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书上还记载了什么?”
秦落歪头想了想:“还有两个关于含羞草的故事,师兄你要听吗?”
“可以。”
于是,秦落给他讲了一路含羞草的故事。
等她讲完,顾言深说:“看来你对含羞草颇为了解,正好我家里那盆含羞草我没工夫打理,就麻烦你替我照料了。”
秦落顺口答道:“可以啊,我保证将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顾言深强忍笑意:“白白胖胖就不必了,郁郁葱葱即可。”
眼看到了寝室楼下,顾言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顶:“赶紧上楼吧,含羞草我改天带给你。”
秦落还当他刚刚是在开玩笑,现在听他说要把害羞草送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想了想还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那师兄我要是把你的含羞草养死了怎么办?”
顾言深沉思了一会儿,一副很吃亏的样子:“那你得赔我一盆。”
秦落:“……”
ok的,幸好只是赔一盆含羞草,而不是赔上她这条狗命。
晚上,秦落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停地循环播放顾言深那句“那剩下的这点难过我就手动治愈吧”。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好像还停留着他指尖的余温。
秦落忍不住想,他明明是这样优秀又耀眼的一个人,却很难得地仍然保持着赤忱与谦和,她想她如今是真的明白为什么每个接触过他的人都会赞他好。
在正式接触顾言深以前,秦落一直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周身仙气飘飘清冷淡漠的高岭之花,可这段时间的相处过后,她发现他并非什么高岭之花,而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真实地存在于她身边,会周全地照顾到每一个人,偶尔还会同他们开几句玩笑,在面对辩论时又严谨到一丝不苟,不辞辛劳地带领他们讨论辩题,是这样妥帖又沉稳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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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周便是元旦了,艺术团正在筹备元旦晚会,秦落带着节目单和主持稿去姜女王办公室找她。
到的时候发现顾言深也在,两人正在讨论什么,秦落便站在一边等。
顾言深说:“这个节目真的不合适,小提琴独奏太单调,我担心大家会听得睡着。”
姜女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小提琴独奏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啊!你往台上一站谁还能睡得着!”她突然转头看向秦落,“秦落,你也很期待顾言深的小提琴独奏对吧?”
秦落一脸蒙:“啊?是的是的!很期待!”虽然并不知道姜女王在问什么,但顺着她的话说总是没错的。
果然,姜女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冲顾言深道:“看,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节目!”
顾言深挑眉看了一眼秦落,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
顾言深又说:“期末快到了,我手里还有好几个论文要写,真的没时间。”
姜女王一拍桌子:“你就是搪塞我,就这一会儿工夫你借口都找了一箩筐,不想表演你就直说!”
顾言深:“是的,老师,我不想表演。”
姜女王:“……”
秦落不由得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她加入艺术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姜女王面前说个“不”字,还是这种简单粗暴地拒绝。
姜女王显然被气得不轻,秦落想她要不要等姜女王心情平复了再来送材料,这波怒火要是殃及她这条咸鱼可就不太好了。
然而,姜女王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转头问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秦落连忙把手里的材料递给姜女王:“这是我们刚刚确定下来的节目单还有主持稿,老师您看一看。”
姜女王接过来随意地翻了两页:“这是各院和各组织报上来的所有节目了?”
秦落点点头:“是的,一审您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姜女王把节目单放在一边:“这个先不急,我临时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她指着旁边站着的顾言深,“一周之内,你务必给我搞定这个人,让他参加这次元旦晚会!”
一道惊雷劈下来,秦落目瞪口呆,内心全是波澜还有点想骂人:你自己都搞不定的人你让我搞定?我拿命搞定吗?
显然她并不敢把心里想的表现出来,她只是一脸为难地开口:“老师,这个,我可能……”
姜女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嗯?”
一个充满警告以及危险意味的“嗯”,于是秦落话到嘴边生生转成:“好的,我尽量!”
顾言深眉峰微蹙:“您这不是明显强人所难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别的事的话你俩先走吧。”
顾言深看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的秦落,戏谑地问:“你准备怎么搞定我?”
秦落苦着一张脸:“不知道啊。”
“那要是搞不定我会有什么后果?”
“大概,会被骂一顿?”
顾言深目视着前方:“那你要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那师兄你为什么不愿意上台表演啊?”
“年纪大了,不想出风头。”
秦落一愣,风好大,她心累到不想说话。
顾言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两天一直在忙忘了联系你,含羞草我带过来放在实验室了,你这时候有空跟我一块儿去拿吗?”
“有空啊。”她牢记姜女王交代给她的任务,垂死挣扎地问了一句,“元旦晚会的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顾言深回答得很干脆:“嗯,没有。”
秦落瘪了瘪嘴:“那好吧,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能说服你。”
顾言深瞥了她一眼:“不错,还懂得知难而退。”
秦落突然问他:“师兄你知道‘知难而退’出自哪里吗?”
