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万千相思绪

天边露出鱼肚白,城市渐渐从沉睡中苏醒,在与主干道交叉的小路上,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车里两个人睡得东倒西歪,手却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沉睡的两人,他们睁开惺忪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彼此。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响,一遍又一遍,杨乾不耐其烦的拿出电话,没好气儿的吼:“甭催了,马上到。”

“现在就得走吗?”

“嗯。”杨乾收起电话,轻轻点头。

昨晚沈乔不管不顾的跟他离开,他们在几条街区外的小路上,在车里过了一夜。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枕着她的腿很快便睡着。而原本躺在床上一直失眠的她,睡意也渐渐浓烈。

杨乾在深夜里等她,让沈乔觉得自己很过分,所以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打算再退缩,她不想再一味的顾忌别人而伤害杨乾,他受伤,她只会更难过,她消耗了他那么多的爱,何德何能还可以让他一如既往的爱着自己?

“坦白说,”杨乾停顿了一下,眉眼低垂,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后,有些艰难的继续说:“我真的没有自信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再度变卦。反正在你的心里,我前面永远排着其他人,你的父母,沈瑜,甚至盛夏,对你来说,都比我重要。”

沈乔摇头否认:“不是的。”

杨乾抬眸望着她,看到了她略带着惊慌的表情。

沈乔颤抖着握住他的双手,双眸凝视着他,异常坚定说:“那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我知道他们还是会反对,但是我不管了。

看着她着急心切的样子,杨乾胸口发烫,抑制着抱她的冲动,噗嗤笑了起来,“空口无凭,你的过往信用记录那么差,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乔低头看着身上,除了衣服鞋子,一穷二白什么也给不出,担心他不相信,她真的急坏了,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写个血书什么的。

杨乾抬手,从她头上揪掉一根头发,放在手心里,“就这个吧,如果你再甩我,我就拿着它去报案,”杨乾说到这里,神情认真,深刻的思索着:“用头发的dna来比对你,告你骗色骗财骗感情。别以为我随便说的,你是了解我的,我可以毫不费力的把你送进局子。”

沈乔紧张的点头:“我信。”

杨乾笑了,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俯身轻啄她的唇:“我送你回家。”

“嗯。”沈乔应着,双臂却环上他的脖子,凑过去亲吻他。

沈乔回到家时,家人在餐厅用早餐。听到她进门,餐桌前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她,沈乔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我先上楼换衣服。”

顾华兰柔声说:“收拾好了下来吃早餐。”

“嗯。”沈乔笑着点头。

待沈乔洗漱完,回到餐厅时,只剩下沈在安一人坐在那里。

沈乔在父亲对面坐下,沈在安折起报纸放在餐桌上,对她说:“吃完早饭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沈乔不知道父亲要和她说什么,但是直觉上和杨乾有关,这顿丰盛的早餐,如今变得味同嚼蜡。

果然,事情直白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推敲,一切和沈乔想的都一样,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昨晚在门外发生的事,父亲都看到了。

“我已经纵容了你一次又一次,但是沈乔,不要继续挑战我的底线。”沈在安的话,警告意味深浓。

沈乔深深呼吸了一下,声音不卑不亢的说:“爸,我从没有反抗过您,但是这一次我只能说对不起。如果您担心盛夏无法接受,我可以离开,直到她接受、您和妈认可为止。”

“你这是什么混话?”沈在安被沈乔的一番话气急了,手掌重重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这话,不是要威胁您,而是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沈乔抬头看向父亲,“爸,对不起。”

说完,沈乔转身离开,拉开书房门时,却看到盛夏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

沈乔没有想到盛夏会站在门外,看到她时,沈乔有些诧异,不知道盛夏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相比沈乔的惊讶,盛夏却一脸平静,一言不发的看着沈乔。

“沈乔,只要你现在走出这个家,以后就不要再回来。”

沈乔背对着沈在安,垂下双眸,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侧身从盛夏身边经过走出书房。

面对盛夏,沈乔始终觉得不忍心,而盛夏大概也不会好过,所以,眼不见对方,是最好的一条路。

沈乔回到房间收拾了行李,和母亲道了别,便从家里离开。沈乔告诉母亲,自己要出差很久,这期间可能没有时间回来,不过她会常打电话回来。顾华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拉着沈乔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眼泪也不停的滚落。沈乔看着母亲的样子,很不忍心,可是她还是挣开母亲的手,转身离开卧室。

