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见她一小会儿工夫提了两次爸爸,他问:“是不是想家了?”
秦落摇摇头:“没有,刚摔那会儿可委屈了,就想给爸爸打电话在他面前哭,又害怕他和妈妈担心,就忍住没打。后来你来了,看见你那么担心,我好像就没那么委屈了。就像刚刚我腿疼,你要是不过来的话我能忍住不哭的,可是一看见你眼泪就不自觉掉出来来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人在受伤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软弱然后下意识地寻求心理安慰,而这种安慰通常来自于最亲近的人。”他似乎很满意秦落刚刚那番话,翘起嘴角看着她,“我很开心你把我当作可以撒娇的对象,而不是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以后再遇到不开心的事儿了,第一个想起的一定要是我,好吗?”
秦落听他说完讷讷地点了点头,而后往被子里钻了钻:“我的腿不疼了,我要睡觉了,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顾言深把她的头扒拉出来,笑着说:“你睡着了我再走。”
可能因为有他在旁边守着,秦落睡得很安稳。早上醒的时候见他趴在床边睡着,阳光透过窗帘缝儿洒在他脸上,更显得他的脸棱角分明,睫毛也很长,在眼睑下洒落一片阴影。
大概是因为担心她半夜又疼醒,他一直守着她。秦落的心忽然变得软塌塌,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顾言深眼睛突然睁开,闪烁着促狭的笑意:“一大早干什么呢,嗯?”
秦落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道:“我这叫见色起意。”
顾言深哑然,他这是一大早就被调戏了吗?
秦落原本以为吃过早饭后顾言深就会送她去学校了,可他却吩咐她:“今天的课先别上了,打电话给室友让她们帮忙请一下假,正好明天就是周末,休息三天的话伤口应该会好一些。顺便让她们给你收拾几件衣服和生活必需品,这两天先在这边休息吧,在寝室爬楼梯爬床都不方便。”
秦落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都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林函、容易她们得知她还要在顾言深家里住几天,语气里夹杂着八卦与兴奋,意味深长地告诉她要把握住机会。
秦落一头雾水,她要把握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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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秦落,不悦地皱眉:“你到底在慌什么?”
“梁觉现在就在我们学校!”
“我知道。”
“他知道我腿摔了特地来看我的!”
“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秦落气结,扬声道:“所以……”
顾言深挑眉:“所以?”
秦落声音立马降了八度:“所以你赶快送我回学校啊,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住在你这里!”
“哦?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秦落搞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涨红了脸才憋出来一句:“总之,不能让他知道。”
顾言深放缓了声音问她:“你为什么会住在我这里?”
秦落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你说腿受伤了,住寝室不方便啊。”
顾言深又问:“那你是暂住还是长住?”
秦落拔高声音:“当然是暂住!”要不是因为腿受伤了不方便她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顾言深继续循循善诱:“那我们,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暗含深意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
秦落猛地站起来,又羞又臊,语气急促:“没有!流氓!”
顾言深轻笑:“所以你在心虚什么?”
秦落被问住了,是啊,她在心虚什么?
趁她愣神的间隙,顾言深抽出她的手机给梁觉发了一个定位,顺便打了几个字:“我在这里,到了给我打电话。”
等秦落回过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顾言深捏了捏她的脸:“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我下去接他。”
秦落目送他出门,对着空气喃喃道:“虽然他说得很有道理,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梁觉收到消息的时候隐约有些猜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心里瞬间五味杂陈,滋味不明。
顾言深朝他微微颔首:“你好,我是秦落的男朋友,顾言深。”
虽然顾言深嗓音和煦、举止有礼,可落在梁觉耳朵里生生多了一丝挑衅。梁觉沉声道:“你好,我是秦落的朋友。”似乎觉得这样介绍有点弱,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小和她一块长大。”他直视着顾言深的眼睛。
顾言深得体地微笑:“之前听秦落提起过你,说你是她情同手足的发小。”说最后两个字前他特地顿了顿。
梁觉神色一凛但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随后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顾言深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温和地说:“先上去吧,秦落还等着你。”
梁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这场暗恋涌动的无声较量是他输了,早在顾言深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输了。
感情再好,认识的时间再久,朋友终究只是朋友,比不过他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男朋友。
梁觉看着秦落腿上缠着的一圈纱布,敛眉轻声责备道:“怎么这样不小心?”
