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井然有序的客厅被搞得一团乱,有些家具不见了,房间已经空了一个角,还有肌肉发达的工人们在往外抬家具……一个陌生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指挥着人换窗帘,原本淡绿色的窗帘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陆嘉许走过去:“喂,你们干什么呢,你们谁啊……”
那个陌生背影转过身来,陆嘉许顿时一怔。
竟然是沈关关。
她换了造型,难怪自己认不出她来。
她把头发剪短了,剪成了及肩的中长发,空气刘海发梢内扣,俏皮里微微带一点慵懒。身上这身衣服显然也是新买的,浅色真丝吊带裙有点短,不及膝,外罩一件白色长西装外套,脚踩一双闪亮的jimmychoo经典款,整个人简直从头闪亮到脚,如果“鹊桥仙”的前台小妹在,肯定给她打ssssss。
陆嘉许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晌才说话:“你穿得这么骚想干什么?”
沈关关轻描淡写地道:“相亲嘛,换个新造型。”
新窗帘挂好了,工人跳下来,沈关关笑靥如花地说了一句“麻烦您了”,陆嘉许抬头看,新窗帘是淡鹅黄底色的绣花窗帘,陆嘉许问:“你换造型就换,折腾房子干吗?”
沈关关撩一把窗帘:“你不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秋天吗,你看,阳光照进来多好看。”
可不是,正午的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绣花窗帘,被过滤成一种温暖的浅金色,温柔地铺洒在红橡木地板上,简直让人想要化身为猫,就地打个滚伸个懒腰喵一声。
陆嘉许强词夺理:“那,到了冬天不就不适合了?”
沈关关双手一摊:“到了冬天再换嘛,做人不要那么死板,要向前看,什么季节用什么窗帘,对了,你有什么贵重物品收一下,一会儿新家具会送来。”
你有钱你了不起哦!陆嘉许腹诽。
不过话说回来,前一天刚打算相亲,第二天就能把家折腾翻新一遍,没有钱还真是做不到,有钱就是好,有钱人的失恋都这么金光闪闪。陆嘉许看着旧家具不断被搬出去,在心里哀叹:前夫哥,你的情路可有你受的了。
与此同时,对面24栋,焦大正在阳台上练太极,看到37栋的状况,愣了一愣,转头吼道:“老何快来啊!嫂夫人要跑路了!”
何之州和焦大走到37栋门口时,沈关关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她怀里抱着个大相框,伸腿拦垃圾车:“师傅停一下,这里还有个东西。”
车在她面前停下来,沈关关艰难地举起相框要往车斗里扔,相框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架住:“你干什么?”
沈关关扭过头,何之州正拧着眉头望着她。
沈关关努力争夺相框:“如你所见,扔垃圾啊。”
何之州手下一使劲,把相框夺回自己怀里:“我们的婚纱照,你敢说是垃圾?”
他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怒意。
沈关关毫不畏惧地瞪回去:“难道不是吗?过期的没有用的东西,不是垃圾是什么?我扔我的垃圾,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之州冷笑:“什么叫你的东西,这上面还有我呢,一半肖像权归我,你凭什么擅自处理?”
沈关关语塞。
她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拿来吧。”
何之州:“什么?”
沈关关一脸坦然:“钱啊,既然你说有你一半,那也有我一半,你要的话,就把我那一半的钱付给我啊。”
何之州眉毛一挑:“是吗,先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所有权啊,发票有吗?”
沈关关气得七窍生烟:“你要不要脸,这是我刚从我家拿出来的,还要什么证明?”
何之州似笑非笑:“是吗,谁能证明,谁看见了,焦大,你看见了吗?”
焦大望天:“啊,一排大雁从天空飞过,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排成m形!”
沈关关怒从心头起,抬脚猛地在何之州脚背上一踩,趁何之州吃痛弯腰,借机夺回相框。
十厘米的高跟踩在人脚背上可不是闹着玩的,何之州弯着腰,半天没能直起身来。
焦大指控:“关关,你这是谋杀啊!”