沈乔在贺小秋那里住下,足不出户的躲了一周。父亲一定会动用关系,阻止她离开京城,但若是随着外交部一起,那么他便没有任何办法。

一周后,沈乔随着外交部的培训组动身前往三亚。沈乔告诉严肃说,她可以出长差,一、两年不回来也没关系,因为她知道,只要回京,很可能就再也没办法离开。当然,沈乔不是没有想过,为了阻止她离开,沈在安会动关系将她从外交部调离。

培训结束之后,沈乔飞往江西,舟车劳顿最终到达了那座小城。没有躲,也没有藏,没有惊吓,只有惊喜。

当家门打开,沈乔张开双臂,高声叫着“surprise”,欣喜若狂的扑进杨乾怀里,毫不吝啬的表白说:“我好想你。”

昨天晚上通电话,她说培训还需要一周才结束,可是今天就出现在这里,杨乾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开心,再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双臂紧箍着她的身子,埋头在她的颈间,贪婪着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喜笑颜开的沈乔,脸颊贴在杨乾的肩头,抬眸时,却看到了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些张大着嘴巴,像是在震惊于所看到的的。

怎么家里有别人?还是这么多?沈乔忙收起笑,慌张的从杨乾怀里退开,后退了一步躲在门外,神情窘迫的小声质问:“家里有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杨乾笑意浓浓的凝视着她:“你也没问。”

“那刚刚你应该推开我才对!”

“难得你投怀送抱,我怎么能推开?”笑着说完,杨乾伸手去拉她,她往后躲,他却执意拉着她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乔觉得有些难为情,可是事到如今,再扭扭捏捏也不好,那些人看起来应该是杨乾的下属,在他们面前,得给足他面子才行。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笑着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这位就是弟妹吧?”

杨乾偏头看了看沈乔,她的脸颊粉嫩,神情羞赧,就像是秋天里熟透的苹果,双眸墨黑晶亮,侧面看睫毛那么长,皮肤白皙,那么那么美。

杨乾扬声说:“对,我没过门的媳妇。”

中年男子忍不住的称赞:“弟妹真是漂亮啊。”

大家开始纷纷附和说:“杨检,嫂子真是漂亮,我们能不能请教如何追上这样漂亮的老婆?”

杨乾朗声笑了起来,“简单,脸皮厚就行。”

沈乔娇嗔了他一眼,接着面对着客人,笑容温婉可人:“大家随意,我先回房收拾东西。”

杨乾把行李交给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的东西放在右边的柜子,洗白白等我。”

沈乔脸一红,从他身边经过时,胳膊肘子狠狠顶了他一下。

沈乔回到房间后,刚刚还可控的客厅一下躁动起来,大家纷纷挤到杨乾身边。虽然杨乾的领导,但是工作之余他几乎没有架子,尤其是最近,越发笑面春风好相处。

他们夸沈乔漂亮,杨乾很不屑的说:“看多了也就那样吧,没什么漂不漂亮。女人嘛,重要是勤俭持家,照顾好男人就行,工作都是次要的。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得看她表现,表现好了就让她早点儿上岗。”

因为沈乔的忽然出现,大家非常有眼色的早早就散了场。杨乾送走大家,又简单收拾了客厅,走进卧室时,看到沈乔裹着睡袍站在床上,手里挥着一条浴巾,神情凝重,高声道:“呔,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杨乾皮笑肉不笑的问:“今天唱的哪一出?”

沈乔闻声皱眉,疑惑的问:“咦?难道你不是二郎神吗?”

