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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被招进省队的消息下来之后,宿舍里一直处于一种尴尬又奇怪的氛围,就连平常最亢奋的活动—去食堂大扫四方,都变得有些沉默。
没什么食欲,第一盘饭都没吃完,四人坐在一起,沉默以对。
食堂的师傅今天值完最后一天班,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你们还没吃完啊,我们要下班了。”师傅一边收拾料理台,一边冲他们喊。
“马……我们马上就走。”韩斌不自然地应道。
“我看大家都没什么食欲,不如先走吧。”周奇放下筷子。
“走吧。”程淮站起身来。
冬日里的江城,天空寂寥无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光秃的树干隐约透着孤独的肃杀之景。
四个人沿着水泥道走,一路寂静无言,不知不觉就走到训练场的栏杆外围。
训练场此时没人,红色的塑胶跑道被覆盖了一层白雾,计时牌此时没有通电,屏幕是一片黑色,跑道的尽头,是起跑线,它代表着每个运动员都热烈期盼的开始。
这份澎湃汹涌的感情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真切地感受到。
韩斌实在是受不了这气氛了:“我说你们平常一个个话多得说不完,今天都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深沉呢?”
陈飞旭耸动了一下喉咙,微微低下头,没吱声。
程淮偏开头,假装在看风景。
还是周奇先开的口:“你们不会因为我快走了,所以打算不理我,和我断交吧?
“瞎说什么呢。”程淮也憋不住了,握拳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奇微微抿起了嘴角。
气氛也被程淮这一捶捶破了冰。
四人往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对方。
“什么时候走?”陈飞旭压着嗓子里的酸涩问。
“三月初。”周奇说。
“也就是说,一开学你就要走了。”韩斌说。
沉重的事实根本来不及让人消化。
周奇这人平常不喜说话,除了爱吃和短跑,基本没什么爱好,在宿舍里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是宿舍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那个在宿舍里默默吃东西,偶尔会搭上两句话的周奇,那个天赋异禀在跑道上永远发着光的周奇,那个聚餐吃饭永远会在快要散场的时候多要一碗饭的周奇……就要离开了。
虽说来日方长,总会再相见,可是这一刻,那种怅然若失的难受,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瞬间消散的。
“我会和你们一起参加冬日集训。”周奇突然说。
三人抬头看他。男生的眼袋比较深,深色的肌理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听到“集训”这两个字,程淮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要不要去吃火锅?”周奇提议,随后一笑,“我饿了。”
如果是平常,韩斌一定会摁住他的头,用力拍打,嘴里念叨:“吃吃吃,就知道吃。”
陈飞旭也会鄙视地来一句:“你没吃饱啊?”
程淮会把放在桌子上的面包直接扔过去,周奇会默契地接住。
如今三人就像安排好的一样,统一口径:“要吃哪家?”
“不行,被教练发现了可不得了。”周奇突然说。
火锅东西杂,为避免影响运动员的身体健康,苏教练三令五申不许他们在训期间吃这种东西。
“没事,反正现在也是放假。”程淮说,“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星期呢,怎么浪都行。”
韩斌和陈飞旭也附和:“对对对,我们只要不让教练发现不就没事了,快走,我也饿了,刚才都没吃几粒米。”
四人达成意见,勾肩搭背地离开了训练场。
江城大学后面是一条小吃街,正逢寒假,许多小摊位都蒙上了塑料薄膜歇业了,只有寥寥几家门店还在营业。
他们四个高大健硕的男生一进店里就特别显眼。
找了贴墙的座位,韩斌点了许多食材,不一会儿,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蔬菜。
天气寒冷,吃这种又辣又热的东西正好,再加上许久没有吃了,封印在身体里嗜食的猛兽此时被释放出来,几人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桌上的食物。
此时他们忘记了即将离别的悲伤,用食物堵住自己要宣泄悲伤的出口。
到底还是没有赶上宿舍宵禁的时间,“爬墙小分队”再次出动。这事对于他们几个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正准备行动时,却碰见了苏见秋。
“苏……苏医生?”