他小声劝何之州:“兄弟别装了,我看人家一点都不心疼。”
何之州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沈关关吓了一跳,嘴上逞强:“你下跪也没用,早干什么去了。”
焦大却慌了神:“他不是在装模作样,他胃病犯了!快送他去医院。”
焦大把何之州往沈关关怀里一推,拔腿朝24栋跑去。
沈关关低头看何之州,何之州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密密的冷汗,他紧拧着眉头咬着牙,嘴唇毫无血色。
沈关关伸手轻轻地触碰他的脸,他的脸好凉。
焦大开车出来停在他们面前,跳下来把何之州扶起来放到后排座位上,见沈关关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不耐烦地喊:“你愣什么呢,还不上车。”
沈关关嗫嚅着说:“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医生……”
焦大生气地拍方向盘:“我说前妻,你有没有人性?老何可是为你才犯的病!前两天他陪客户吃饭,刚被灌酒灌到胃穿孔,要不是昨天晚上帮你挡辣椒,能再犯病?”
沈关关心一抽,正在犹豫,一双手贴上她的肩胛骨把她推进车里:“去去去,我和你们一起去。”
是陆嘉许。她把沈关关往后排一推,关上车门,自己跳上副驾驶座。
车子朝附近的医院驶去。
沈关关低头看何之州,何之州半躺着,正睁着一双眼睛看自己,他有一双略显清冷的眼睛,但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蒙上了一层温柔。
沈关关移开视线,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玩自己的手指。
何之州嘴角微微一翘。
沈关关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玩手指,好像十根手指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低而沙哑:“关关。”
沈关关慌乱地回一声:“嗯?”
“那张婚纱照呢?”
沈关关无语,他还不忘这个!她没好气地说:“扔在路中间了,八成会被环卫工人捡走吧。”
那相框是用很好的木头做的,八成会被人捡回去,取出婚纱照拿来放自己的照片,至于他们的婚纱照……大概会被撕碎扔进哪个垃圾桶吧。
何之州没有再说话。
医院很快就到了,何之州被送进病房,挂点滴。沈关关看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她和相亲对象约好了六点在嘉里中心的翠园见面,如果没出这档子事,她应该在化妆准备出发了。
她开口:“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
焦大打断她:“不行,我得去问一下医生老何的具体病情。”
陆嘉许也凑热闹:“快到饭点了,我得去给前夫哥买碗粥。”
两个人把沈关关往床边一推:“病人就麻烦你先帮忙照看一下了。”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逃离病房,何之州的床边这下只剩下沈关关一个人,沈关关无奈,只得坐了下来。
何之州吃过药打着点滴睡着了,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的额头还在往外沁汗,沈关关扯一张纸巾给他擦拭,手刚要离开,睡梦中的何之州一个转身,把她的小手臂抱在了怀里。
他的脸还在她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沈关关一抖,想要抽出手,又怕会碰到他手背上的针头,只好认命地由他抱着。
隔壁床的阿姨笑了:“小姑娘,侬是他女朋友吧,对他真好。”
沈关关勉强一笑,没有反驳。
实际上这句话槽点多多呢,她既不是他的女朋友,对他也并不好,甚至他犯病还是为她。
很久之前,这样的情景也曾上演过,但双方身份是对调的。
就在他们结婚之前,婚前一年,沈关关突然被查出患上一种罕见的疾病,可能会致命,她在医院住了半年,何之州每天都会抽空来陪她。他一来她就不想让他走,总是抱着他的手臂装睡。
何之州也不恼,反正他早有准备,带着专业书来的,任由她像无尾熊一样霸占着自己的右手臂,把书摊开来放在她身上,另一只手翻着专业书,淡定地看着。
沈关关偶尔动一动,他就轻轻在她身上一拍:“别乱动。”
沈关关就乖乖地不再蚕宝宝一样地乱扭。
半年后,沈关关的病情并无好转,有一天,何之州正在看书,沈关关突然开口:“婆婆,怪无聊的,你念书给我听吧。”
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什么可读的,又不是《格林童话》。这样基础的学科知识,沈关关作为法律专业的学生,肯定也早就读熟了。
但何之州还是乖乖地读了:“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
