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以前可不会对顾言深的一举一动这么在意,至少不会因为他不回消息就玻璃心到吃不下饭,怎么会一下子就变化这么大呢?
她想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大概她喜欢上顾言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马哲里的一条原理——量变引起质变。
她对顾言深的喜欢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她的喜欢是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量变持续增加直到发生质变。
在质变之前她的感情都是淡淡的,隐匿于琐碎的念头与小心思之间,不细思便不自知。
可是质变之后她的感情便越发明显起来,贯穿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浓厚到她藏也藏不住。
秦落有些踌躇地问林函:“你真的认为顾师兄喜欢我吗?”
林函点点头:“你可以放心地相信我的直觉。”
小怂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是矜持地等顾师兄来告白还是主动出击拿下他?”
秦落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不知道。”
容易冷不丁插了一句:“不管是plana还是planb,总得要等男主角回来再说吧?”
秦落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她即将有两个月都见不到他。
b4/b
时间的车轮平稳地转动着,图书馆门口的道路两旁的石楠花开了又败,最后一朵花也凋谢的时候,顾言深终于回国了。
秦落是在瞿教授的课上得知这个消息的,她正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神游万里,沉寂的教室不知因为什么变得喧闹起来,大家都神色激动地议论纷纷。
秦落问了旁边的同学才知道,瞿教授刚刚说顾言深回国了,很有可能下周便会来给他们上课。
顾师兄回来了?怎么她都没有听到消息呢?
秦落拿出手机想发消息给顾言深,可是一点开聊天界面发现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她两个月前发的那句“师兄这时候应该休息了吧?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他到现在也没有回她的消息,哪怕一个“嗯”字。
秦落突然觉得有些难堪,是不是她的消息打扰到他了?会不会惹他反感?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发消息。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顾师兄很忙的,你不要总是打扰他”,另一个说“你已经两个月没有打扰他了,现在他回国了你就算是出于礼貌也该发个消息问一下吧”。
是啊,她已经忍了两个月没有找他,现在听到他已经回国了的消息,她实在无法按捺住自己想和他说话的心情。
感性的小人战胜了理性的小人,秦落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打好了又删,来回几次最后只问了一句“师兄,听瞿教授说你回国了”,自己默念了好几遍,确认无误才点了发送。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等到顾言深给她回消息。
尽管有想到过他可能不会很迅速地回消息,但还是会忍不住失落。
屏幕另一端的顾言深望着秦落发过来的这条消息犹豫许久。他以为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调整好心态,然而在看到她这条消息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尽管他心里很清楚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顾言深的消息是在快下课时才发过来的,简单利落的一个“嗯”,秦落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
自尊心叫她适可而止,可是感情如果能受理智支配,这世上也不会有这样多得不到回应的痴心与眷念。
秦落动了动手指又发过去一条:“瞿教授说师兄你会回来给我们上课,是真的吗?”
“不清楚,我还没收到确切通知。”既不会显得冷淡也不会过分热络,顾言深想,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一个适当的距离。
可秦落并不这样认为,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顾言深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往上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前后的对比十分明显,就好像他又重新坐回了神坛上变成了她踮起脚来也够不到的江大男神,从前种种只是她的错觉。
秦落所有的热情都被浇熄,草草地回了一个“哦”。
他应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吧,她还是不要打搅他了。
秦落一回寝室,林函就催促她:“动作快点啊,就等你了!”
她一脸不在状态:“啊?等我做什么?”她困惑地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三个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林函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记:“什么你们!是我们!大圣今天生日说好了要请你们吃饭的,我昨天不是给你说了吗?忘记了?”
秦落恍然大悟:“噢噢噢,记起来了。”
大圣是林函的男朋友,因为姓“孙”,名字里又刚好有个“圣”字,所以她们寝室的人平常都戏称他“孙大圣”,时间久了,连林函也跟着她们喊“大圣”了。
秦落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给他准备礼物呢。”
容易在旁边接了一句:“还要准备什么礼物?你就把林函打包系个蝴蝶结送给他,他比收到什么都开心!”
林函也说:“不用准备礼物了,你们能赏脸和他吃饭已经是他的荣幸了!”
吃饭的地方就是他们聚餐常去的那家酒楼,中途秦落去洗手间又险些错进男厕所,上次也是在这里,她与顾言深尴尬相遇。
她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厕所门口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形,耳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这是想故地重游吗?”
秦落惊喜地回过头:“顾师兄!”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好像瘦了点,头发也短了点露出两道英气的眉毛,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长裤,可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在别人身上要好看些。
“师兄,你也在这里吃饭呀?”
“嗯。”顾言深绕过她走向一边的男厕所,“男左女右,下次别再走错了。”
秦落想说她这次没有走错,她及时醒悟止住了步伐,可等她转过头想开口的时候顾言深已经不在原地了。
秦落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失了一会儿神,明明是与那天晚上极为相似的情形,可到底不同了。
吃完饭从包间出来的时候,秦落又看见了顾言深,他站在大厅里应该是在等人。
秦落定定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正准备上前打招呼的时候看见有个女孩儿挤到他身边娇俏地喊了一声“顾师兄”,而他扭头看着对方笑得一脸和煦。
她忽然就再没有勇气往前迈一步,说到底,他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顾师兄,那样的笑容也不会只给她一个人。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她会错意、表错情了吧,尽管明明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却还是忍不住想“会不会他也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在所有细枝末节里找他也喜欢你的证据和可能,可其实当你开始寻找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b5/b
秦落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一旁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她看也不看直接接通电话:“喂,哪位?”
