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看向林漠，眼里似有星辰闪耀：“宋队说他去了，你们不自在，就不去了。不知道林队长肯不肯赏光？”
林漠笑了：“顾总这么大方‘放血’，我当然去。”
“耶！”
当晚七点，南雍大酒店。
二胖刚刚进门，便凑到顾烟的身边，神秘兮兮地道：“姐，我们刚出队时，不知道二科的苏辰哪里知道的消息，死活要跟来，被我们队长给赶回去了。”
苏辰？顾烟一时对不上这个名字。哦，是了，是那个给她送书的小伙子。
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二胖的屁股上，林漠冷着一张脸进来：“你小子不准备吃饭了是吧。”
“吃吃吃。”二胖捂着屁股跑远了。
顾烟看着林漠，似笑非笑。林漠咳嗽了一声，避开她的眼神，朝着一旁的陈光打招呼。
陈光给他们带路：“林队，这边请。”
顾烟要了南雍酒店最大的一间包间。
这是顾烟第一次和这群大小伙子吃饭。虽然刚来南雍时，在监察大队的宿舍里，也算“借住”了不短的时间，但是那个时候因为脚伤，每天都吃食堂，也没机会和他们深入交流。今天和他们同席才发现，这群大小伙子和江都的普通青年一样爱笑爱闹。
吃得差不多了，顾烟拿了一杯红酒，站在了阳台上。她背后的房间内，二胖他们正闹着给陈光敬酒。陈光在业务部跟了顾烟那么几年，已经是老江湖，自然不肯轻易喝，于是整个房间闹哄哄的。
夕阳西下，从这个位置看过去，沙漠一片金黄，星海屋在阳光的照射下，充满了世外桃源般的诱惑。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随之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下一秒，林漠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沙漠真美。”
“是啊。”
两个人似是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好久都未曾开口。
顾烟拿起酒杯晃了晃，喝了一口：“林漠，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林漠微微倾身，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你也救过我。”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红酒，“少喝点酒。”
“我酒量很好的。”
“那也不许多喝。”
不许，很霸道、很暧昧的话，可是顾烟很喜欢。
傍晚的风起，顾烟的长发被吹起，发梢轻轻扫过林漠的手臂，带着微微的痒意。风落，那一头长发又慢慢地落回到顾烟的肩上，如一朵收拢的花。
有一缕发落在她的额边，林漠很想将它顺到顾烟的肩后。可是刚抬起手，顾烟已经转过身，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偷猎案有进展了吗？”
“还没有。”
“总有抓到他们的一天。”
“嗯，我一定会抓到他们。”
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能够看到彼此对沈宁的愧疚和思念。那个喜欢穿旗袍的女人，那个在南雍开着最大理发店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他们能做的，便是抓到伤害她的人，让罪犯接受法律的制裁。
活着的人需要公平，逝者也同样需要。
太阳已经完全落在地平线下了，远处的天边彩霞满天，那种带着橘色的火红，让人感到异常的温暖。
“顾烟……”
“林漠……”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笑了。
顾烟斜靠在阳台上：“你先说。”
“女士优先。”
顾烟笑了：“那好，我先说。”她将酒杯放在一旁，右手抚了抚耳环，眉眼低垂，似是在考虑怎么开口。
林漠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消失了，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便会习惯性地抚弄自己的耳环。
最后一缕霞光打在顾烟的脸上，她的神情带着一股朦胧的距离感：“林漠……我要回江都了。”
刚刚还带着一丝笑意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林漠张了张嘴，缓了两秒才道：“那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
“好！”房间内一片叫好声，原来二胖猜拳输了，得一个人喝一整瓶啤酒。
“愿赌服输，快喝快喝。”
“我来替他喝！”二胖的媳妇一马当先。
“你会喝酒吗？我来！”二胖拉开自家媳妇。
整个世界都黑了下来，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南雍县城万家灯火，已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就连顾烟和林漠背后的这一场热闹，也只是这群年轻人的，与他二人无关。
林漠避开顾烟的目光，看向那浓得化不开的深黑处：“那这个项目……”
“lpt总部对这个项目进行综合评估，觉得现在时机不太成熟，决定暂停这个项目。再加上江远扬被抓，很多工作需要我去做，所以，”顾烟看向林漠，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神微微闪烁着，“我被调回江都了。”
“恭喜。”林漠眼神微敛，拿起顾烟放在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原来今天是散伙饭。”
他说完，转身朝房间内走去。
顾烟叫住他：“林漠。”
风很大，她觉得自己的背心一片冰凉，但是看向林漠的眼和脸却又是热的。
林漠停住脚步，只是微微侧脸。灯光下，他侧面的线条还是好看得惊人，一如顾烟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林漠似是笑了一下：“没有了。”
不是“没什么”，而是“没有了”。
顾烟抱住双臂，突然觉得心底唯一的暖意也被这凉风吹散了，落到了十里沙漠的漫漫黄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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