沈关关轻声说:“真好。”
何之州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扳过她的脸,发现她的眼泪已经淌了满脸,都要淌进耳朵里了。
他抽出纸巾给她擦耳朵,听见沈关关说:“婆婆,我从十三岁起就有个梦想,就是想和你缔结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
何之州的手顿了一顿,轻描淡写地说:“别瞎说。”
沈关关听话地没有继续说,只是拉过何之州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小声地继续啜泣。
她害怕极了,也委屈极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突然间,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何之州的手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她侧脸去看他,他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沈关关,我们来缔结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吧。”
何之州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手上都放松了力道,沈关关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
她看一眼手表,已经是五点了。
她最后看一眼何之州,蹑手蹑脚走出了病房。
走到医院外,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静安嘉里中心,麻烦快一点。”
赶上傍晚大堵车,原本只需要一刻钟的路程,到嘉里中心的时候沈关关一看表已经五点四十。
她掏出手机对着自拍镜头看一眼自己,早晨出门时化的妆经过这一番忙乱已经有些花,用这副残妆去相亲显然有点不够尊重对方,无论如何,既然答应来赴约,就该做出十足的诚意来。
这场相亲是妈妈催她来的,本来和叶枕戈分手后她已经消停了一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关心起她的终身大事来,女企业家女服装设计师一旦婆妈起来和菜市场阿姨也没什么区别,妈妈义正词严地指责关关:“身为一个婚庆中心的老板,自己竟然是个单身,还排斥相亲,怎么可能有说服力?”
她被妈妈逼得无言以对,又正好被陆嘉许他们的小动作搞得心烦意乱,这才答应这一场相亲。
本来把对方当“挡箭牌”就已经对对方不够尊重,至少不能再辣一把别人的眼睛。
但是出来得匆忙,她没有带包,身上除了手机和手表,什么都没有。
还好托温小白的福,她对上海每家商场的格局也都挺清楚,记得这儿有一家mac,沈关关抓紧时间直奔mac而去,买一只粉饼一支唇釉,十分钟后出现在翠园门口的,又是光鲜靓丽妆容精致的沈关关。
抬腕看一眼手表,恰好是五点五十九分。
她问一声前台桌号,朝靠窗的桌子走去。
相亲对象早已经等在那里,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只看得见一个后脑勺和熨帖平直的肩线,就坐姿来看,应当是一个十分有教养的人。
介绍人张阿姨说,对方是留德医生,今年刚刚回国,家境优越。
沈关关走过去,摆出一副笑脸:“你好,向先生。”
那位向先生转过头来,是一张一看就知教养学历极佳的英俊面孔。
沈关关觉得他稍微有点眼熟。
向先生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沈关关问:“我们见过?”
向先生笑了:“当然了,夸张点说,我对你还有救命之恩呢……二〇一一年,德国,慕尼黑,想起来了没有?”
沈关关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你!”
这个人,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
二〇一一年,她和何之州还在德国留学。夏天的某一天,何之州陪同导师到慕尼黑大学进行学术交流。沈关关不放心,就悄悄跟了过去,结果发现慕尼黑大学接待组的一位美艳师姐对何之州非常殷勤。
于是有一次何之州和师姐碰面时,她突然杀出,吊着何之州的脖子向师姐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何之州的女朋友。”
师姐瞬间了然,嘴角挑起个玩味的微笑看着何之州。
这样的小把戏,沈关关那些年乐此不疲,何之州从来都不当一回事。
但那次,何之州却发飙了,他失控地质问沈关关:“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的后十年已经被你家买断了,三十岁之前我只有这几年的自由了,你一定要连这几年的自由都扼杀掉?”