二郎神,杨戬,杨检……杨乾了然,大步走过去捉住打算跳床逃跑的她,在她尖叫的笑声中,将她扑倒在松软的床上,扼住她的手腕,抵着她的额头,咬着牙说:“你臊我。”

沈乔说:“你知道刚刚我忍着笑有多辛苦,第一次听到他们这样叫你,真的很出戏,坦白说,他们肯定在背后偷偷笑过你不知道多少次呢,二郎神,二郎神你的第三只眼睛呢?哈哈。”

看着她毫无杂质的笑颜,他的心软的像一汪水,为了她这样无忧无虑的继续笑下去,他可以做任何事。

杨乾松了她的手臂,从她的睡袍探进去划过她白皙的皮肤,已经熟知她的身体,知道哪里是她最怕痒的地方,坏心的他手指从她的腰轻轻往上滑动。沈乔忽然尖叫起来,躲避不及,双手不停推着他的臂膀,一边克制不住的笑,一边努力求饶,身子尽可能的躲开他,可是她根本躲不开。

这一番挣扎拉扯,她的睡袍早已经被扯开,勉强遮住了胸前的圆润,在他灼热的注视下,白皙的皮肤几乎变成桃粉色。

杨乾埋头在她的颈间,舔吻着她娇嫩的肌肤,声音黯哑着问:“可以休息几天?”

“三天。”

三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奢侈。杨乾的舌尖划过她娇小的耳朵,在她耳边放话道:“刚好让你知道二郎神的厉害。”

杨乾推掉所有工作,一直陪着沈乔。他们几乎成了连体婴,和对方寸步不离。他们到超市买各种食材,还有许多避孕套。沈乔会亲自下厨,喂饱自己,再来喂饱他。

他们疯狂的做爱,在家里各个角落,像是要把过去和未来无法见面的日子,统统弥补回来。

时间的轮轴仿佛安装了电动小马达,三天在“哒哒”声中,转瞬而过。

杨乾把沈乔送到机场,看着她过安检,和他挥手再见,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杨乾蔫儿的就像是摘下许久的黄瓜,软趴趴的没有精神。

沈乔被派往欧洲,在难得的空暇时间,她会乘着小火车,享受着悠闲惬意的好时光,沿途看到美不胜收的风景,她便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下来,以便以后带着杨乾一起来。

沈在安依旧没有原谅沈乔。在她离家这些日子,每次和母亲通电话,母亲都会告诉她父亲很好,盛夏也很好,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结束母亲的通话,她总会非常难过,真的是她太过贪心了吗?想同时拥有杨乾和家人,现实却逼着她只能是二选一。

沈乔拜托杨乾,不要把他们的关系主动说出去,她相信那样很快便会传到沈在安耳朵里,她不想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再惹麻烦,反正只要他们在一起,别人知不知道又如何?

这一年的农历春节,沈乔公务在身,不能赶回国会情郎。自从杨乾从基层调回京城,职级又升了一层官至副厅。当时杨乾忽然调职基层,就已经有人猜测这是为升迁做准备。如今的他相比过去,更加忙碌,尤其是过年期间,根本没有出国的可能。

时间一晃又是小半年。两个月前沈乔已经离开欧洲前往南非,忙碌不跌堪比勤劳小蜜蜂,最近几天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找她只能通过秘书,秘书总是说她很忙,忙到没时间听他的电话,没时间和他视频,没时间搭理他。

杨乾喝了不少酒,脾气随着酒劲儿一起涌上来,气不过的大声吼起来:“她怎么那么放心啊?打从她去外交部工作,头半年只见了一次,第二年又出差,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国外,第三年更不用说了,一年见了三回,今年以来一次没见着。小宇,我把明白话放着,今年她如果在这么飞下去,坚决换人。”

梁韶宇吐了个烟圈:“赶紧换,你妈等着抱孙子呢。”

杨乾皱着眉,颇为纳闷的问:“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不会变心?她的自信到底谁给的?”

梁韶宇抿了一口酒,特不给面子的说:“你给的。”

杨乾抓起烟盒扔过去,不满的嚷嚷:“有你这样扯哥们儿后腿的吗?”

“你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嘘寒问暖,但凡沈乔在国内,找不到你的时候找她绝对没错,一天三趟往外交部跑,比饭点儿还准,更何况,从中学到现在,少说也十个年头了,你还十年如一的锲而不舍,她能不吃定你吗?”

“我杨乾好歹是个人物,上赶着追我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坚决不会为了她这一颗小树苗放弃整片大森林。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打电话。”杨乾放下酒瓶子,开始找手机,身上摸遍了也没找到,他一脚踹开矮桌,弓着身子打量地上。

坐在不远处牌桌上的张启忽然举着杨乾的电话喊道:“杨白劳,黄世仁大爷来电话了,要不要接?”