“秦小胖!”
听声音就知道是梁觉,秦落嫌弃地皱了皱眉:“干吗?”
“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问清楚后,秦落才知道师大篮球队与江大篮球队今天有场训练赛,梁觉此刻正在江大的体育馆。
秦落挂了电话准备出门,小怂问她干什么去,她回了一句“梁觉来了,我去找他”就匆匆离开。
小怂神色担忧地看向容易:“我总觉得老秦这两天不太对。”
容易点头:“气压低得我都不敢和她讲话。”
林函感同身受:“好像从大圣生日那天吃完饭回来她就怪怪的。”
小怂提出她的猜测:“我觉得和顾师兄有关。”
两人问她缘由,小怂吞吞吐吐:“大圣生日那天我们吃完饭出来后我看到顾师兄了,他和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她应该也看到了吧。”
容易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个什么情况?按正常节奏等顾师兄回国后,他和老秦不是应该互诉衷肠喜结连理吗?怎么我感觉这两人现在有渐行渐远的趋势?”她转向林函,“是不是你的直觉有误?顾师兄其实不喜欢秦落?”
林函也有些不确定了:“不应该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秦落到体育馆的时候梁觉正在训练,担心打扰到他,她便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
在一旁休息的队员有人认出了秦落,高声招呼梁觉:“梁觉,你姐姐来了!”
梁觉刚刚投中一个三分球回过头看见她,咧嘴笑得像是隔壁村的二傻子。许是他的笑太有感染力,秦落的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这是她这两天绽放的第一个笑容。
梁觉薅了薅头发,大步跑到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这么快就到了?”
秦落看着他头顶竖着的一撮毛,扑哧笑出声,踮起脚细细地替他把头发理好:“吃过午饭了吗?”
梁觉摇摇头,拉着她的胳膊带她走向休息区:“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结束了。”
在休息区的队员见梁觉带着秦落过来,纷纷友好地打着招呼:“姐姐好!”
一群高大魁梧的汉子乖巧地喊她姐姐,秦落面上发热一一回以微笑。
梁觉看她坐定后又重新投入训练,一个队员从场上下来径直坐在秦落身旁,冲她憨厚地笑了笑:“姐姐好!”
秦落有些窘迫,尴尬地回应:“喊我秦落就好。”
“咦?姐姐不姓梁?”
“嗯,我和梁觉是邻居,因为长他一岁所以他唤我一声姐姐。”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梁觉喊她姐姐了。
那人恍然大悟:“喔喔,原来是这样!”
看着球场上肆意奔跑的梁觉,秦落兀自感慨以前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白白软软的小男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为一个能支撑一方天地眉目俊朗的男子汉了。
秦落回过神来时梁觉正站在她面前,捋了捋汗湿的头发:“走吧,给你一个请我吃饭的机会!”
已经过了饭点,所以食堂的人并不多,梁觉在秦落的“安利”下迅速地点好了餐,示意她掏钱买单,客气地询问她:“你不吃吗?”
“吃过了。”
梁觉扒一口饭就抬头看一眼面前明显心不在焉的秦落,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是怎么了?”
秦落幽幽地叹口气:“没事。”
“你就差把‘有事’两个字写脸上了,还说没事?有什么烦恼说给我听听啊,兴许我能给你支招呢?”
“说了你也不懂。”秦落不想继续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开始转移话题,“我去给你买瓶水。”
梁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不悦,她以前不管什么事都会和他说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秦落驻足在超市的货架前,出神地盯着货架上那瓶孤零零的苏打水,顾师兄好像很喜欢这个牌子的水,冰箱里都塞满了。
秦落伸手拿过那瓶水准备去买单,转过身与顾言深碰了个正着,他的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而后停留在她手中的那瓶水上。
秦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手上的似乎是最后一瓶,怔怔地把水递到他面前:“你是要这个吧,好像是最后一瓶了,给你吧。”
顾言深喉头动了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杀过来一个梁觉,夺过秦落手里的水拧开就往嘴里灌。
秦落阻拦不及,没好气地瞪着他:“还没买单呢!”
梁觉讪讪道:“我渴了嘛。”
秦落咬着下唇目光歉疚地看着顾言深:“师兄……”
顾言深眸光微闪,淡淡地说:“喝别的也是一样。”伸手随意拿了一瓶水便去买单了。
秦落狠狠地在梁觉腰上掐了一把:“你烦死了!”
梁觉吃痛地伸手揽过秦落的肩头,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来者是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看见她落寞的神色,梁觉想他大概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顾言深趁拐弯的时候偏头看了眼不远处腻在一块的两个人,自嘲地弯了弯嘴角,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个男生对他的敌意。
顾言深突然很羡慕他。
作者“禾一”的其他小说
《轻轻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