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简余墨在停车场打了一架之后,杨乾一直没有再出现在沈乔面前,一是他手头有许多工作要处理,二是面对着沈乔,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他忙上忙下,一直在外出差,和盛夏也开始逐渐疏远。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原以为没有沈乔,那么他身边的人不论是谁,都没什么差别。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果不是她,那么任何人,都不可以。他不过是在盛夏身上寻找着沈乔的影子,他可以骗自己一时,又怎么骗一世?更何况这对盛夏来说,太不公平了。他不爱盛夏,就不该阻碍她寻找爱她的人。
结案后,他抵达京城已经是深夜,他回到家,发现盛夏在大厦外的台阶上坐着。杨乾不知道盛夏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他今天要回来。
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盛夏抬眸望过去,看到杨乾的车,她死灰般的双眸里闪烁出了喜出望外的光彩,她匆匆起身,呼吸有些急促的望着车里的人。
杨乾开门下车,朝她走了过去。盛夏开心的说:“你回来啦,累不累?”杨乾抿唇看着盛夏,一言不发。
盛夏打量着他,小心的问:“案子不顺利吗?”
杨乾答非所问:“你怎么在这里?”
盛夏不自然的笑着,“我随便走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真的很意外。”
杨乾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盛夏忽然拉住杨乾的手,双眸灿若夏日繁星:“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让我留下吗?”
杨乾蹙眉,沉声道:“盛夏,我真的很累。”
盛夏松开杨乾的手,失落的垂下肩膀,头微低着小声说:“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杨乾拉开副驾驶门,等着盛夏上车,可是她却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盛夏微微抽泣着,哑声说:“这些天你一直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种你要离开我的感觉,我很害怕。”
半晌,杨乾掰开她的手,转身面对着她,“盛夏,你知道的,我并不爱你。”
盛夏仿佛腿软的支撑不住一般,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抽动,“我没有要求你爱我,我只想像从前那样,难道也不行吗?”
杨乾俯身将盛夏拉起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乔卧床期间,张启隔三差五就到家里看沈乔,和沈家上上下下的人关系处的特别好。全家都惧怕沈在安,而张启则可以和沈在安完全无负担的聊天。连家里的阿姨在做饭前都会到沈乔的房间询问张启要不要过来吃饭。沈乔不得不承认,张启和稀泥的本事实在是出神入化。
偶尔张启会在杨乾面前提到沈乔,他说什么,杨乾就听什么,从不发表意见,他不说,杨乾也不会主动提起。
直到有一天,张启忽然说:“我决定,追沈乔。”
杨乾没拿稳手里的瓶子,啤酒瓶子顺手滑落,在他面前碎成渣,半瓶酒溅的到处都是。杨乾看着张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问:“你说什么?”
“追沈乔啊,怎么了?”
杨乾“蹭”就站了起来:“你说怎么了!”
张启耸肩,一本正经的说:“她单身,我也单身,为什么不能追她?以前也没觉得她怎么样,只是这半个月来呢,发现她虽然有时候嘴有点儿硬,但是总体来说是个软妹子,有时候有点儿二,但是这属于锦上添花。她不像秦念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小秋那么犀利。笑的时候呢,还特别好看,其实我觉得,沈乔如果是短发的话,一定更漂亮。”
杨乾忽然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绵绵的坐回沙发上,低声喃喃:“但是你不爱她。”
“爱这个东西挺奇怪的,没有遇见它的人,没有爱情也能活,但是遇见了,没有它就活不下去。我至今没遇到,但是这不代表在沈乔身上就一定遇不到,总要试一试,你说呢?”张启偏头,笑眯眯的望着杨乾,“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是你如今不是有盛夏吗?不过,我不介意你和争沈乔,反正在沈乔心里,咱俩是同一水平线,她都不爱咱们。致死有一点必须事先声明,公平竞争没问题,绝不能影响咱哥俩的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
沈乔脚伤好了之后便开始步入工作节奏,只是为了休养一直没有开车。每天早上沈瑜会把她送到单位,下班则不用他管,反正总会有人来接她。在接沈乔下班的大军之中,张启出现的次数最为频繁。
沈乔的工作量不定,有时候很忙要加班,有时则比较清闲,不忙的时候她便会和秦念小坐。
小秋和沈乔不同,不忙属于小概率事件,经常半夜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加班。对于小秋这种卖命工作的态度,秦念表示鄙视,却总是惹来沈乔和小秋同时厉声呵斥:“有男人的女人没有资格说话。”
秦念反驳说:“我并没有靠我的男人来养我,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让工作毁掉了生活,实在是得不偿失。”
沈乔说:“可是没有工作,连生存都困难,何来生活?”