程淮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其他三人同样结巴道:“苏……苏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苏见秋扫了程淮一眼,说:“你们不在宿舍里睡觉,在这儿蹲着数蚂蚁呢?”
呃……
四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说吧,又怎么了?”经过上一次的教训,苏见秋只是嗅一下鼻子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在搞事情了。
这么想着,她隐约闻到一股火锅的味道。
苏见秋带着他们去了宿管阿姨的值班室。四个男生站在她一个女生的后面,画面滑稽,像四个保镖。
只不过人家保镖都是身板挺直、面色凶狠,她后面站着的这四个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简直就是霜打的茄子。
“今天医务室有一批器材需要搬,我一个人搞不来,只能把他们找到我那儿做苦力,时间晚了,错过了回宿舍的时间。”苏见秋笑着解释,“您看,这都放假两天了,您就别和这帮小子计较了,我记得明天您也该回家了吧?”
苏见秋一句话里解释了原因,又同时把话题转移了方向,让想法简单的宿管阿姨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最后只能和苏见秋聊了两句,大方放人。
“程淮,你站住。”苏见秋叫住他。
剩下三人也闻言回了头,送给程淮一个“兄弟,祝你好运”的眼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了。
宿管阿姨过了值班的时间,也回宿舍去睡了。
只有他们两个。
“我听我哥说,你家人不允许你参加青海集训?”
青海集训,虽然是自愿报名去的,但苏城其实私心是想带这几个看重的都去,只是这个时间关口不太好,还有一个月就是春节。苏城亲自打电话过去跟各位家长沟通,其他的人都没问题,就是程淮的父亲有些为难,原因是程淮的母亲因为常年经营家族生意,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这一次难得回家过年,并且特意休了半个月的假,就是为了见儿子,可是集训要在腊月二十八结束。
苏城已经尽量在沟通了,可是程母还是不同意。
当然,这事程淮本来没想告诉家里人,准备先斩后奏,可是苏城这电话一打,反而把事情弄得麻烦了。
“你怎么想的?”苏见秋又问。
程淮迟疑了几秒,然后说:“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催促我早点回去。”
苏见秋脸上有一抹失落的神色闪过。
“但是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我想和大家一起去集训。”程淮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苏见秋的脸色,又问,“你希望我去吗?”
苏见秋大方承认:“当然希望。”她话语稍稍顿了一下,“我不希望你被其他人给赶超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程淮失望地想,他还以为是她希望见到自己呢,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行了,赶紧回去睡吧。”苏见秋看着他,“赶紧去洗洗,你还真以为我闻不出你们身上的味道吗?回头我要是告诉我哥,有你们好看的。”
程淮突然想起初见时,苏见秋也是这样,虽然嘴里说着不近人情的话,却实心实意地放过了他们。
他笑:“你不会说的。”
程淮捕捉到苏见秋惊诧的眼神,随后又笑着强调:“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不会说的。”
许是程淮的眼神太过于炙热,苏见秋的脸颊竟然开始有微微发烫的趋势。
“什么破直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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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已经连续三天夺命连环催地打来电话,程淮看到来电显示,瞬间有一种想要把手机扔进马桶的冲动。
“你接一下吧。”陈飞旭无奈,“阿姨也是想你了。”
“她以前忙着做生意不回家的时候怎么不说想我呢。”小时候程淮总是盼着母亲能够在家陪陪他,可是母亲并没有在乎过他的想法,这种期待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消失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在手机第十三次亮起的时候,程淮一把抓起它,离开了宿舍。
“我在忙着训练。”程淮接通电话,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
“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到江城,你给我赶快回家。”程母语气里带有怒气。
“我不回。”程淮拒绝。
“程淮,你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对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这么跟妈妈说话吗?”
程淮讥讽:“你还知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呢?”