何之州的父亲长期失业,根本无力供养他读大学,何之州之所以能顺利地读大学并且出国,是因为受了沈氏集团的资助,那种每个大企业都有的公益助学项目,也可以称它为定向人才培养计划。
爸爸曾经私下里对沈关关讲过,其实他不需要何之州的回报,他可以直接给何之州钱,但担心他觉得这是施舍。
费尽心机维护他自尊,到头来却被说是用钱买他的自由。
沈关关觉得委屈,替自己,也替爸爸。
她扭头跑了出去,何之州没有追上来。
她一头钻进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泼辣地赶走了好几个来搭讪的德国男人,到晚上才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谁知道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
腿一软坐在地上,索性就这么坐着淋雨,直到有人撑着伞路过,是一个中国男孩子,有一双诚挚的大眼睛,他蹲下来问她:“小姐,你怎么样?”
他把沈关关带回了家,悉心照料了这个又是呕吐又是说胡话又是发烧的陌生人一晚上。
第二天,沈关关醒来后他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餐桌上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中式早餐和一张便条。她喝完粥,留了一张字条表示感谢就离开了。
打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好心的同胞,时间久了,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成了她的相亲对象!
有了这层关系,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和陌生一扫而空,沈关关在他对面坐下来。
等上菜的过程中两个人攀谈起来,聊德国、聊彼此的职业,竟越聊越投机。
向先生大名向征,原来他当年在德国留学,读的便是慕尼黑大学的医科。他跟沈关关讲医院里发生的趣事,沈关关意外发现,原来他和傅朝暮在同一个医院,不仅如此,傅朝暮还和他曾是初中同学。
这个世界可真小,六度分离理论竟然不是瞎说,沈关关感叹。
她也和向征说起自己婚介中心的趣事,安排别人相亲遇到过的好笑的事情……向征听得津津有味,他确实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听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认真聆听姿态,让人如沐春风。
他很知情识趣,听到有趣的地方哈哈大笑,丝毫没有男神光环。
沈关关不由得想起何之州,永远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男神包袱重如泰山。
何之州……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醒了没有?看到她跑路了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到。
没有想到,何之州比曹操还厉害,只需要想一想,他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看见焦大和何之州出现在翠园门口,沈关关一口叉烧包卡在了喉咙里。
何之州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得西装革履,但很显然他还病着,脸色苍白,焦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怕他们过来捣乱,沈关关赶忙对向征说一句“抱歉我去个洗手间”,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把他们推到门外:“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她以为何之州会嚣张地说一句“这家店是你开的吗”,没想到,何之州只是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跟我一起离开。”
他的手冰冷,声音嘶哑。
沈关关莫名其妙:“神经病啊,我跟人聊得好好的,凭什么?”
何之州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你不跟我走,我就给他看这个。”
沈关关看一眼那东西,骂他:“随身带这个,你有病啊!”
其实她更想问,这玩意儿你竟然还留着?
那是一本结婚证,她和何之州的结婚证。
焦大夺过去一看,惊叫:“天哪,原来你们还是夫妻。”
沈关关和何之州没好气地呵斥焦大:“闭嘴!”
沈关关看一眼何之州,咬牙切齿地对何之州说:“算你狠。”
她跑回窗边,低头对向征说了两句话,不情不愿地走回何之州身边:“走吧。”
走到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沈关关停下脚步:“我饿了,你搞砸了我的晚饭,补偿给我吧。”
说完她昂首挺胸地径直走进去。
宰他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她坐下来一口气点了一桌子东西,什么贵点什么,自己点完又把菜单递给焦大:“你兄弟请客,别客气。”
焦大也就真的不客气地又点了一堆。
等上菜的时间,沈关关摆出一副谈判姿态:“你到底想干什么?拿个破结婚证想吓唬谁啊?”
何之州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悠闲地说:“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有配偶又与他人结婚或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行为称之为重婚罪。我们从未办理过离婚手续,所以婚姻仍然处于存续期。如果你和别人相亲,一般来说这种行为我们叫它红杏出墙,如果你继续与对方发展这段关系至缔结婚姻,那么你和他都犯了重婚罪。”
沈关关冷笑:“放屁,我和你的婚礼根本都没办完,分居也已经整整五年了,婚姻根本是名存实亡。”
何之州眉毛一挑:“看来你还真是学艺不精。师妹,要我提醒你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婚姻制度之下,婚姻是否有效取决于民政部门颁发的结婚证书,而非婚礼……你不会是tvb剧看多了吧?”