秦念愣了一下说:“你赢了。”
秦念曾扬言要和张启绝交,她那二十四孝老公自然是和老婆统一战线,而小秋也对张启没有好脸色,于是张启在沈乔痊愈之后,专程摆了一桌道歉宴,声泪俱下控诉曾经的自己,以挽回“濒临边缘”的友情。大家看在他近期表现不错的份儿上,一致决定暂且饶他一次。
可是,道歉宴后张启依旧粘着沈乔,以各种理由请她吃饭,送各种小玩意儿给她,这让伤好痊愈的沈乔非常诧异不解。更过分的是若是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恰遇熟人,张启都会朗声介绍:这是我家沈乔,在外交部工作。沈乔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
又一次下班,在路口看到了张启的车,沈乔终于忍不住的问:“您最近是不是太闲的?总缠着我干什么?”
张启咧嘴笑着说:“没错,我是很闲啊。”
沈乔没好气儿的说:“闲就找个妞追。”
张启倚着车门,语重心长道:“革命前辈教导我们,不能闷头前进,有些时候得停下来休息一下,并且回头总结、学习,为了未来更好的前进。”
沈乔睥睨望着他:“总结、学习如何泡到更正的妞?”
张启皱眉:“能不能别总是把我摆在那种不正经的位置上?”
“你以为你很正经吗?”
“当然。”张启着重点头。
“行了,不跟你瞎贫,我今天真有事儿,先走了。”说完,沈乔便踩着高跟鞋“硁硁”转身离开。
张启梗着脖子大声说:“你去哪儿,让我送送你呗?”
沈乔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恰巧一辆出租车经过,沈乔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张启身边经过时,沈乔降了车窗,声音清灵的朗声说:“七少爷,革命前辈还教导过我们,枪要天天擦。”
张启站在街头,几乎要石化。
沈乔需要陪同严肃出席一个小型晚宴,因为严肃并不在单位,所以他们分头出发,在酒店集合。
早知道会在这种场合遇到杨乾,只是一个月不见,他好像清瘦了许多。听说他一直在外地忙一个案子,最近才结案,看来是为工作消得人憔悴。
杨乾看到沈乔,便径直走过来,表情紧绷、神情不善的停在她对面,看起来冷酷异常。沈乔心里不停琢磨着,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连面都没见着,那么他此时的怒气又从何而来?
“严肃还没到,你先跟我过来一下。”说着,便拉起沈乔的胳膊往外走。
会场已经有许多人,当众甩开他不太好,可是这样跟着他走就好吗?在沈乔还在纠结时,人已经被他拉出会场,并且停在一处鲜有人经过的角落。
杨乾终于肯松开她的手,沈乔抚着有些发疼的手腕,躲开他的目光,沉声说:“长话短说吧,严处很快就会到。”
杨乾沉吟了片刻,哑声问道:“张启最近是不是一直粘着你?”
沈乔咬着唇,抬头看着他,蹙眉道:“管你什么事?”
