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刻,我想抱你,就像抱住我最珍贵的东西

此时,秋风肆意,一颗滚烫的心陷入冰冷的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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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教授目前在医院授课并担任医院主要顾问一职。

由于他名声在外,许多实习生慕名而来,希望得到老前辈指点一二。

乔升带着苏见秋穿过走廊,然后上了楼梯,几番转折后终于到了关教授的办公地点。

关誉是一位年入六旬的老人,已到退休的年纪,不过因为对医学的一腔热爱,再加上江城大学希望有这样名声实力俱佳的老教授来坐镇,于是一直在行业里发光发热。

关誉是苏父的老友,比起苏父墨守成规的医学观念,关誉更向往和关注国外的医学技术。

“师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苏见秋上前关心地询问。

关誉笑:“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什么身体不身体的,你啊,就知道大惊小怪。”说着还宠溺地点了一下自家徒弟的额头。

苏见秋在师父面前向来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主动挽上关誉的胳膊,把他搀扶到座位上。

“师父,你可不知道,你这个徒弟啊,还威胁我呢。”乔升在一旁告状。

“是吗,那让我听听是怎么威胁的?”关誉笑道。

苏见秋瞪了乔升一眼,然后嘟囔着:“还不是师兄故意卖关子,何况我哪能威胁得了他啊。”

关誉笑了笑,乔升耸耸肩。

“前两天,我特意关注了一个国外运动员腿部受伤做手术的案例,和你哥哥的情况很是相似,我想,做手术是可行的。”关誉把事情徐徐道来。

自从听到苏城的腿伤可能有转机的事情之后,苏见秋一直在为此奔波,三天两头找乔升商量,前几天关誉出差,也正是为了此事。

“师父。”苏见秋不敢太抱有希望,谨慎地问,“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虽然她没有去医院做过正规的实习,对手术这类的实际操作也并不懂,可是医学上的理论知识也基本都吃得透了。

苏城这种部分肌肉组织坏死,并且骨组织受过重创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复原的可能。

“很大,可是……”关誉欲言又止。

苏见秋不用他多说也基本明白,手术的成功率很大,可是不代表苏城的运动生涯可以挽救回来,不然曾经术后成功的外国运动员也不会在重返赛道的第二年便宣布正式退役。

“师父,会有副作用吗?”乔升也好奇。

关誉语重心长道:“如果持续保养,正常行动不会产生一点问题,可是如果执意高强度腿部训练,会加剧病情。”

苏见秋失落地垂下肩。

那做不做手术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让苏城重回赛场,哪怕不能风光退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见秋啊。”关誉叫她,“我们作为医学人员,也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你要学会想开点。”

晚霞落在苏见秋耷拉的肩膀上,即使是淡薄的光线也几乎可以压垮她。

很多年前,江城大学医学系新生入校,苏见秋眼神里带着一股无人能参透的坚定开始她的医学生涯。

那时,别人也许都是为了一腔热血梦想,而她,只想用尽一切力量保护苏城。

乔升送苏见秋回学校。

黑幕悄悄落下,江城大学门口灯火阑珊,人烟不断。

“别想那么多了,毕竟苏城哥现在也挺好,不是吗?”乔升搭上苏见秋的肩膀,安慰性地拍了拍。

苏见秋没说话,难过地抿了抿唇,点点头。

不远处,刚刚跑到外面浪完的韩斌看到俊男靓女站在一起,他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能看到男人搂住苏见秋的肩膀,时不时还拍上两下。

我去!

韩斌大惊失色,飞奔回宿舍。

宿舍里。

陈飞旭正在玩手游,周奇和程淮正在听着音乐举杠铃,程淮今天像是着魔了一般,比往常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你今天怎么这么猛啊?”周奇赶不上他的频率,在气喘吁吁中问了一句。

程淮专心举着哑铃,脑袋里不断重复苏见秋今天和一个男人离开的画面,汗水顺着铜色的肌肉不断流淌,整个房间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宿舍的门“哐”的一声被人推开,韩斌大呼小叫道:“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什么?”周奇和程淮认真锻炼,只有陈飞旭在手游人物死掉的间隙,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

“我看到苏医生的男朋友了。”韩斌说。

沉重的杠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奇急忙说:“大淮,你没事吧?”