“《左传》见可而行,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
“没错!师兄你真是太棒了!所以你要参加元旦晚会吗?”
“呵。”
秦落抱着顾言深的含羞草回到寝室,小怂问她:“你从哪里抱回来一盆草?”
“顾师兄的,让我帮忙养一下。”
小怂一听是顾师兄的瞬间蹿到窗台边,满脸堆笑地看着那盆草:“原来是顾师兄的草啊,难怪看着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她抬起头问秦落,“顾师兄为什么会让你帮他养草?”
秦落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一遍,小怂捂着胸口一脸难以置信:“你是说你睡了顾师兄的床?”
小怂表情狰狞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心痛:“你睡了顾师兄的床,那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相当于你睡了顾师兄嘛!”
什么四舍五入!再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还相当于她有了顾师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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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六就是让所有大学生闻风丧胆的四六级考试了,秦落寝室四个人,只有小怂一个人还卡在四级上,其他三个人都在备战六级。
秦落看了眼看综艺看得哈哈大笑的小怂:“明天上午就考试了,你不去图书馆抱下佛脚?”
小怂神神秘秘地说:“我听人说考试前放松下心情,考试时会超常发挥!”
秦落问她:“你听谁说的?”
小怂伸手指了指自己:“本大仙。”
秦落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宋大仙你自求多福,我去抱佛脚了。”
隔天上午,小怂考完试回到寝室第一句话就是:“凉了凉了,这次又凉了。”
因为六级考试在下午,寝室其他三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林函问她:“怎么就凉了?”
小怂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听力没听,实在听不懂他们讲的什么鸟语,我干脆换了频道在听故事。”
容易安慰她:“你后面的阅读写作还有翻译好好做说不定就过了。”
小怂一脸期待地看着容易:“阅读我都是掷的骰子,你看还有戏吗?”
容易:“……”
林函:“那你下次加油!”
秦落:“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再交三十块!”
小怂握了握拳:“事不过三!下次我一定能考过!”
容易:“你下次考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还有五次机会。”
小怂:“……”
好的呢,她正好集齐七次说不定还能召唤神龙!
四六级结束后,秦落便暂时只有元旦晚会的事要忙了,想起上次姜女王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想了想还是翻出手机找出顾言深的电话号码,啃着手指思索半天给他发过去一条消息:师兄,元旦晚会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顾言深的回复:嗯,不考虑。含羞草怎么样了?
秦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她去挨骂都不挽救一下,对一盆含羞草倒是挺上心!
她动了动手指给他回过去:好得很!
顾言深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三个字还有一个感叹号,嘴角不自觉上扬,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她哀怨的神情。
为什么会心血来潮让她帮忙养一盆含羞草呢?为什么看她低落会想要去安慰她呢?为什么明明极讨厌旁人接近他的私人领域却会主动提出让她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呢?
这么多的为什么汇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用陈简的话说大概是他这棵万年铁树要开花了,只是开花这件事他实在是不擅长,要怎么开才会比较好看呢?
于是顾言深第一次在做实验的时候走了神,因为一个小失误导致培养基中的细菌几乎全军覆没,他笑着摇摇头又从头来过。
旁边的实验伙伴看着他废弃的培养基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是吧,是我出现了幻觉?你竟然也会有操作失误的一天?”
“嗯,酸碱度设置错了。”
对方下巴都差点惊掉:“不是吧,这种错误可是连刚进实验室的人都不会犯的?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刚刚在想别的事情,没留意。”
对方见他没事一颗心才放下,笑着掏出手机拍了张培养基的照片:“我得给师弟师妹们看看,他们心中完美无瑕的顾师兄竟然也会有操作失误的一天,而且犯的还是这种最最最低级的错误!”
顾言深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感情误事啊,看来他得速战速决了。
秦落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见顾言深不再回消息,便扔了手机去看他的含羞草了。
顾言深不知道的是这盆含羞草现在是秦落她们寝室的团宠,寝室其他三人一听是顾师兄的含羞草全都宝贝得不行,放在窗台上怕冻着,搁在寝室怕闷着,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
秦落还从书上看来说定期和植物说说话给植物放放音乐有利于植物的生长,所以她还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它放半小时歌再陪它聊半小时天,甚至打算为它写一本观察日记,这个保姆当得可以说是非常称职了。
周一,秦落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找姜女王汇报上次的任务,当“顾师兄还是不愿意参加”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姜女王的狂风暴雨了,没想到姜女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行,我知道了。”
这真的是太反常了,秦落惊讶过度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姜女王看着她问:“怎么,你还真找顾言深说了元旦晚会的事?”
秦落一脸不明所以地问:“不是您让我去的吗?”
姜女王突然笑开:“我上次就是被他气蒙了,随口一说,你还真去找他了?”
秦落:“我还以为您是认真的……”
好生气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因为不微笑头会被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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