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我急死了!”看到露露抢先迎住阿华,爱妮的声调高了八度。
阿华轻轻推开挡住他的露露,看看表,抬起讨人喜欢的笑眼,“别急嘛,爱妮,保证让你十二点以前回家。啊,别急!”哄孩子似的语调,让女人的心熨帖,爱妮立刻安静下来,阿华快步走进后面的更衣室,不对他的迟到作解释,已经不用解释。
但是爱妮回身却见露露已坐到6号位置,刚要说什么又克制住,走到正作观察的5号身边悄声问,“你发现没有,她这次回来神经兮兮的?”
5号点点头正色道,“说不定受过刺激,我看她存心跟你搞,你别理她,让阿华对付她!”5号是个四十岁的厚道男人,遇到阿华休假,爱妮便在他这儿做。爱妮顾全人家面子,给的小费反比平时多,所以5号很护她。
见阿华换好衣服出来,爱妮笑微微地迎上去。阿华一张隔夜面孔,眼泡虚肿脸颊上浮面色如纸,已经快中午了仍然一脸倦容,不仅倦,应该白皙有光泽的肤色像涂上亚光漆又暗又沉,刚起床的人竟像大病一场,与平时下午见到的阿华判若两人。爱妮不由得心惊,“阿华,不好意思啊,让你早来,你看你都没睡醒。”爱妮道歉中有婉转的责备。阿华摇着头表示无奈地答道,“昨天想好要早睡,又被他们拉去唱歌,回来呢又吃宵夜,四点才睡。”阿华打着呵欠,脸色好时他可是少有的美男子,眼大而深,鼻高而薄,低颧骨的脸颊很性感,加上长腿宽肩,用爱妮的话来说,“没有缺点了!”
“要死啊,阿华,不要命啦!”爱妮站住脚惊叹,立刻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去我那套新房子睡两天,热水器空调什么都不缺,就是少个电话,这样更好,躲在那里谁也找不到,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你累得要死,啊,房间钥匙给你?”爱妮迷人的大眼凑在阿华面前盯视他,满眼是疼惜。新来乍到的顾客会对他俩的亲热状表示惊奇,美发厅的一批老人马已经熟视无睹,不仅是爱妮,阿华其他的客人也是这样待他,阿华是亚而培的大众情人,在竞争激烈的今日,亚而培能保持生意兴隆,与阿华的存在不无关系。
现在爱妮的建议在打动阿华,他站在那儿沉吟片刻,答道,“过几天再说吧,爱妮,凯西可能要去一趟香港,那时候我问你拿钥匙,躲到那里,至少可睡十个安稳觉。”
“就怕她到时候又不去了,一天都离不开你!”爱妮轻声抱怨,“阿华呀,我看你将来是被女人缠死的!”自己被这句话震动,赶快捂住嘴,“开个玩笑!”
阿华笑着睃她一眼,“死在女人席梦思床上总比老死在破木板床上强!啊?”爱妮板脸制止他,“不许瞎讲,阿华,都怪我,过几天去龙华,我要给你烧一炷香去去晦气。”心里跳着不安。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露露面前,阿华娴熟地撩过白围单用力一抖,“来,露露,让一让!”
“阿华,我今天付加急费,加两倍,所以我得第一个做!”露露声音朗朗,人们的目光又聚过来,爱妮勉强地维持住笑容,是维持住面子。
“嗬,露露用老公的钱好爽快,现在人不多,也不用加倍付费,爱妮后面就是你,当然你一定要付我也不反对,反正经理高兴。”阿华的声音笑容总有特殊的男性柔情,爱妮松弛下来。
“阿华,我今天反正要第一个做,你说付多少钱,你说嘛!”露露睁圆眼睛的时候判若两人,刀锋一样的目光,阿华受惊地一怔,笑容褪去。
“露露,你也不是新客人,你该晓得我阿华向来重情面超过钞票,我昨天答应过爱妮让她第一个做,答应过的事不能随便改!坐到那边去,露露!”阿华声音不响,但板着脸说出来却很有力道,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
可露露牢牢地坐住椅子,像耍赖惯的孩子知道这一着很有效,阿华和爱妮与她对峙着,一时竟形成僵局。
5号从客人身上拿下白围单,用力一抖,“我好了,阿华,让爱妮坐在这边吧!”朝爱妮使了个眼色,又在脸色发青的阿华耳边嘀咕几句,阿华便在5号的位置上给爱妮做发。绷紧的空气流动了,人们又各管各做事,一边眼梢瞄着被抛在6号位置上的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