他换了一个舒服姿势,继续说:“至于分居五年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里确实有提到,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经人民法院调解无效的情况下应准予离婚。但是,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分居满两年婚姻关系就会自动解除啊。”
他双手一摊:“分居满两年可以作为离婚的参考条件,但却并不一定能导致判决离婚,打个比方,数学理论里有充分条件、必要条件、充分必要条件……不过我记得你数学成绩一直不好,估计你也听不懂。”
沈关关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撑着桌子俯身瞪何之州:“你嚣张什么?有学位证书有律师资格证了不起啊?拜托你不要拿这种人人都知道的基础知识耀武扬威。我们两个婚礼未完成分居满两年且两年内毫无联系,可以充分证明感情已经破裂,如果上法庭,法官绝对支持判决离婚。”
何之州嘴角上扬:“是吗?感情破裂你还把婚纱照在卧室挂五年?”
沈关关被他一堵,伸直脖子耍无赖:“人证物证呢,你凭什么说我在卧室挂婚纱照?”
何之州一把拽过焦大:“人证。”
推开焦大,他狡黠地一笑:“至于物证嘛,嘉许姐已经把婚纱照捡回去挂回你墙上了。”
他打开手机给沈关关看,屏幕上,那张婚纱照正端端正正地挂在她的卧室墙上。
沈关关简直要被气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好聚好散不行吗,复合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复合的,我沈关关就算独身,孤独终老,到八十岁一个人死在公寓里头,也绝对不要和你过一辈子。”
意外地,何之州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你想另觅良人也行,但得先解决我的问题,我还单着呢,你凭什么就先琵琶别抱了?”
沈关关咬牙切齿:“我真后悔当初去跟你领证!行吧,你明天来‘鹊桥仙’,我保证把你当我们最最尊贵的会员,给你介绍我们最最优质的女会员。”
焦大正不亦乐乎地给陆嘉许发微信:嘉许姐你真该一起来,现场版法律讲堂,精彩,刺激!扣人心弦!
突然肩膀被人一拍,抬起头来,是何之州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付账。”
焦大愣了,等何之州和沈关关都走出了餐厅才哀号出声:“你们这对狗男女要不要脸,老何来的路上买新西装还是我刷的卡呢!”
晚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沈关关跳下床,打开上锁的抽屉,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她一直没有扔。
她还记得和何之州领证的那天是个大冬天。
那时她还在住院,一大清早,何之州就叫醒了她,他用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把她包裹得鼓鼓囊囊的像个大粽子,牵着她的手偷偷溜出了医院。
谍战剧般刺激,因为医生没有批准她出院。
他们打车去附近的民政局,民政局还没开门,外面已经有情浓的小恋人在等待,何之州和沈关关坐在民政局对面的肯德基里,何之州给她买了一份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让她捧在手里暖手。
她很忐忑,问何之州:“真的要领证吗?”
她碎碎念:“其实我不一定要领证,你给我一个婚礼就好了,这样我们没有法律约束,我死了你也不会变成鳏夫,再结婚也还算是头婚……”
何之州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我看你才是头昏,闭嘴,吃粥。”
他的手汗津津的,蹭在沈关关嘴唇上有点咸,他也有点紧张。
沈关关叫他:“婆婆。”
何之州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沈关关:“闭上嘴没法吃粥。”
何之州:“……”
没想到到头来这个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小本本竟然成了束缚!
何之州这个王八蛋,当初一定要领证的是他,后来逃婚的是他,现在死活不肯离婚的也是他,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耻?
白天他说什么来着?要想找第二春,先解决他的单身问题,很好,她就让他知道一下,“鹊桥仙”的vvvip服务能有多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