杨乾凝视着她,语气不容反驳的说:“离他远一点。”
沈乔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偏头看向一边,“你管不着。”
杨乾不动声色的从西服口袋拿出一叠照片:“这些日子他白天粘着你,晚上就跟着不同女人厮混,最近有个势头很猛的小明星,和他扯得不清不楚。”
照片上长腿细腰的大胸美女和张启纠缠不清,沈乔瞅了两眼,没有接,没所谓的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要追你。”
这话砸的沈乔有些懵,好一会儿之后,不可思议的喃喃:“他疯了吧?”
杨乾收起照片,“总之,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沈乔耐不住他高压眼神,沉声说:“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
“说完他,现在说一说我。”杨乾又朝着她迈进了一步,让原本就距离很近的他们,这下更是近的几乎贴在一起。
沈乔退无可退,脚后跟紧紧贴着墙,他温热的呼吸不断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心跳忽然不可控的加速,血液流的太快,以至于脸也跟着红了起来……沈乔不敢抬头,目光落在他穿着黑色衬衫的胸膛,声音微微发颤的低声催促道:“要说就快点,我还有……”
“我要追你。”
沈乔的话被打断,嘴巴张着,半天都没合上。这比张启追她,要让她震惊千万倍,因为明知道那是假的,而这……
见她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杨乾的手捧着她的脸,慢慢抬起,迫使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深刻的重复:“我、要、追、你。这次听清楚了吗?”
沈乔望着他,忽然大力把他推开,高声道:“你有病吧?”
沈乔纵是有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把一个想靠近她的男人推开。杨乾低头看着自己被推皱的衬衫,微微笑着说:“你有药,给我治。”
“神经病!”沈乔挤开他就想走,可还是被他一手摁回原处。
杨乾伸出胳膊将她圈在他与墙壁之间,沈乔几经挣扎无果,而恰巧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严肃。沈乔刚打算接,电话便被杨乾一把夺走。
“我还没有说完,说完就放你回去。很短,如果你配合的话,一分钟就够了,如果不配合……”
沈乔沉声打断他:“快说!”
杨乾嘴角一侧轻轻挑起,眼中闪着得意之色,可是声色却愈发认真:“简余墨放开你是他不知好歹,但是反过来说也是我的机会。我知道,如今在你心中,除了简余墨之外的任何人都是你不爱的,但是爱你的人现成就有一个,我敢说,”杨乾俯身,薄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杨乾微微直起身子,双眼满是爱意的盯着她黑亮的发顶,温柔低喃:“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等,反正十年都等了,也不怕继续等下去。”
“哦,对了,我已经和盛夏分手了,所以不管是简余墨还是盛夏,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所以好好考虑一下,与其爱上一个陌生人,不如爱我,好歹我们也曾一起,经历过生死。”说着,他将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在锁骨左边位置停了下来,专注的看着,似是能透过衣料,看到那枚海豚,还有那个子弹留下的伤疤。
沈乔失魂落魄的回到会场,被找了她许久的严肃狠狠教育了几句,还好人多、任务重,严肃没有闲功夫理她,不然她一定会被严肃骂死。
晚宴结束之后,沈乔在酒店门堂等严肃,可是等来的却是杨乾。
杨乾下车,绕过车头走近沈乔,打开副驾驶的门说:“上车。”
沈乔客气的拒绝:“谢谢,我坐严处的车。”
杨乾手扶着车门,笑意浓浓的望着她:“我已经让严肃先走了。”
“那我坐计程车。”说着,沈乔转身就要走。
杨乾也不急,不疾不徐的说:“如果待会儿发现尾随车辆,你可别害怕。”
沈乔闭着眼睛咬了咬唇,俯身钻进车里。杨乾得意的关上车门,快乐的哼起小曲儿。
沈乔的父亲是最高检的领导,可以算是杨乾的大boss,而沈乔家住的是最高检的大院,所以杨乾的车出入沈乔家的大院向来是畅通无阻。
车子在大院里七拐八拐,杨乾熟门熟路的将车停在沈乔家院子外。这一路沈乔都很忐忑,担心杨乾会跟她说些“特别的话”。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一路都非常安静。
黑暗中,沈乔伸手去解安全带时,却碰到他的手。沈乔仿佛触了电一般快速弹开,杨乾抬眸看着她笑,修长的手指摁着安全带的搭扣,“咔哒”一声沈乔终于自由。可是他却突然拉住了急于下车她,沈乔的心一下子猛跳至嗓子口。
杨乾看着沈乔几近僵硬的身子,挑眉问:“你很紧张?”
