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lpt南雍项目组来了有十来个人。
大家一入驻南雍,便立即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星海屋的再装修,星海机场按照环保法要求部分再建,还有沙漠星海屋这个项目的前期策划宣传,等等。总之,一系列的事情让顾烟忙到脚不沾地。
而林业局监察大队那边,因为沙漠重金属偷埋案和偷猎案,也是忙到不可开交。因此林漠和顾烟两个人,同在一个县城,倒成了“异地恋”,只能抽空打打电话以解相思之苦。
lpt办公楼,晚上七点。
顾烟肩膀上夹着电话,问对面的林漠:“你吃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啪啪”的键盘声:“吃过了,你呢?”
看样子,他也在忙。
“还没呢。”
“还没?赶快去吃。”
二胖的声音跟着响起:“林队,检验科的报告出来了。”
“知道了。”
顾烟这边,“笃笃笃”,陈光敲门,身后跟着小美。
顾烟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我先去忙了,你记得吃饭。”林漠在电话里叮嘱。
“你也是。”顾烟放下电话,缓了两秒才道,“什么情况?”
陈光难掩激动的神色:“顾总,关于星海机场,招商局负责申报、政府批准的拆迁文件已经下来了。”
顾烟站起身,嘴角也带着大大的笑意:“这么快!”
小美激动得都快哭了:“是啊,顾总,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多了呢。”
“看来招商局比我们还着急。”陈光已经摩拳擦掌了。
小美又道:“可是顾总,我以前一直都听说,像这种文件都会下来得比较慢,为什么这次这么快?”
顾烟拿过陈光手中的文件,眼神发着光:“星海机场这个项目,现在是由lpt和当地政府各投入百分之五十建设,它的性质是半公半私。一旦建成,便是南雍县城的重要交通枢纽,甚至可以带动附近几个县的经济发展,当然是越快越好。只不过我没有想到,大老板居然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我的建议。”
“虽然机场扩建,费用增加,可是南雍县政府也承担了一半,这样的好事,大老板为什么不同意?”小美撇了撇嘴,随后又是一脸向往,“等机场建成,到那时候,咱们的星海屋肯定会游人如织的!”
“那肯定了。”陈光看向顾烟,“不过,顾总,星海机场扩建,机场周边十公里都要拆迁加建。”陈光指着地图道,“这一片区域,还有这一片区域,因为相对偏僻,涉及的村民也比较少,所以政府将这两块区域划到了机场。”
这对周遭的村民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拆迁要赔偿,意味着他们可以将家搬到更热闹的县城。
“陈光,跟紧机场拆迁进度。”
“是。”
顾烟转头看向小美:“小美,星海屋重新装修的进度怎么样了?”
小美手握成拳,信誓旦旦地道:“顾总放心,我每天都盯在星海屋,一切都在按原计划进行,一定会在机场扩建前完成!”
“那就好。”顾烟嫣然一笑,笑得三分笃定,“星海屋重启,指日可待了。”
招商局的速度非常快,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和拆迁户商讨好了赔偿事宜。接下来,便是拆迁办的工作了。
只是没想到,顾烟刚刚松了一口气,便出事了。
“顾总,不好了!”这天上午,陈光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
陈光甚少有这么慌张的时候,顾烟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拆迁……拆迁出事了!有一户人家坚决不让拆,男主人已经爬上房顶,说要自杀!”
自杀?
“走,去看看。”
顾烟万万没有想到,陈光口中所谓的钉子户,竟是张叔、张婶一家。张叔、张婶家的旧房子在机场扩建的范围内。
四周的房屋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已经倒塌成碎片的房屋。机器停在了张叔、张婶家旧房子门口,围观的群众和拆迁办的人正在争论着什么。
远远地,顾烟就能看到沉默寡言的张叔坐在一栋二层老楼房的楼顶上,神情激动,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顾烟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只见张婶正坐在地上痛哭。顾烟赶紧上前,想要扶起她:“张婶,张婶您先起来。”
“我不起来!他们想要拆了我的老家,除非从我的身上碾过去!”