“反正你给我赶紧回家。”程母严肃道,“我不许你大过年的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锻炼锻炼身体就行了,你真拿它当回事啊。”
“妈……”
“反正你不用多说什么了,今天到家之前我看不到你……”
程淮一边说话一边转身,正好和苏见秋眼睛对上了,那瞬间,他忽略了电话那头还在碎碎念的老妈。
“程淮,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苏见秋给他一个眼神:要不要帮忙?
程淮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阿姨你好。”苏见秋不咸不淡地问好。
“你是谁?”
“我叫苏见秋。”苏见秋说,“关于这一次的冬日集训,是队里的教练特地申请的项目,程淮去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不行。”程母拒绝。
苏见秋又说:“这样吧,时间方面,一定会有所调整,苏教练前两天也说了,返回江城的时间的确有些紧迫,因此往前提了两天,这样您就可以多和儿子相处几天了,您觉得怎样?”
程母还在考虑,苏见秋乘胜追击:“您现在着急把人叫回去,程淮心不甘情不愿的,就算勉强回去,也不一定能过一个和乐的春节,还不如您先让一步,程淮再高高兴兴地回去陪您不才是皆大欢喜吗?”
程母犹豫了,似是在考虑苏见秋的提议。
她说得没错,程淮这孩子性子倔得很,有时候真不能硬逼。
“那你要保证必须早回来两天。”程母妥协了。
程淮眼睛满含着笑意,看着苏见秋,后者给他眨了一个“妥了”的电眼。
这样有点可爱的苏见秋,他第一次见,几乎让他的神经系统彻底紊乱,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万物寂静,岁月静好。
他眼里只容得下她。
“这您放心。”苏见秋笑着保证,然后挂断了电话。
“搞定了。”苏见秋把电话递还给他,程淮没接。
“干吗,傻了?”
心跳渐渐平复,程淮接过电话:“没……没傻。”
看着他的傻样,苏见秋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能说服我老妈。”程淮接过手机时,指尖无意摩擦到了苏见秋柔软的掌心,他别扭地抽回了手。
“这种时候,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懂不懂?”
“不懂。”
“你怎么这么笨啊?”苏见秋说,“就是顺着她来,然后用她最在乎的事和她谈条件就好了啊。”
以前的她,太过盲目和叛逆,因此做了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如今,她懂得了很多,也得到了许多带着眼泪和血腥的教训。她没有办法原谅当初忽视自己的母亲,可是同样不能原谅因为自己的愚蠢伤害了自己最亲的人。
所以,她变得柔软了,也变得会谈条件。
程淮他,应该也是个可怜的人,和当初的她一样可怜。苏见秋联想到这里,看着程淮的目光变得柔软了许多。
“你怎么会来这儿?”
程淮四下看了一眼,这可是男生宿舍。
苏见秋看穿他的小动作,拆穿他:“整栋楼就你们还在,宿管阿姨都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程淮摸摸头,笑了笑。
苏见秋紧接着又说:“我哥让我来的,让你们现在去一趟办公室,应该是为了明天出发的事情。”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程淮说。
苏城办公室里,几个人齐聚一堂,计划着明天前赴青海集训的事情。
这一次是学校主动联系的一个专业的训练场,据说是省队的人去训练的重要场所之一。江城大学的体育部领导,为了明年的全国城市运动会,算是下了血本了。
苏城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申请了,没想到很顺利就批了。
“陈华和蒋飞两个人也和我们一起出行。”苏诚说,“他们两个先回家了,明天会返校,预计是中午十二点出发,我们去机场坐飞机,到达西宁后,会有车带我们去训练场地,至于住宿的地方,学校安排了比较简单的民宿,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教练。”韩斌突然举手。
“说。”苏城背过手去。
“我们能去青海路看风景吗?”韩斌笑嘻嘻地问。
苏城好笑道:“你们这是当旅游了?”