“没有。”
“连再见都不说就走吗?还有,也没说谢谢。”
沈乔听话的说:“谢谢,再见。”
“等等。”
沈乔抬头看着他,微微蹙眉:“还想怎样?”
杨乾收起玩世不恭,一对明亮的眸子认真看着她,半晌才喃喃的说:“你真好看。”
沈乔彻彻底底的愣了,不单是为了他的话,还有他眼里的深情。如今的他,仿佛让她看到了曾经他们假扮情侣时他的样子,一样的深情款款、气宇不凡。
“还不走?莫非想要和我吻别?”杨乾笑问。
沈乔忽然回神,依稀听到他的话,看到他越来越近的脸,伸手摸索着去开门。在他的脸快要贴上时,沈乔用手挡住了她的脸,他温热的唇贴在她柔软的掌心中。沈乔像是被烫到一般,逃似的跑下车。
沈乔在浴室里磨磨蹭蹭近一个小时才出来,手机放在床上,她拿起来看到了一个未接和一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短息内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俩字:晚安。
沈乔放下手机,托着下巴盯着屏幕出神。
从她住院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他们都没有见面,也没用任何联系,而如今他一出现,就给她如此大的……冲击,沈乔还真的,一时间有些缓不过劲儿。
只是,他的行动,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张启的刺激。那厮居然,也要追她……虽然他近期有些反常,可是他从没说过类似追求的话。
忽来的震动把她拉回现实,沈乔拿起电话打开最新的消息:上赶着追总是要脸皮厚一点儿,不理我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沈乔笑着低喃:“傻帽。”
沈乔在单位昏天暗地忙了一天,快下班时,有个爱八卦的女同事笑着蹭过来说:“刚出外勤,回来的时候看见你男朋友的车在门口停着,等你下班的吧?”
沈乔皱眉:“男朋友?”
“是啊,最近天天来报道,不是男朋友就是追求者,别的答案一律不接受!”
沈乔迷着眼睛笑,不置可否。
“这男人啊,只有在追你的时候,对你最好,一旦到手就完全不知道珍惜。所以啊,小乔,如果你还没答应,那就好好抻一抻,多一天是一天,但凡你点头答应,就再也享受不到现在这种待遇咯!”女同事拍了拍沈乔的肩膀,唉声叹气的离开。
沈乔点头称是,待同事走远,她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
果不其然,一走出单位大门,就看到了张启的越野车。沈乔偏头看了一会儿,不情愿的走过去。
张启从后视镜也看到了沈乔,麻利儿的从车里下来,从后排车座上拿出roseonly的红玫瑰,笑吟吟的望着她。
沈乔眯眼看着玫瑰,敛眉道:“七少,您最近到底要干什么?”
张启低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不解的问:“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
沈乔点头:“看出来。”
张启放心的咧开嘴笑:“那就行,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说完,不管沈乔乐不乐意,拉着她作势就要走。
“等等,”沈乔甩开他的手,“看出来了但是不明白。”
张启反问:“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时,张启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咬着牙接通电话,语气非常正经,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我?没怎么啊?哦,知道了。”
沈乔忍着,努力不笑出来。一听话音就知道,肯定是被他家老爷子召唤回去,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晚上。
“那什么,”张启收了线,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把花塞进沈乔怀里,“我先送你回去吧,今儿哪儿也去不了,我得回家一趟。”
沈乔巴不得,于是忙点头:“成,没问题,你快走吧,你就是不送我也没关系。”
“不不,我爽约,不能再把你扔大街上不管,上车。”
一辆银色凌志忽然急急停在旁边,两人不约而同的望过去,一身黑西装的杨乾,身姿挺拔高大,逆着光阔步走近。张启挑眉“嘿”了一声,瞬间就明白自己是被谁出卖了!