顾言深揉了揉秦落的头顺势接着道:“总是这样马虎,真是拿她没办法。”语气里的宠溺恰到好处。
梁觉承认他确实是被恶心到了,自动忽视顾言深继续问:“摔伤了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妈无意间谈起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顾言深动作温柔地将秦落鬓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她只是不好意思劳烦再旁人替她担心罢了。”
“旁人”两个字十分刺耳,梁觉很窝火。
迟钝如秦落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干笑着出来打圆场:“哈哈哈,一点小伤而已,等过两天拆线了我照样活蹦乱跳!”看着梁觉黑如锅底的脸,她推了顾言深一把,“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
顾言深皱眉:“才吃过午饭又饿了?”说着眼神还往她肚皮上瞟了一下。
梁觉灵敏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差点奓毛,秦落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是饿了!”
顾言深明白她是要故意支走他,同时他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所以他知趣地结束了他这场自发的“宣誓主权”活动,出门给秦落买吃的。
顾言深走后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梁觉就走了,秦落说要请他吃饭,梁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饿”。
废话,吃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呢,他能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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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腿上的伤口好得只剩一道粉红色疤痕的时候,她的那门选修课也面临结课,瞿教授说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随堂考,作为期末考试成绩。
这门课最终还是由瞿教授上完的,顾言深后来再没有为他们上过课,瞿教授说是他手头有别的事忙不过来,可秦落心里清楚顾言深做出这个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她想起两人刚在一起时她曾问过顾言深还会不会教他们,顾言深很明确地告诉她不会。
秦落问他原因,他只说了两个字:“避嫌。”
虽然他不是正式的老师,可是有些闲言碎语能避免的他还是要尽量避免,任何可能会危及他们感情的因素他都要一一排除,从根源上杜绝危机。
秦落不如他考虑得多,她只是想着两人确定关系后再上顾言深的课,可能会感觉怪怪的,所以他不再教他们也好。
想起上课时瞿教授说过的话,秦落满怀希望地找顾言深商量:“瞿教授没有划重点。我们让他划重点他说试卷是你出的,他也不知道重点是什么。试卷真的是你出的?”
“我是不可能给你透题的。”
“我不是让你透题,但你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下重点?”
“不能,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秦落郁闷地垂下头。
顾言深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放心,题都很简单,都是送分题,认真听讲了肯定都会做。”
秦落默默腹诽,还送分题呢我看是送命题还差不多,光知道讲些屁话!
见她仍低头不语,他又问:“很想要重点?”
秦落眼巴巴望着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想要重点。
顾言深沉吟道:“我今天想吃饺子。”
“包!我们这就去买材料,我给你包!”
关于饺子的梗是这样的,秦落和她的室友们前两天在寝室包了饺子,林函还给她男朋友送了点,因为数量也不是很多,秦落就没有给顾言深送,但后来给他说过这件事。
于是顾言深这两天一直旁敲侧击地暗示秦落想吃她包的饺子,秦落嫌麻烦一直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但看来今天这顿饺子是躲不过了。
两人去超市买好了材料便去了顾言深家,秦落忙活了一下午给他包了三鲜馅和香菇虾仁馅两种,又是煎又是蒸又是煮的。
顾言深吃饱喝足,心情十分愉悦,秦落期待地看着他:“那重点?”
“我讲过的都是重点。”
excuseme?
秦落气得扑过去要掐他的脖子:“你又骗我!”
顾言深顺势接住扑过来的秦落将她一把抱起走到书房,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他从书柜里抽出课本摊在她面前:“重点没有,但是你有不会的地方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秦落胡乱地翻了两下书:“都不会!”
顾言深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书桌与他之间:“那我从头给你讲一遍,嗯?”
这场景莫名熟悉,秦落偏过头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也给我讲过一次题?”她的嘴唇刚好擦过他的脸。
顾言深眸光微闪:“当然记得,”伸手抬起秦落的下巴,“有一件事我从那时起就很想做了。”然后倾身吻住她。
秦落瞪大眼睛看着他骤然靠近的脸,顾言深诱哄似的开口:“乖,闭上眼睛。”
她仿佛受了蛊惑一样轻轻闭上眼睛,放在椅子扶手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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