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哦”了一声,显然已经相信了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没劲,我还以为有什么劲爆八卦呢。”他钩着顾言深的肩膀,“走吧,晚会快开始了,我特地来喊你的。”又转身冲秦落道,“你也快点啊,该候场了。”
秦落连声答应:“好的好的。”她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呼一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刚刚也太丢脸了吧……
她安慰自己,幸好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丢的脸,而且学校这么大,他俩肯定是后会无期的,四舍五入一下就相当于今天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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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九点多钟的时候,迎新晚会终于圆满结束。
谢幕后秦落回到休息室刚拿出手机就收到小怂的消息,问要不要等她。
考虑到工作人员要留下来清理会场,再加上姜女王可能还要开一个简短的总结会议,秦落担心让她们等太久,便给她回了“不用等”。
等场地清理完姜女王简单地说了两句就让他们散了。
秦落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离开,保安叔叔催促她动作快点,他要锁门熄灯。
正门和她常走的那个侧门都已经锁住,她只好绕到另一边的侧门,正好碰到了在门口等人的顾言深。
秦落脚步顿了一下,看着站在路灯下长身玉立的某人不由得感慨,“江大男神”果然名副其实。
其实她听过“顾言深”这个名字,早在大一的“新生杯”辩论赛时就听他们领队语带敬佩,眼神崇拜地提起过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不止她的领队,几乎她认识的所有师兄师姐提到顾言深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听得多了她便很好奇能让大家交口称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那时顾言深刚好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所以直到今天听到陈简唤他的名字,她才将眼前的人与她在想象中建立的形象联系起来,和她想的大致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一样的是,他的淡漠和矜贵;不一样的是,他的面瘫和毒舌。
顾言深正在低头看手机,橙黄色的路灯洒在他身上为他披了一层暖色调的外衣,半张脸隐在夜色中,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握着手机的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而这双手,不久前曾替她拉过拉链……
秦落又想起休息室的那一幕,左侧第七根肋骨的位置隐隐发烫,那是他手指不小心碰到过的地方,热度由肋骨一直向上蔓延染红了她的脸。
顾言深听到动静,头往她这边偏了偏。秦落呼吸一滞,在他头彻底转过来看见她之前一溜烟地跑远。
顾言深看着某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还真是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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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落的寝室住在四楼,她在三楼的楼梯间就听到容易的怒吼声:“宋漾,高地都被推完了你还在野区干什么!采灵芝吗?”
然后就是小怂慌慌张张的声音:“我不敢过去,我怕死!”
秦落顿时了然,肯定是容易经不住小怂哀求在带她玩最近大火的《王者荣耀》。
对了,她们寝室的刀放在哪儿?她得赶紧回去藏好,不然明天的校园头条就是——“震惊!临湖苑3栋某女生寝室因组队打游戏室友太坑,怒砍室友血溅当场!”
秦落以前一直以为女生应该玩不来竞技类游戏也不会感兴趣,直到认识容易,这个游戏玩得比大部分男生还厉害的不折不扣的网游少女。
秦落还记得大一开学第一天晚上的班会,每个人都要按学号上台自我介绍,轮到容易的时候,大家都对她的名字表示好奇,让她解释下名字的由来。
某人一脸傲娇道:“因为我爸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很容易,所以我就叫容易。”
总之,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少女。
秦落隔着一扇门都感受到了容易的绝望:“你出来好不好?你一直躲在老子背后干什么!”
回答她的仍旧是“我怕死”。
容易肺都快气炸了:“怕死你玩个锤子游戏哦!”
秦落刚推开门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系统提示“defeat”。
容易气得扔下手机在寝室疯狂转圈:“刀呢?我四十米的大砍刀呢!”
小怂见秦落推门进来赶紧往她背后躲:“救命啊,容易要砍我!”
秦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离我远点,我怕血溅我身上。”
小怂:“……”
容易突然愤愤地高声唱道:“答应我不要在深夜里排位,不要轻易尝试放纵的滋味!”
秦落眨了眨眼睛:“我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星星呢,”容易与小怂不解地看向她,秦落故意顿了顿,“原来都是你俩打排位掉的。”
旁边林函“噗”的一声笑出来,秦落这才注意到,她们仨闹了这么久,林函一直在伏案奋笔疾书,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威严而不可侵犯的三个大字“微积分”。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问:“我们这学期开了《微积分》?什么时候法学院也要修高数了?”