杨乾笑着问:“你们这是去哪儿?”
张启咬牙切齿的回答:“你说呢!”
“哦,那你先忙,我送沈乔,”说完,把沈乔怀里的花拿走塞给张启,“请把它送给需要的人吧。”
张启气坏了,把花扔一边,站在街边不顾往来行人大声嚷:“姓杨的,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你丫凭什么背后捅我刀子?”
杨乾闻声回头,装糊涂的朗声问:“我怎么了?”
可是此事蔓延在他脸上的笑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但是杨乾丝毫不在乎,潇洒的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听刚刚他们俩对话的意思,张启之所以接到大院来的电话,是杨乾在背后搞得鬼,这两个人是要为她反目的节奏吗?沈乔在副驾驶上无声的啃指甲。
沈乔终于忍不住的叹气:“少爷,您和七少能不能高抬贵手,别再耍我了行吗?把我夹在中间做什么?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而已啊。”
杨乾手臂撑在车门上,手指轻抚着下巴,眼睛盯着前方路况,声音缓缓道:“你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保证老七绝不会再缠着你,你觉得怎么样?”
听闻此话,沈乔咬了咬唇,刚想开口,便被旁边的人打断:“行了我知道,不会逼你让你有压力。”
沈乔一怔,轻轻咽了咽口水,刚提上去的一口气瞬间泄露,一点儿没剩下。
车到大院门口时,沈乔说:“你不用进去了,我从门口下就行。”
可是杨乾不听,还是将车驶入大院,在沈乔家门口停稳之后,他也跟着下车。沈乔隔着车,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他忽然一笑,转身走进院子,沈乔一个激灵赶紧跟上。
顾华兰看到杨乾和沈乔一起回来,也愣了,正在看报纸的沈在安看到他们,收起报纸平静说:“正好先吃饭,工作的事情待会儿再谈。”
杨乾点点头:“是,沈检察长。”
沈乔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于是低着头转身上楼。在房间磨蹭了好半天,才换了衣服到餐厅。沈瑜没回来,桌上只有他们四人。沈乔坐在母亲旁边,稍稍抬头,就能看到对面的人,可是她一直闷头扒饭。
顾华兰忽然开口说:“早就听说你有女朋友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乔也慢下了咀嚼食物的速度,竖着耳朵小心听着。
杨乾瞄了一眼低头扒饭的人,微笑着说:“还没打算。”
顾华兰点头道:“不过你有对象,结婚也是迟早的事,不像我们沈乔,男朋友离那么远,别说结婚了,连见一面都难。”
沈乔一听这话,激动的差点儿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她还没有向家人提过她已经和简余墨分手了,沈乔有些忐忑的望了杨乾一眼,果然看到他的脸色阴沉了许多。于是赶紧小声对母亲说:“咱能不提这个吗?”
顾华兰皱眉:“怎么了?这也不许说啊?”
“不是,您……”
“好了好了,不说,吃饭吧。”
沈乔担心杨乾会生气,可是他此时看来并没有异常,仿佛刚刚一瞬间的阴沉是她看错了。
晚饭后,杨乾跟着沈在安到书房谈工作,沈乔陪着母亲聊了一会儿天,便回房间。书摊开放在桌子上一直没翻过页,而她托着腮帮子,神思早已经游于太虚之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沈乔刚想喊“进来”,但是神思一转,便亲自去开门。果然,看到杨乾站在门外。
杨乾的眉心间有疲惫之色,但是脸上笑意浓浓,倚着门框看着她。
“谈完了?”
