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多少年没来了?”
我走下大巴车,仰望不远处的体育场看台。
“别装得真很多年没来一样,我们明明中考考游泳时还来这里的游泳馆考的。”苏槿无情吐槽,将我苦心营造的故地重游气氛搅和得七零八落。
“那个不算!游个泳也算故地重游吗?”
“就算刨掉刚考完的中考,你也就三年时间没来而已。”苏槿继续吐槽。
“我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小梅摘下耳机,左顾右盼起来,“我小学没读完就走了,所以对这里印象不是很深。总觉得跟当初没多大变化。”
小梅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当初离开这里,多少也跟小梅有点关系。在父母分离之后,我对于自己支离破碎的日常生活产生了一种应激反应式的厌恶和逃避,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死气沉沉的校园,这才用激进的方式去了其他初中。
现在想起来,这所学校真没给我留下过多好的印象。当年小学全日制寄宿,一周回家一次,碰上什么状况假日更少。最惨的是非典那会,因为疫情严重,整个学校彻底封闭一关就是好几个月,全校师生都给关了,一到双休日校门外挤满了家长,都把手伸进栅栏里摸摸自己的孩子,送点零食之类的给孩子,那场景比后来美墨边境墙还吓人。
这么说来我还算命大的,把学生这么集中关在校园里而不是各回各家,万一疫情在里面爆发那可就是团灭,丧尸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学生了,我已经逃离了黑暗恐怖的集中营,现在我是自由平等的天择学园的学生。
我们班全部身穿运动服——没错,就是被几乎所有大陆学生诟病的那种松松垮垮的内外两层式运动服外套和长裤——在班主任翟老师的领导下列队进入体育场,登上几层楼高的看台。
当年投资建设这所学校的大佬可能真的是家里有矿,在那个年代就建成了这么大的校园,多年后坐在看台上还觉得眼前景色无比开阔,体育场的外面就是围墙,围墙外就是街道和公园,以及无尽的摩天大楼和高层住宅。
“呜哇,这看台好脏,都没人打扫的吗?明明我们要开运动会。”苏槿用纸巾在屁股底下的水泥台阶上擦拭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把大开本的课本垫在底下。
“太阳好大……”小梅手搭凉棚挡在眼前,“这都十月份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听说明后天就降温了,冷空气要来了,还会下雨。”我用塑料袋垫在屁股下面,“每次运动会都是这样,明州这个季节冷热空气交融下秋雨,我印象里从小学到高中就没几次运动会不下雨的。”
“这种时候就要提前羡慕那边的特权阶级了。”苏槿看向不远处的主席台,那上头有着面积有限的遮阳顶棚,大小刚好盖住主席台和台子上下的看台。主席台自然是领导们开幕式时坐的地方,平时用作解说员和广播站,主席台下方是国际班的底盘,上方则是一班创新班和二班特长班。
“真好啊,我也想坐到那里去。”我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同学们,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已经到了期中,学业比刚开学那会繁重不少,加上天择学园的教学水平又是全市最高的,很多同学对追赶教学进度有些力不从心,每天晚上作业做到一两点,白天都是一副死人脸。
“想去?就恨自己成绩不够好没考进创新班,或者家里没有矿不能靠赞助进来吧。”苏槿倒是很看得开,她毕竟是属于得过且过的那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