韩斌笑:“训练和旅游同在啊,教练,你不要那么死板嘛。”
“行,等到为期半个月的训练结束后,你们的时间自由。”苏城说。
韩斌向左侧的兄弟们大方比了个“耶”的手势。
“教练。”陈飞旭举手。
“你怎么了?”苏城看向他。
“能带家属吗?”陈飞旭不要脸地说。
前几天他和许如清说,要去青海集训,不能和她一起回家了,当时许如清提出了一起同行的想法,但他为难地拒绝了,可现在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不行。”苏城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说的是许如清,“且不说那边气压低,她一个女孩子能不能受得了,你们平常训练,没人能照顾她,万一出点问题,怎么和她家长交代?”
陈飞旭一脸委屈:“可是我从来没和小清分开这么长时间。”
旁边的三人鄙夷地发出“咦”的声音。
这狗粮撒得好,把人噎得够呛。
站在一旁的苏见秋,也不禁觉得好笑。
苏城严厉拒绝,陈飞旭只好闭嘴。
程淮也举手。
“你又怎么了?”苏城真是被这帮浑小子弄得不耐烦了,不晓得下一秒又会提什么无理要求。
程淮余光瞟了一下苏见秋,然后掷地有声地说:“可以带苏医生吧?”
苏城一脸菜色,苏见秋也不自然地闪动了一下目光。
只有兄弟三人被程淮一脸的认真发问差点憋出了内伤。
苏城咳嗽了一下:“小秋作为队医,肯定是要随行的,万一你们有什么身体问题,也好及时治疗。”
苏见秋不小心和程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然后别扭着移开,对苏诚说:“哥,昨天我已经和家里打过电话了,我已经向父母说了我们会晚点回去。”
苏城点点头。
苏见秋看了陈飞旭一眼,然后说:“让许如清跟着吧,正好队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忙起来也是分身乏术,她刚好能帮我,至于住宿问题,她就和我住一个屋子就行,只要不耽误训练,其实也没什么,机票我来订吧。”
陈飞旭快要给苏见秋跪下了。
苏城还是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教练,苏医生自己一个人忙队里所有的琐事,很累的。”陈飞旭接着话茬,故意道。
苏城迟疑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并且嘱咐道:“如果有任何问题,赶快让她返程。”
苏城还是有些担心。
“好的。”陈飞旭伸出三根手指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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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真是太感谢您了。”陈飞旭化身狗腿子,一直跟着苏见秋离开办公室,一直尾随到医务室。
“来,我帮您。”
陈飞旭主动拿过衣挂上的白大褂,双手捧上。
苏见秋好笑,看着身后四个人,感觉黑压压的一股热气往她身上袭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你们能不能不这么看着我?”
苏见秋套上白大褂,然后撩开被压住的黑色中长发,那动作自然轻松。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真的,我和小清请你吃饭吧,我打电话让她尽早赶过来。”陈飞旭说。
苏见秋不由得笑道:“可别了。”她看了一眼程淮,“我可不想去做电灯泡。”
“没事,我们走吧,别耽误苏医生休息了。”周奇插嘴。
几人只能悻悻地离开医务室,只有程淮一个人没动。
那三人非常有眼力劲,不催也不发问,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
“你怎么还不走?”苏见秋用手机订购许如清的飞机票。
“苏医生,你有男朋友吗?”
程淮问得直接,一句话把苏见秋砸得脑袋发蒙。
“你说什么?”