旁边小怂哈哈哈地笑开:“说起这个我就很心疼林函,同时也十分佩服她的亲爹。”
容易也在旁边哈哈哈笑着附和:“心疼我函。”
经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秦落才知道林函今天收到了一个神秘包裹——她老爹寄来的一本《微积分》书加一套练习卷,并接到电话:“这个卷子你看着做,以后你生活费的多少就由它决定。”
真是惨。
林函的父亲是一名数学老师,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他的宝贝女儿能“女承父业”,这一点从林函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不是内涵的涵,不是寒冷的寒,是函数的函。
结果填志愿的时候林函背着她爹选了法学专业,以为能顺利挣脱她爹的五指山,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林函也没想到她爹还有这一手。
秦落和她们又闲扯了几句就收拾东西去洗漱了,等她洗漱完回来小怂从床上探出脑袋神神秘秘地告诉她:“班导在班群里找你,你快去看看。”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班导确实在找她:@秦落,突然想起来你们寝室的锅在我这里,周一记得带着检讨来领喔!
秦落一脸凌乱地看着她们三个人:“我们的锅又被收了?”
小怂:“嗯哼。”
容易:“对头。”
林函:“是的。”
秦落:“……”
事情是这样的,她们寝室四个人合伙买了一个小电饭锅,平常没事会自己在寝室自己煮东西,其实也就是图个好玩。
然后重点来了,他们学校有个查寝传统,学生会生活部每周五都会组织人查寝,主要查违规电器之类。林函在学生会任职,因为和前任生活部部长关系好,所以以前每次查寝她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学期开学,学生会换届以后新部长恰好是林函的死对头,于是每次查寝她们寝室的锅每周都会毫无意外地被没收。
秦落叹了一口气,问她们:“轮到谁写检讨了?”
林函:“上次是我。”
容易:“上上次是我。”
宋漾:“上上上次是我。”
秦落:“好的,我明白了。”
她正准备回个“收到”,就看到他们班导又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每次看你们千篇一律的检讨我都要看腻了,你们这次就写个英文检讨吧,要求不多,三百词就够了。
英文检讨……秦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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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课结束后秦落带着检讨去领锅。
她刚迈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班导热情洋溢的声音:“你来了呀!”
秦落脸上写满了诚恳:“李老师,我是来忏悔的,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李班导挥挥手:“得了得了,你这保证要真有用,”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检讨在秦落面前扬了扬,“那我这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你们写的检讨了,再攒攒都能出一本《检讨大全》了!”
秦落尴尬又不失乖巧地笑着,准备悉心聆听教诲,结果李班导推出一个凳子来招呼秦落:“站着干什么,快来坐,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我们可得好好谈谈心!”
秦落暗自吐槽,屁的好久没见,明明上周五她去查课的时候还见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闲扯了没两句她就切入正题:“这届大一有个班还缺个班助,你有没有意愿啊?”
这是他们学校的又一传统,大一每个班除了有班导师之外,还会配一个班助,通常由大二的直系师兄或师姐担任,性质介于班导师和班长之间,听起来其实是一件很有意义也很有趣的事,如果忽略他们学校的另一个传统——大一要求上早自习,并且按照要求,班助需要陪同他们一块上早自习。
好不容易熬过大一的早自习,秦落哪能再往这个坑里跳,她委婉地拒绝:“老师我觉得我胜任不了,您应该把这个机会留给更优秀的人,这样师弟师妹们也能有一个好的榜样学习。”
李班导语重心长地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能这样想我很安慰,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是取得进步的第一步,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说着就把一本花名册递给她,“他们今天下午见军训教官,你记得去点一下名熟悉一下班上的人。等他们正式开始军训了,你每天至少要去点三次名,以后的工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一下你们的班助。”
秦落头顶三个大问号,老师你是不是对我的话有什么误解?
她着急道:“不是的老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班导打断,她指了指角落:“锅在那里,自己去拿啊。我现在有点忙,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下次再来问我吧。”不给秦落任何开口的机会。
屁的好忙!你电脑上的淘宝小窗我都看见了好吗!
但你不能试图叫醒一个假装自己很忙的人,秦落认命地接下花名册,耷拉着头离开。
刚走出李班导的办公室,就和正从斜对面办公室出来的周顽童撞了个正着。
周顽童和颜悦色地看着她:“又来背锅啊?”
得,看来整栋法学院大楼的教职工都对她们寝室的英雄事迹有所耳闻。
秦落甜笑着打招呼:“周教授好。”脸上的笑容在她看见紧随着周顽童出来的人的时候瞬间凝固,是顾言深。
出于礼貌,她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师兄好。”
顾言深闻言看着她淡淡地点头。
秦落左侧第七根肋骨的位置在他视线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又开始发烫,看来是上次“休息室事件”的后遗症,想到这里,她的耳根也开始泛红。
周顽童笑眯眯地开口问她:“周五的课你没来上,我布置的随堂作业你写了吗?”
秦落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回答道:“我下次上课交给您。”
周顽童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还等着你的作业做范文给其他同学瞧瞧呢。”
说着一行人已经到了楼下,周顽童和蔼地笑着:“好了,你先去吧,作业记得好好写。”
秦落笑得一脸乖巧:“好的,周教授再见。”
转过身,她瞬间垮着一张脸,出门前忘记看皇历了,不顺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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