程淮捡起杠铃,闷声回答:“没事。”

韩斌和陈飞旭偷偷瞄了一下程淮不太好的脸色,韩斌小声说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苏医生和一个男人一起回来的,我看见那个男人搂住了苏医生的肩膀。”

程淮放下杠铃,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宿舍,留下身后三个满脸菜色的男人。

程淮漫无目的地走在训练场里,夜幕已下,风吹动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抬头一片深蓝色的星海。

北斗七星以独特的姿势被人类发现,成为星空满布中耀眼的存在。

勺子所指的方向,便是北方。

远处有几处明火,训练场旁边的办公楼有几户的灯是亮着的,程淮默默数着楼层,三楼从左边起的第四个窗户是苏见秋所在的屋子。

屋子里灯是亮的,她回来了。

他被那亮光吸引,不知不觉地就走了过去,踌躇之际,正巧碰见从三楼下来的苏城。

“程淮?”

程淮轻轻弯下腰:“苏教练好。”

“不用这么客气,你平常可不是这样的。”苏城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楼梯,基本可以猜出了程淮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前几天程淮误会他和小秋的关系,被小秋解释清楚,今天程淮又出现在这儿,怕是小伙子情动,有了别样的心思。

“你的腿又疼了?”苏城笑着故意说,“要不要我给你两天假,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程淮窘迫:“不……不用这么麻烦,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对,压着了,过两天就好了。”

苏城笑笑,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

“那你来这儿是……”

“我就是瞎逛。”

“苏医生刚刚回来,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苏城刚刚去找苏见秋,说这周末和母亲约好了吃饭。

“不用了。”程淮窘迫,“教练,我回宿舍了,明天还有训练。”

苏城也不为难他,直接放了人。

少年慌张逃走的身影有些可爱,苏城摇头笑了笑,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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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训练队全体放假。

陈飞旭约了许如清吃饭,程淮再一次非常不要脸地做了电灯泡,并且还带了两个瓦数大的巨亮灯泡。

陈飞旭看着程淮他们三个,心里苦兮兮地哭爹喊娘。

“你就不能给我点私人的约会时间吗?”陈飞旭搂着兄弟的肩膀,小声说着。

“你不能这么偏心啊,我也是你的小竹马呢。”程淮恶心巴拉地冲陈飞旭眨了眨眼睛。

陈飞旭着实被恶心到了,差点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露天大排档。

难得放假,几个男生准备开一次荤,顺便还叫了啤酒。

没几分钟,桌子上的绿色瓶子聚集成了一片森林。

“你说我们这次参加比赛,能不能被市队或者省队看中啊?”陈飞旭好奇道。

唯一没有出赛资格的韩斌同志对这个话题很是惆怅。

“估计周奇有机会。”韩斌扒拉掉花甲壳,喝了一口啤酒后苦涩道,“不像我,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周奇搂着他,劝慰:“没事,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干吗这么多愁善感的?”

韩斌举杯:“对,哥们下次一定进去。”

陈飞旭笑道:“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程淮跟着笑:“真的有种要‘进去’的感觉。”

“去你们的。”韩斌大笑着骂。

许如清被这种气氛感染了,也翘起了嘴角。

“我去给你们再点些菜吧。”许如清看着桌子上空了的盘子。

“谢谢小清。”陈飞旭有点晕乎乎的,看向许如清的时候害羞地低下了头。

“你装什么纯情少男啊。”韩斌拍了一下陈飞旭的头,“不是你和我们凑在一起看黄……唔……”嘴被程淮刚刚上完厕所没洗的手给捂住了。

“没事,他犯浑呢。”程淮尴尬地笑。

韩斌不服气,被捂住的嘴开始哼哼唧唧。

陈飞旭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来,看着程淮的眼神充满感谢,仿佛无声地在说:还是兄弟够意思。

许如清笑了笑,然后起身去点餐了。

韩斌被捂住的嘴自由了。陈飞旭横了韩斌一眼,让他在小清面前说话注意点。

韩斌还是不服气,刚想再说点什么,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牙齿被磕得生疼。

是周奇看不过去了,夹了一个花甲壳塞进他的嘴里。

全世界都不让他说话了,韩斌头疼。

同一时间,苏家。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苏母一直也没有再拿苏见秋擅自做主的事揪着不放,反而对于上次忘记儿子生日的事很是愧疚。