程淮紧张地动了动喉结,暗自给自己打气,然后昂首挺胸地再一次问:“你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没有,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苏见秋有些慌乱,脸颊在微微发烫,这瞬间,她脑海闪过很多片段,从初遇时他的尴尬,到见到他在赛场上的意气风发,到他比赛失意的自我反省。
每一个程淮,都让她在意。
不知不觉,她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一种叫苯基乙胺的化学元素,牵动她心里每一段不明来意的感情和感动。
她是喜欢他的,但还没到达那种一定要在一起的喜欢,何况,苏城的嘱咐还扎根在她心里,程淮处于最关键时期,不能被这些儿女私情影响了。
她想,即使不用爱人的身份,她也愿意守护着程淮。
“乱说什么呢?”苏见秋躲开程淮热烈的目光,“你今天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每天不想着好好训练,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啊。”
程淮听得出来,她在逃避问题。
“我是认真的,可能现在你还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没有男朋友,我先排个号总行吧?”程淮瘪着嘴,带了点小委屈。
苏见秋不忍用话伤他,只能赶快带过这个话题。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要走了。”苏见秋催促道。
程淮见她有心逃避,也不愿逼她。
不过临离开医务室之前,他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反正来日方长,我等得起。”
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苏见秋故作忙碌的手停了下来,然后默默小声说了一句:“傻子。”
许如清一接到陈飞旭的电话,就返程回江城大学。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许如清一直在反复地回味和陈飞旭的那通电话。
“我提出来的时候,教练是不愿意的,她说你一个女孩子跟我们去青海那边训练,不仅不方便而且还会产生安全问题,好在苏医生站在我们这边,是她说服了教练让你一起随行的。”陈飞旭开了挂一样叨叨着,“我以前总觉得我们教练的妹妹面冷心也冷,没想到还有这么有人情的一面。”
许如清听他说着,抓住了话中的重点。
苏城的拒绝,全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
她内心欣喜着。
他总是那么温柔体贴。
这段时间,她恶补了许多田径百米的知识,顺便也了解了江城大学田径队的历史,当初江城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招进队里,却在第一次正式出赛的赛场上失利,大家以为他会一蹶不振倒下的时候,他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拿了奖牌回来。
他是一个让人心生澎湃的人,为了目标和梦想。
许如清前两天在江城大学的论坛翻到很久远的视频资料,那是苏城第一次拿了金牌的比赛,当时他双手前倾,蹲踞在赛道起点,蓄势待发。
枪声响起后,他像一只猛兽冲出起跑线,在所有人的追赶下,奋力前行,拉开差距,最后冲线。
短短十秒的时间里,只是看着视频,许如清都能感受到热血沸腾。
这是陈飞旭无法带给她的感受。
车子不知不觉行驶到江城大学的门口。
许如清付了车钱,然后下车。
陈飞旭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像一尊望妻石一样,看到许如清下车,他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又很贴心地把放在后备厢的行李箱抬了出来。
“明天十二点出发,机票是苏医生给你订的,正好坐在我旁边。”陈飞旭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习惯性想去拉许如清的手,结果被后者给躲开了。
陈飞旭一怔,也没有多想。
第二天,大家在校门口集合。
集训为期半个月,大家都没有带特别多的东西,多数是背个双肩包,只有苏见秋和许如清两个女生一人带了一个行李箱。
苏见秋的箱子比较沉,因为装了许多医疗器械。
大家看着苏见秋艰难地拖着箱子,都想上前伸手帮一把,但是程淮先一步伸手。
大家心照不宣,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兄弟。
程淮伸手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苏见秋的手,她手指冰凉的触感惹得程淮下一秒就想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主动拉过沉重的行李箱。
苏城带着一个陌生人姗姗来迟。
“大家都在呢。”苏城指着身边的男人,“这是陈教练,我的好朋友,他是受学校邀请为你们这一次的集训做训练指导的。”
大家统一问好。
寒暄了两句,大家依次上了车。
到机场的时间有些紧迫了,领登机牌,托运行李,一系列事情做完,已经到了登机时间。
程淮和陈教练坐在一起,苏见秋和苏城坐在一起。
陈飞旭和许如清坐在一起,一路上他小嘴吧啦吧啦一顿说,就怕许如清闷。
许如清的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苏城。
苏城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的线条流畅,英俊的眉眼不输于任何人。
据说,苏城刚进国家队的时候,除了比赛成绩耀眼之外,也有媒体拿他英俊的脸做文章—
俊朗百米少年,究竟如何阻击少女心?
许如清自己瞎想着,没忍住乐出了声。
陈飞旭还以为是自己把她逗笑的呢,就继续吧啦吧啦,最后还是韩斌不耐烦地敲了敲椅背提醒:“哥们,你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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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