杨乾找不到电话正着急,回头冲着张启就是一顿吼:“你才是杨白劳,你全家都是杨白劳。”

张启挑眉,特干脆的接通电话并且打开扬声器,眼睛看着杨乾,威胁似得说:“喂,乔儿,是我老七,老杨不接你电……”

张启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忽然闪过来的黑影夺走。杨乾一改刚刚的义愤填膺,马上变成狗腿奴才样,神情激动语气温柔:“没没,老七开玩笑,你不是不知道他那德行,唯恐天下不乱。你在上海?我这就过去接你。”

杨乾收了线,挠着后脑勺,脸上表情有些窘迫,“那个,沈乔在上海,已经登机了,我得去一趟机场。”

梁韶宇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不用不好意思,咱们就当你刚刚放了一个屁,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儿熏得慌。”

上海到北京航行时间为两个小时,杨乾早早赶到,为了早点儿看到沈乔,他不惜动用关系进到候机大厅。他激动又迫切的等着她,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乔居然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

杨乾乍一看懵了,腿发软、眼发昏,不敢相信的看着工作人员推着她走近。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眼下是浓浓的黑影,眉头微蹙,好像非常不舒服。

杨乾终于反应过来快速扑过去,握着她的肩膀,小声又心疼的轻唤:“沈乔,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乔稍稍动了动,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像是没有力气似得很快又合上。

推着沈乔的空姐柔声问:“请问,您是她的男朋友?”

杨乾点头,神色焦急的问:“她怎么了?”

“在飞机上昏了过去,飞机上恰好有乘客是医生,可能是过度疲劳,你最好还是把她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谢谢。”杨乾道谢,打横抱起沈乔,一路狂奔跑向机场出口。

杨乾把她放在副驾驶,调整了座椅角度好让她更舒服。一路上,他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又气又急又心疼:“你诚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看我着急心疼你高兴是吗?傻瓜,笨蛋,你又不是超人,又不需要拯救世界。”

杨乾真是气得不行,又心疼的厉害,看着她比之前更加瘦削的下巴,他觉得手脚冰凉,她那么瘦,体质也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杨乾勉强腾出一只手,打电话联系医院,当他把车停在急诊楼前,早已经准备好的医生和护士们把她放在推车上,推进急诊室。杨乾如坐针毡,十几分钟他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这种时候的等待简直是煎熬。

终于等到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杨乾冲过去攥着医生的胳膊,声音因为太过担心而嘶哑不已:“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就是太累,已经给她扎了针,睡一觉就没事了。不过,她这么疲惫,肠胃很可能有问题,你最好等她醒了之后,带她做个检查。”

杨乾勉强笑了笑,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什么,”医生摘下口罩,笑着问:“这就是那位传说中你追了十几年都没追上的姑娘?的确漂亮。”

杨乾闻言眉头皱的更紧:“这都谁告诉你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哈哈,”医生笑着冲着前方扬了扬下巴,“她出来了。”

杨乾回头,赶紧跑过去。

这时沈乔已经渐渐恢复意识,看到了杨乾焦急万分的脸,她微微咧开嘴角,对他笑,想和他说话,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杨乾握住她的手,不停点头:“我知道,都知道,你先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乖,你太累了,快闭上眼睛睡觉,我不会离开的。”

沈乔听话的闭上眼睛,用仅有的力气紧紧回握他的手。

沈乔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她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如梦中那样,杨乾就在身边,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他的脸。不过他看起来,好憔悴。脸色很差,胡子拉碴,眉心紧缩,眼中布满血丝,怎么看都觉得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他。

杨乾抚着她的额头,轻笑着,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乔缓缓摇头,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你睡了好久,一定饿了吧?我扶你起来吃点儿东西。”

杨乾摇起病床,让她半躺着。沈乔看到不大的床头桌上被保鲜盒堆满,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她“噗嗤”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又不是二师兄,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不知道你最想吃什么,所以把你爱吃的都买了一点儿,”杨乾翻来覆去的琢磨,若有所思的嘟囔道:“好像应该吃的清淡一点,先喝粥吧。”

杨乾把粥盛好,轻轻吹开热气,舀了一汤匙送到她嘴边,她却睁圆着眼睛直直看着他,眼珠子微红,杨乾以为她又不舒服,忙放下粥碗,手覆上她的额头,神色紧张的低问:“怎么了?胃痛?”