一顿饭下来,苏母对苏城嘘寒问暖。

“学校住的环境怎么样啊,这天马上就要冷下来了,也不知道取暖设置好不好啊。”苏母夹菜给苏城。

“您放心吧,职工宿舍是有空调的。”苏城看了一眼苏见秋,“何况,小秋这不是一直在照顾我来着,没什么大问题。”

苏母看了一眼苏见秋,轻声道:“照顾好你哥。”

苏见秋忙着往嘴里塞东西,没想搭话,听到苏城咳嗽一声以示提醒,她才悻悻地回答了一声好。

饭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夹菜时筷子碰撞出的细微声响。

半晌,苏母不知道是对谁说:“也照顾好你自己。”

苏见秋手中的筷子一顿,心都软了。

“就说你脾气要软一点吧,你看今天的气氛多好,妈就是嘴硬,心里是软的,这一点我发现你跟她真是一模一样。”苏城心情大好,难得看到苏见秋和母亲的关系这么融洽。

他兴奋道:“有句话不是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是不是啊,小秋?”

他哈哈笑了起来。

黑透的天,狂傲的风都没有办法抚平苏城身上的棱角,即使命运对他不公,当年站在赛道上意气风发的风姿依然存在。

苏见秋不知不觉竟然红了眼睛。

“怎么了?”苏城低下头。

“没事。”苏见秋故意掩饰抹了一下眼睛,“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见秋偏过头抽了一下鼻子,踌躇一下,问道:“哥,如果你能有机会重回赛场,可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你……你愿意吗?”

苏城收敛笑容,眼神迷离地看向灯光昏黄的街道,转口那是一片混沌的迷雾。

这样的夜晚像极了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同样宽阔的街道,同样暗黄的灯光,苏见秋当时和苏母的关系非常僵,而她正处于高中升学备考的最重要阶段,为了向母亲宣战,她故意不去学校也不回家。

苏母是江城有名的大状,经常周旋在各种有名有势的人之间,不回家是经常的事,在家里饭吃到一半就接了个电话消失的情况也常见。

从苏见秋懂事开始,她就没有和母亲吃过一次完整的饭,学校开家长会或者搞活动,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一家三口,只有她是父亲,有时候父亲会因为医院的事情离不开身,就会是亲戚甚至是邻居来帮忙代表。

苏城自小就离开家庭生活进入田径队训练,对这种事的感触并不深,所以对于工作繁忙的父母,也没有什么抱怨。

那时,苏城已经进入国家队,得知苏见秋失踪的消息之后不顾教练的反对,逃了出来,好不容易在网吧逮到了苏见秋。

苏城劝苏见秋赶紧回家,她不愿意,再一次试图逃走,就在两人你追我赶中,两人无意间走到了马路上,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苏城下意识地推开来不及反应的苏见秋。

那夜很冷,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苏城倒在猩红色的血泊中,闭上了双眼。

虽然司机及时刹车,但在车子惯性的冲击力之下,还是让苏城失去了站在跑道上的资格。

“我也不知道。”过往被无端勾起,苏城嗓子发哑,“也许有时候我会很想回去,回去比赛,为国家取得更多的奖牌。”

苏见秋鼻子发酸。

随后,苏城看向苏见秋,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苏见秋轻轻抽泣起来。

“所以,小秋,不要再自责了,我觉得现在挺好,虽然不能再奔跑,但我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跑道啊。”

“哥。”苏见秋低头靠在了苏城的怀里,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如此渴望兄长的怀抱。

“没事的,小秋,不管是什么样的噩梦,都过去了。”苏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黄色的树叶落了满地。

苏见秋情绪稳定了很多,苏城也不催促她,拍在她背上的手一直没有停过。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苏见秋抹了一把眼泪,从苏城的怀里抽身出来。

苏城拿出手机,接听。

“喂?”

“请问是苏城吗?”