“嗯。”
“那你快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杨乾点头:“打算走了,不过想来跟你说声再见。”
沈乔闻言伸出手,轻轻晃了晃:“再见。”
杨乾沉默的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好一会儿后,才站直身子,回头四处看了看。沈乔家一共有三层,二楼只住着她和沈瑜,如今沈瑜未归,便没有其他人在。
沈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潜意识让她往门后躲了躲,但是始终是没有躲过,他忽然倾身探过来,偏首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
偷香成功,乾少爷轻抿着唇笑起来,满目深情的望着脸微红且有些愣怔的沈乔。
“还看?觉得不够?”说着,他又作势探身过去,便听到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乔终于反应了过来,慌忙把他推出去,把门紧紧关上。杨乾手指抚着唇,上面还停留着她的温度,她的脸细细软软,有股子淡淡的馨香,真好闻,诱惑着他想要狠狠咬一口。
沈乔背倚着门,手扶着起伏不停的心口,脸已经彻彻底底的红透。明明他们抱过,也接过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是脸颊上轻轻一吻而已,就能让她的心如此悸动。
杨乾从楼上下来,沈瑜正好整以暇的环胸望着他,“我爸书房在一楼,而且他刚刚就已经忙完出去散步了,你不仅不走,跑楼上干什么?”
杨乾耸肩,实话实说:“和沈乔道个别。要不要去喝两杯?”
沈瑜脱了西服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率先走出院子。
沈乔昏昏欲睡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沈瑜。他说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她过去接。
沈乔的脚前前后后已经养了近两个月,她自己也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于是便拿了钥匙开车出门。
杨乾盯着刚刚回复来的短信,高兴坏了。偏头看着旁边已经彻底喝趴下的沈瑜,开心的更是有些忘形。酒意忽然往上涌,杨乾连滚带爬的跑到房间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
沈乔找到地方,一推看门就看到沈瑜很没形象的躺在沙发上酣睡。她走过去踢了踢他,高声说:“喂,快醒醒。”
但是沈瑜已经完全睡死,根本没动静。沈乔咬着牙看着他叹气:“真怀疑你是怎么把短信发出去的。”
沈乔刚想弯腰去拉沈瑜,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沈乔吓得惊叫,人也几乎跳起来。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已经开始挣扎的沈乔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杨乾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环着她的肩,他温热的呼吸不停扑在她脖子后娇嫩的皮肤上,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瞬间便传遍了她的全身。
杨乾埋头在她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那味道似是一种毒,一旦闻到,这辈子便再也放不下。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耳后,在她耳边哑声呢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沈乔咬着唇,从刚刚开始就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忽然滚落,落在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沈乔明显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接着他便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沈乔低着头,杨乾压低身子,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头,还有簌簌而落的眼泪,他轻轻抚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低得发颤:“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对不对?你心上有我,是不是?”
沈乔咬着唇不出声,可是眼泪似是更加汹涌。杨乾低低叹息了一声,便拥紧她,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舌头蛮横的撬开她的贝齿,滚烫的滑入她嘴里。那一瞬间沈乔知道,自己所有的防线,已经全面崩塌。她不再较劲,也不想再苦苦坚持,只想陷入他的温柔里,哪怕万劫不复。
感受到她浅浅的回应,杨乾激动的将她一把抱起,亲吻也变得疯狂。他已经是匹脱缰的野马,再也停不下来……
熟睡的沈瑜稍稍翻身,却“扑通”一声从沙发滚到地上,并且狠狠磕到后脑勺一下,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可是眼珠子没有任何焦距的转了一圈,又慢慢合上。
房间里,那一对原本抱在一起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会所的顶楼有两栋公寓,平时他们喝了酒不想回家,就会在哪儿睡下。杨乾拉着沈乔从电梯出来,刷了门卡,接着推门而入。
黑暗中,他紧握着她的手,他们凝望着彼此。经过这一路的冷静,沈乔开始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就算是他们要在一起,也要一步一步来。可是杨乾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朝她迈进一步,她顺势而退却发现背后是门。
杨乾将她摁在门板上,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声音嘶哑:“你看,后面已经没路,退无可退,只能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