沈乔摇头,倾身窝进她的怀里,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说:“感觉太幸福了,像假的一样。”

杨乾拥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发,笑说:“傻瓜,这怎么能假?不然我咬你一下试试?”

“不要。”沈乔轻轻啜泣着。

杨乾抱着她,忽然又把她从怀里推开,一扫刚刚的温柔体贴,厉声严肃的问:“说,为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先不说这个。”沈乔破涕为笑,又倾身抱住他的腰。

杨乾掰开她的手再次推开她:“不行,先说清楚。”

沈乔难得的撒娇,像膏药似得黏着他:“抱抱。”

杨乾却狠着心不吃这一套:“不说清楚不给抱。”

“先抱抱嘛,这样我才有精神说,对不对?”沈乔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慢慢凑过去,拉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又一次钻进他怀里。这次他没有推开她,沈乔满意极了,奖励意味的偏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

杨乾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依然严厉刻板的说:“我是个非常有格调的人,别以为你撒个娇卖个萌事情就能这么算了。”

沈乔忽然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所谓作女的矫情在吃苹果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于是声音发嗲的说:“人家想吃苹果呢,你帮人家削皮嘛,然后再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然人家不好咬呢。”

杨乾被吓得一个激灵,沈乔明显感到了他的颤抖,于是笑的更加开怀,但仍然不忘催促:“快嘛,人家好饿呢。”

沈乔当天下午就被允许出院,只是如今的她无家可归,杨乾发扬风格,主动提出要收留她,其实他巴不得和她住在一起。

杨乾把主卧让给沈乔,自己主动去睡次卧。起初几天,杨乾还算安稳,毕竟沈乔属于病初愈,需要休养生息。慢慢的,他就开始蠢蠢欲动,但还算比较克制,后来就彻底抛除“男女授受不亲”的久思想,半夜撬开门、摸上床,在沈乔毫无防备的睡梦中,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办妥了。

沈乔气不过,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收拾东西,非常坚决的要从他家搬出去,杨乾怎么说好话都没用。沈乔执意要搬出去不是没有原因的,长时间在杨乾家里住着不是办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会传的人尽皆知。他们俩还没有得到家人的同意,擅自住在一起等于不知死活的挑战权威,而且在杨家人的眼中,也许会觉得她很随便,这种不好听的名声她不愿意背着。

沈乔在杨乾望眼欲穿的眼神中,住进了沈瑜那套房子。房子刚装修好沈瑜就离京赴港,期间回来过一两次,其他时间都闲置着,十分可惜。于是被沈乔以资源充分利用的名头,无偿征用。

沈乔之所以会在飞机上晕倒,是因为赶工作进度太累的缘故,因为她那时需要到上海参加一个论坛活动,她决定在出发前往上海之前,把手里的收尾工作搞定,这样她可以直接从上海回京。

虽然事前有心理准备,但是收尾工作的工作量之大依然超乎她的想象,她只能没日没夜的赶进度。也是因为一口气提着,沈乔非但没有觉得累,反倒是感觉更加充实。可是当她结束全部工作,乘飞机离沪回京,却晕倒在机舱里,吓坏了周围的乘客和乘务员。

杨乾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后,冷笑着说:“随你吧,大不了也就是早点儿走。”

沈乔想了想,挑眉问:“我走了你再逍遥?”

杨乾双臂环胸,朗声道:“那你就管不着了。”

“我一定先把你送走!”沈乔咬牙切齿的威胁,并且冲着杨乾挥了挥拳头。

杨乾斜倚在沙发上,看着转身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的笑开。接着起身,随着她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贪婪的嗅着:“所以一定要健康,不能比我先走。”

沈乔的手覆上环在她胸前的手臂,慢慢拂过那条已经几乎细不可见的伤疤,一颗心被一种情绪挤得满当当。如果当初,他们真的错过去,一定会遗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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