苏城皱眉,答应:“我是。”

“这里是江城派出所,程淮是您手底下的队员是吗?”电话那头的人问。

听见程淮的名字,苏见秋紧张起来。

“不久之前,以程淮为首的几个学生发生了斗殴事件,您方便的话,请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好的,我马上过去。”

苏城挂了电话,匆匆与苏见秋对视一眼,立刻赶往江城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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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派出所里一片混乱,几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在大厅龇牙咧嘴地喊疼,伤得严重些的正在互相帮忙消毒擦药。

“你轻点啊。”有人抱怨。

“很轻了,你再忍耐一下。”擦药的人说。

“嘶……太疼了,你轻点啊。”受伤的人又忍不住抱怨。

擦药的那人不忍了,扔了手里的酒精棉签:“你自己擦吧,老子不伺候了。”

受伤的那人嗷嗷叫唤:“喂,我自己怎么擦得到啊。”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苏见秋有些急,目光不断地从那些低头的人群中寻找。

“你们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苏城说:“我是程淮的教练,是来保释他的。”

“哦,他现在在里面的屋子。”警察说。

苏见秋心急道:“警察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警察说:“就是几个半大的小伙子和地皮小流氓起了争执,结果大打出手,要不是店家老板报警,怕是要把人家小餐馆给掀了。”

“这么严重?”苏见秋惊呼。

“可不是,有话好好说呗,动什么手啊。”

“我们能先去看看吗?”苏城问。

“去吧,在里面那屋。”警察指了一下,然后嘱咐,“暂时还不能走,流程还没走完,一会儿要做一个笔录。”

“好的。”

苏城带着苏见秋往里面走去。

“什么时候才能走啊,苏教练怎么还不来找我们?”韩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拉动了嘴角的伤,接着忍不住倒吸两口气。

“你还有脸面对苏教练吗?”周奇也揉了揉被揍了一拳的脸,八成是肿了。

陈飞旭抱着受惊的许如清,插嘴道:“没脸面对也得面对啊,本来这事就不是我们的错。”

先挑事的不是他们,先动手的也不是他们。

如果非说有错,只能说是违反队规,不顾自身安危与他人斗殴,影响训练。

一直静坐着的程淮许久没有说话。

事发时一片混乱,他和陈飞旭为了保护许如清,没少受到拳头的重击,如今嘴角微微裂开,渗出淡淡的血丝。

他头发很乱,额角的汗没有完全干,衣服也在扭打中扯裂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

“我想回学校睡觉了,好累啊。”韩斌趴着,昏昏欲睡。

突然,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苏城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韩斌瞬间睡意全无,周奇也心虚地低下了头。

“还有脸睡觉?”苏城口气不佳,“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苏见秋略过苏城的肩膀看到一脸乌青的程淮,后者明显是看到她了,却躲闪着目光不敢对视。

“教……教练。”韩斌委屈道,“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先挑事的。”

苏城目光严肃:“就算不是你们先动手,但是你们不知道避着点吗?那帮人都是小流氓,下手没轻没重的,你们是运动员,身体是非常重要的本钱,难道等真的进了医院,断送了职业生涯才知道后悔吗?啊?”

苏城扬起声调,看似是在批评他们,其实也是向着他们的,他气的是,他们对自己不负责任。

再也没有了任何辩解,四个受伤的人全部愧疚地低下头。

“教练,我们错了。”程淮最先开口。

剩下几人也纷纷跟着开口。

“我们知错了。”

敲门声响起。

“需要做笔录,你们谁来?”警察询问道。

“我来。”苏城应着,随后对苏见秋说,“我带韩斌和周奇去做笔录,其他人你照看一下。”

苏见秋点头示意,让他放心去。

许如清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陈飞旭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希望能安慰到她。

“没事吧。”苏见秋看出许如清不太对劲,于是主动上前询问,“要不要我来看看?”

陈飞旭松开手,腾出地方。

许如清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苏见秋再一次看了看程淮和陈飞旭脸上的伤,再想了想外面几个小流氓的情况,基本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

苏见秋哼笑了一下。

“她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回去睡一觉就好了。”苏见秋站起身来,转身扫了程淮一眼。

程淮不知道因为什么紧皱着眉头,感觉到她的目光扫过来之后,眼神微闪,低下了头。

“谢谢苏医生。”陈飞旭点头道谢。

苏城做完笔录,再把这一烂摊子的事情解决完,已是深夜。

这件事私了。

双方受的伤都差不多,苏城也没逮着事情不放,毕竟对方也着实没占到什么便宜,追究下去,怕是会没完没了。

“教练,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赔钱啊,你看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韩斌说。

