个圆形的包,脸没有一点血色的惨白!
薄荷吓得屁股上的毛都差点奓开!
薄荷定睛一看,原来是白娅扎了个巨丑的丸子头,还敷了一张面膜。
“你大晚上敷什么面膜!”
“你懂个p!面膜本来就是晚上敷的。”
“你什么时候睡到床上来的?”
“刚刚。”
“你怎么不睡地上?”
“你!怎么不睡地上?”
“房钱是我交的啊。”
“你这个抠鬼!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
“你想起来了?”
“没有,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脱口而出了。”
打了几句嘴仗,薄荷睡意全无。
古城的夜静得可怕。
身旁的白娅似乎也没有睡着,呼吸清晰可见。
薄荷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呼吸这种东西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结果,越在意反而越急促。
白娅的洗发水是樱桃味的,甜甜的,勾引着薄荷的嗅觉。
薄荷突然觉得体内有一种本能像火山一样要迸发出来。
这种本能是乔也的还是薄荷自己的,他分不清。
旁边的白娅轻轻问:“你睡了吗?”
“嗯。”
“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薄荷:我怎么知道!我也才认识你几天啊!)
“嗯,跟现在差不多吧。”
“那,当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喜欢我什么呢?”
(薄荷:我!不知道啊!又不是我喜欢你!是乔也!)
“嗯,大概是,眼睛很亮?虎牙很可爱吧。”
“是吗!”白娅高兴地转过来,一张面膜脸吓得薄荷差点滚下床。
“你就不能把面膜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