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长本来就为顾西辞的无限期休假而苦恼,但是又找不到恰当的理由让他回来,一听说有影视剧邀请他来b市,想着近一点可以游说他回剧院,于是直接答应了。
他在接到盛曲珵打回的电话,听说顾西辞还在考虑后,立刻一个电话打过去,以国家戏剧院的名义要求顾西辞接下这个演出,并且上升到这是为了弘扬中国传统曲艺的高度上。
行程很紧,要提前去b市和剧组会面,并且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所以他们必须当天就出发。
顾西辞和明也打了电话交代,同时给顾轻和留了字条,才和盛曲珵一起离开。
立秋之后,天黑得越来越早,巷子里路灯昏暗,盛曲珵穿着细高跟在青砖石上走得艰难,顾西辞只好由着她搀着自己的胳膊走。
在石桥上遇到了放学归来的顾轻和,顾西辞简单说明了事情原委,交代了让他按时喝药之类的话。
过了石桥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乔家。
大门半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乔爱国和刘云玲过完中秋就走了,家里就乔遇和乔见两人,屋内有光说明屋里有人。
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去打个招呼,乔家大门就开了。
乔见端着水杯走出来,看到顾西辞和盛曲珵,恭敬礼貌地点了下头:“顾叔叔这么晚了是要出去?”
“回b市,”顾西辞向屋里望了望,“你姐还没回来吗?”
“嗯,在后面,我口渴先回来喝口水。”
顾西辞顿了顿:“以后晚上跟她一起回来,冬天夜里黑,她一个女孩子走路不安全。”
乔见默默点头:“我会的。”
巷口的石桥,乔遇坐在石墩子上,抬头望着月朗星稀的夜空,眼睛肿胀难受,她暂时还不想回家。
虽然她的房间已经没有顾西辞的痕迹,可她每次睡在床上,总觉得能隐约感觉到他留下的味道。那点小心思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着,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风平浪静下去。
尽管她知道,分别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可说不定到那个时候,自己对他不会像现在这么痴迷了呢……或者,会有新的人和事替代他呢……
可那天毕竟不是现在。
现在的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归结了一下,那就是她有可能是失恋了。
“乔遇。”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悲伤。
她飞快地扭头,却看到盛曲珵挽着顾西辞,顾西辞拎着行李,两个人一副比翼双飞的样子。
干什么,还嫌刺激给得不够大吗?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红了的眼眶没能将眼泪包裹住,就这么直直流了出去。
乔遇觉得好囧,她背过身去慌忙把眼泪擦掉,但是那些藏在心里的悲伤全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于是她起身招呼也不打,顺着石桥就往巷子里跑。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顾西辞放下行李便追了上去。
还没穿过柳树林,乔遇就被顾西辞一把抓住。
顾西辞连气都不带喘的,直接问:“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被抓住手腕的乔遇,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干燥温暖的触感,不知道从哪儿横生出的勇气,一边哭一边喊:“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的老相好就行了。”
“老相好?”顾西辞“扑哧”笑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像奓毛的猫似的小姑娘,忍不住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这么说话可是有点不尊师重道啊。”
乔遇也倔了起来,挣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还好意思说是我的师父,什么都没有教过我,就顾着自己谈恋爱去了。”
月色朦胧,柳条浮动,秋意甚浓的黑夜里,顾西辞被眼前姑娘软糯的哭腔弄得七荤八素,不自觉地走近她,还放在她头顶上的手顺势滑向她的后脑勺儿,另一只被她甩开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你……”乔遇睁大了眼,眼底水色未退,因羞赧而红透的脸看起来十分诱人。
趁她还没将话说出,顾西辞低头便吻住她微微张开的嘴。
不同于上次她鲁莽偷亲他时的电光石火,他吻她的动作轻柔又绵转,是表白心迹的诚挚,也是珍惜万分的虔诚。
乔遇感觉这一瞬间自己像是坠入了无端的云里,顾西辞搁在她后背的掌心传来炙热的温度,她忍不住嘤咛一声,他便加重了那个吻,吻得她四肢无力、大脑缺氧,只能抓住他的衣服,努力让自己不滑落到地上去。
“西辞。”柳林外久等不见动静的盛曲珵喊他。
乔遇像是只做了坏事怕被人发现的猫,一个激灵赶紧一把推开顾西辞。她脸羞得通红,水色越发明艳的嘴唇上是他辗转过的痕迹,看着更加诱人。
顾西辞但笑不语,看着她,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嘴角偷吻一下。
“你……”乔遇脑袋里一阵白光闪过,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无比不真实。
“为师这不是在教你谈恋爱吗?”
乔遇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他眼底有光,映着她羞红的脸。
吃了人家的豆腐,还美其名曰是在教学,乔遇更觉委屈,在那种莫名其妙的放心又开心的情绪催使下,眼泪好像又再一次失控。
“你再哭,我可就没法走了。”顾西辞耐心地替她一点点擦去眼泪。
乔遇哽咽着:“你要去哪儿?”
“回b市。”
“这么快就走了,还会回来吗?”
“你想让我回来吗?”
乔遇猛点头。
“那我就回来。”
看着她那双哭红的眼睛,他还是没忍住将她整个人温柔地拥进怀中,嗓音低沉温柔:“等我回来。”
乔遇游魂一般从巷口慢慢拖着步伐回到家里,不知道怎么吃完的饭,也不知道乔见揶揄了她什么,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直到很晚了躺在床上,眼前脑海里还都是顾西辞的模样。
他什么也没交代就这么走了,可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在柳树林里对她做的这一切是什么……
真不懂吗?乔遇敲敲自己的头,你就作吧!
像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他们还是第一次,她以前从来不知道,看似文弱的顾西辞,胸膛居然那么结实。她不知道他身上除了熏香的味道还有干燥如阳光的味道,她甚至都不知道一向清心寡欲的他怎么吻起人来那么经验老到……
她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经验老到?!
“啊……”她在心里咆哮,“这不是他的初吻!”
睡不着了,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直接冲进了乔见的房间。
乔见正好在脱衣服,一见他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闯进来,眼底带着莫名的光,吓得赶紧抓过被子盖住半裸的身体,一脸嫌弃地问:“干什么?”
“我问你,”乔遇魂不守舍地坐在他身边,“你们男生在什么情况下会吻一个女生?”
“肯定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吻她啊。”
“有没有其他原因?”
“人工呼吸?”
“彼此都清醒的时候。”
“拍戏?”
“都说了是正常生活中。”见乔见这么不配合,乔遇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乔见嫌弃地躲过他姐的巴掌,疑惑地问:“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乔遇捂住脸,凶巴巴的眼神从指缝中透过来:“你别管这个。”
乔见豁然开朗,笑着摇了摇头说:“如果是顾叔叔吻了你的话,那么恭喜你,长到快十八岁的时候终于要有男朋友了。”
听到他这么说,乔遇两眼一翻顺势倒在床上,太兴奋了……
“喂,”乔见推她,“真不知道顾叔叔那种人间极品怎么看上了你这个二缺。”
同样不解的还有盛曲珵。
“真没想到,你最后居然是被那样一个女生征服的。”
顾西辞没回话,脑海里还是乔遇那副温软可欺的模样,想到她心情就能莫名变得很好。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她?
飞机抵达b市的时候,明也开着车等在机场。
车刚驶进桐茶胡同,顾西辞无缘无故地问了一句:“我们家里的厨房有天然气吗?”
“哟,顾大爷您回了一趟家乡,人都变得接地气了,居然开始关心民生问题了啊。”明也开了句玩笑,“肯定得有天然气啊,不然拿什么做饭、洗澡。”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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