“老人家,您这说的叫什么话……”一旁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道,“你们家之前不是已经同意拆了这栋老房子吗?连合同都签了,白纸黑字的,您可不能冤枉人。”
围观的邻居纷纷劝道:“张叔您先下来。您这么大年纪,摔下来可怎么好。”
“是啊,张叔,你说小宝如果还在的话,看到您这个样子……”
一提到小宝,更是触动了两位老人的心,坐在屋顶上的张叔不由自主地落下了泪,张婶更是哭天抢地:“小宝啊,如果你还在的话,别说一套房子,几套房子我也随他们拆去了。咱们家这套房子一拆,每年过年、忌日,你去哪儿找家。”
围观的邻居中,不少人是看着小宝长大的,也跟着拭泪。
“也难怪张叔、张婶不想拆,这可是他们家老房子,小宝就是在这栋房子里出生的。”
“可不是,后来小宝出事,老两口心伤透了,这才搬到了街上。”
……
顾烟黯然,原来如此。
太阳越来越大了,张叔身上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额头上也有汗水不停地落下,他的身形晃了晃,隐隐有些坐不住的感觉。
顾烟一把抢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喇叭,焦急地喊道:“张叔!张叔!我是顾烟,您先下来好不好?”
“就是你,就是你要政府拆了我们家的房子!是不是?”张叔看向顾烟,神情激动。
不知怎么的,顾烟竟然有些不敢对视老人的眼睛。她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上一个胸膛。
“对不……”顾烟回头,竟是林漠。
他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满是汗,一看便知是接到消息匆忙赶过来的。他看都没有看顾烟,先是看了一眼张叔,然后径直走向痛哭的张婶,蹲在她的面前,扶住她的肩道:“婶。”
张婶看了一眼林漠,又想起自己的儿子,瞬间便是撕心裂肺地疼:“小宝啊——”
屋顶上,张叔也跟着落泪。
林漠扶着张婶的手微微地颤抖,背挺得笔直。顾烟只看得到他的侧面,见阳光打在他的睫毛上,似有着星星点点的水汽,低着头,额头的头发散落下来,挡住了眉眼,他深吸一口气,对张婶道:“婶,如果小宝还在,他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和张叔这个样子。”
“我知道,只是这个家,”张婶环顾着四周,眼神惶恐,“这个家要是不在了,小宝,小宝以后可怎么回来。小林,我昨天晚上梦到小宝了,他说他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他说他迷路了。”
林漠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原来这就是他们临时反悔,坚决拒绝拆迁的原因。
房顶上,张叔的身子一歪,随即又死死地撑住屋檐。
“老头子!”张婶急得站了起来。她看向林漠,“小林,快,快把你张叔弄下来……”
底下围观的邻居发出一声惊呼:“张叔,下来吧!下来吧!”
有工作人员想进入老房子,但是人还未靠近,便被张叔发现了,拿着刀子大声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好好好,大爷您别激动,我不过去,不过去。”那人连忙退开。
林漠观察了一下四周,前门不能进,就只能从房子背后爬上去了。
顾烟看了看林漠,他正耐心地安抚着张婶,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漠回首,看向顾烟。顾烟挑了挑下巴,指向因拆迁被扔在一旁的木梯子。
林漠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顾烟拿着喇叭,继续对张叔道:“张叔,您先下来。我保证在您和张婶同意之前,您家的老房子绝对不会拆。”
张叔下巴颤动:“真的吗?”
“您也说了,这房子是我让拆的,所以我说话肯定算数了。您先下来。”顾烟轻声细语地劝道,“下来之后,我们再看看这个事情怎么解决。但是您放心,您不同意拆,我们肯定不会私自拆的。”
“老头子,快下来。”
“好,好,我先下来。不拆,不拆。”张叔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大概是因为太阳太大,又或者是他在屋顶坐了太久,张叔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面倒去。
“张叔!”顾烟一声惊叫。
“啊!”所有人都一阵惊呼,大家立刻向屋后跑去。
屋檐倾斜,有一定的坡度,张叔又是头朝下栽下去,如果摔到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夏艾”的其他小说
《清韵耀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