苏城瞪了他一眼。

几人先是去了医务室,苏见秋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消毒包扎。

苏城一边看一边担心地问:“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苏见秋正在为最后一个“伤残人士”程淮擦酒精消毒,她起了坏心思,给程淮涂抹酒精的时候特地手劲重了点。

程淮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动静,目光在苏见秋的脸上扫来扫去。

“没那么严重。”苏见秋放下酒精棉,“都是一些皮外伤。只不过这几天暂时不要训练了,也暂时不要洗澡,过个几天,等伤口愈合。”

所有伤员处理完毕。

“你们几个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苏见秋开始赶人。

陈飞旭主动靠近许如清:“我送你回去。”

苏见秋厉声道:“你们都赶紧给我回去休息。”

“可是……”

苏见秋打断他,对着苏城说:“哥,你送她回宿舍吧,这几个男生实在太不稳重了,我不放心。”

苏城看了一眼许如清,点头附和:“我送她回去,你们几个都给我赶紧回去睡觉。你们几个暂时停训几天,早中晚三次来苏医生这换药,听见没有?”

不容拒绝的口气,那三人只好点头称是。

一行人离开医务室。

苏城护送许如清走了,陈飞旭站在后面愣愣地看着。

韩斌说:“我们回去吧。”

程淮抬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窗户,慢吞吞地跟上。

凌晨,江城大学夜晚的风景有些寂寥。

许如清心里的余悸未消。

她偷偷看了身边的苏城,然后轻轻地低下头,掩盖自己小鹿乱撞的心情。

事情的起源,苏城在做笔录的时候已全部知晓,无非就是几个小流氓对许如清不规矩,陈飞旭几个人才会大打出手。

苏城送她到宿舍门口,和宿舍阿姨打了招呼。

分别之际,苏城对许如清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教练。”许如清细糯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

“没事了。”

“谢谢你。”

“不用谢我,都是我作为教练应该做的。”

“对不起。”许如清又低下头。

因为她,陈飞旭他们才会受伤,也因此耽误田径队训练的进度。

“不要想太多了。”苏城主动安慰,“这并不是你的错。”

许如清心情因为苏城的安慰,豁然开朗许多。

她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那一刻,苏城披着月光,就像一个为她而来的骑士。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了许久的医务室响起。

苏见秋正在收拾刚刚为那几个浑小子包扎之后的医用垃圾,她以为是苏城送完许如清折返而来,没多仔细想,随口说了一声进。

“哥,等我一下,我需要收拾一下。”苏见秋没回头,忙碌的手也没停下。

身后并没有任何动静。

苏见秋发觉不对劲,这才慢慢转头,程淮站在刺眼的白炽灯下,嘴角的瘀青非常明显,左脸明显有微肿的迹象。

“你怎么又来了?”苏见秋看见来人后,又转过身继续忙着收拾,语气也是十足的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哭过?”程淮很直接。

苏见秋手在空中一顿,心虚道:“瞎说什么呢?”

她收拾好桌子,准备把医用垃圾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与程淮错身的时候,手被人抓住了。

苏见秋手上还戴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白色的塑料也挡不住程淮传递过来的手掌温度。

“你这是干什么?”

“如果我说今天我所做的事不是冲动,你相信吗?”

苏见秋眉眼微皱,根本来不及消化他言语里的意思,人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紧实的怀抱里。

苏见秋下意识地挣扎,只不过程淮的力量过于强大,双臂环着她的身体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她挣扎着,不知是哪一下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处,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你先放开我。”苏见秋认命道。

她不敢再轻易用力挣扎,不然还会触动到程淮身上的其他伤处。

“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苏见秋又说。

程淮还是不放开她。

他心里很害怕,害怕他这一放手,苏见秋这个人,他就再也抓不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答应过我一件事的?”程淮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上一次,如果程淮能成功突围获得出赛资格,苏见秋被他耍无赖地要求要答应他一件事,她没忘记。

“你说。”苏见秋双手无处安放,在空中微微颤抖,“你到底让我答应你什么?”

“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程淮闭着眼,强调,“就一小会儿。”

苏见秋对于他耍无赖真的是没辙,只能这样一声不吭地任由他抱着。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程淮见苏见秋没有抗拒,于是完全放下心来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苏见秋和陌生男人离开的那一刻,从苏见秋一脸担忧出现在派出所的那一刻,从他发现她脸上有干涸印记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想抱着她,就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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