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生取出了车钥匙,一边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加重了一些声音道:“在回去的路上。上车!”
叶一朵钻进了车内,乐颠颠地系上安全带,然后催促道:“慢点开,说不定会碰上我的真命天子。”
易晓生一副被她打败了的模样,揉了揉眉心,深深觉得她是一个稀有动物。
各自回家后,易晓生和杜可聊完项目的情况,说起今天和叶一朵的事情,两人都一致感慨她的智商很有问题。杜可忍不住在facetime里头说道:“晓生,鉴于她的智商的情况,我建议你直接和她挑明。”
易晓生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已经快从失恋中走出来了,等到她能够独立做好自己了,才是最恰当的时候。”
杜可有些不满意道:“什么叫作最恰当的时候?你给我个公式看看?你是不是没有想好怎么表白?这样,我帮你去说。”
易晓生有些急:“不用不用,这个肯定得我自己来。”
杜可觉得也对,点点头。易晓生颇有余悸地补充道:“你可不能出卖我。”
杜可连忙道:“怎么会,我们是好兄弟。这样,我帮你的表白做一个概论,看看每个阶段,你需要做什么,分为几个要点,几个小点,做事情,要有章法。”
易晓生撇撇嘴,表示不用如此复杂,杜可却坚持做事情必须要有计划,易晓生拗不过他,只好作罢不再争执,关了ipad才想起来,杜可这小子,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当晚叶一朵洗完澡,坐在书桌的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这是她决定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设定是小说的女主角因为一次采访结缘男主角,她构思着美好的情节,突然想起易晓生还没有工作,如果这本书火了,她就有很多稿费,这样可以请易晓生吃喝,繁苍楼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还可以在易晓生面前作威作福了,想到这里,她模仿着易晓生和爸妈经常看她的那种眼神:同情甚至带着怜爱,对着书柜玻璃反复练习着,学着他们的口气道:“小易啊,这个……那个……咳咳,你不大懂的,还是吃东西去吧……”一边演着一边乐着,颇为得意。
端着牛奶站在门外的叶父,看着这样的情形无比担忧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将牛奶喝了。
叶父回到了房间,靠着床背带着老花镜看着杂志的叶母抬头看他:“你把给女儿的牛奶喝了啦?”叶父抹了抹嘴唇,发现嘴唇被自己早就舔干净了。叶母无奈解释道:“如果是小朵喝的,你不会这么快带着杯子回来。”
叶父点头,将刚刚看见的一幕描述给叶母听:“这孩子怎么啦?”
叶母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她的智商做出来的事情,我们没法理解是正常的。”
叶父恍然大悟,随后道:“跟那小子分手后,她似乎变得有些积极向上了。”
叶母叹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这才是问题所在。”
“我一直觉得晓生这个小伙子不错,不知道他对我们家小朵有没有意思。”
叶母合上杂志,单手支头,侧卧着看着叶父,道:“有。”
见叶父露出一副“我猜测得不错吧”的表情,又道,“首先,她必须要清理好自己的世界,才可以迎接下一段感情,无论对象是不是小易。”
叶父不满道:“那你还给她相亲!”
叶母冷哼一声:“那是你二爷介绍的,你去回。”见叶父一脸“夫人都是我不好”的表情,才作罢,继续道:“第二,现在相亲未必相得中,相得中也长久不了,这是她自己的必经之路;第三,我也很欣赏小易,智商高。”
叶父点头:“对,是得给她找个智商高的。”
夫妻二人达成共识,关灯无话。
只有书房里的叶一朵噼里啪啦打着键盘,无数灵感盘旋在她的头顶,如同挥着翅膀的小精灵,她时不时发出笑声,时不时又眉头深锁。直到时钟敲了三下,她才趴在桌上昏昏睡去,只有桌上的那盏小台灯亮着。
半夜的小区里格外安静,连小区外头的路上出租车偶然经过的声音都能听见,黑黢黢的一片,只有两个窗口亮着灯,一盏来自叶一朵案头的小台灯,一盏是几百米以外的易晓生的书房,交相辉映,成了这个夜里最有趣最温暖的存在。
易晓生伸了伸懒腰,将工作休息的十分钟里画的叶一朵的肖像拿起来看了看,他依靠在椅背上,双腿伸得笔直,右手抬起来蹭了蹭手背,微微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抽屉里,这只木头抽屉里放着的都是这些天来,他闲暇时候画的叶一朵的素描肖像,有她运动时候的侧影,有她低头吃点心的剪影,还有她站在厨房水池边洗碗的背影……然后他轻轻关上抽屉,将桌上的设计图纸整齐放好,走向了洗手间,他这时才想起洗手间的花洒在叶一朵忘记带钥匙来自己的家的那天早晨坏了,而他每每走到这间更方便的洗手间时候,看见那只坏了的花洒,都只有一个想法——坏得很好,因此也不需要找人来修了。
易晓生觉得最近工作上虽然繁忙,但是总体还是很愉快,叶一朵恢复单身,虽然在不停地相亲,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希望自己事业稳定后,再让他们的关系升华一下,当然,如果这期间叶一朵突然开窍了,要提前升华关系,他也是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