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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口左转,然后一直走,”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忽然问了句,“不冷?”
啊?
钟荧原本在跟着顾风的指示一直往前走,这下干脆一边走着,一边悄悄瞟向了对面的街道。男生有着拔尖的身高,因此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尤为显眼,但他今天戴了顶鸭舌帽,又正是昏黄的夜暮时分,只知道他在那儿,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把围巾围高一点,待会儿有的是时间让我看你。”
“哦。”
好像被发现了,她之前故意把围巾拉低又拉低,想让他看见她。
钟荧飞快地又绕了一圈围巾,刚才被风吹僵的脸蛋好像才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看到前面的美发沙龙了吗,进去等我。”
“好。”
钟荧略一抬头,便看到了在繁华街边显得格外素雅的理发店。店面不大,店外的壁灯层次分明地亮着,她推开门,接待员立马微笑着迎上前:“是预约今晚八点理发的钟小姐和顾先生吗?”
钟荧点点头:“嗯,他马上就到。”
原来一早就预订好了啊,明明打电话约她还是半小时前的事呢。
钟荧刚取下围巾坐下,然后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便见男生推门而入。冷风猛地从门口灌进来,显得一身黑衣黑裤的顾风更加冷酷了,男生垂了下眼眸,和坐在转椅上的钟荧目光相触。
钟荧抿了下嘴,而后是止不住的笑意:“你要剪头发?”
顾风就站在钟荧的身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便透过镜子看向他和钟荧两人,嗯,是还挺般配。
“我头发有点长了。”
“可这样也很好看啊。”
男生微扬了扬嘴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那我还剪吗?”
钟荧瞟了一眼已经在旁边微笑着等了一会儿的理发师,她其实也很期待,轻声回了一句:“但是你剪短了一样好看,真的。”
闻言,顾风忍不住低头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忽然有点后悔,难得的见面果然还是应该就约在只有两个人的家里,现在有了点想和她亲近的冲动还得忍着:“那你在这儿等我。”
“嗯嗯。”钟荧把下巴靠在椅背上,乖乖地答应下来了。
见他走上了楼,女生才大致瞟了眼美发店里的装潢,是古典欧式风格,或许是预约了整个时间段,店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否则刚才两人也不会表现得这么亲密。
店内放着轻缓的外文歌,钟荧安静地听了会儿便有了困意。
她和陈远一直在赶录制的周期,《极限冠军》自播出以来,尽管第一期收视率平平,但也有好几个瞬间破了一,之后的几期便渐入佳境。观众既能了解自己所喜爱的体育项目,并且又是非常喜欢的两位主持人,因为他们有超强的默契度和cp感。
这毕竟是她和陈远主持的第一档综艺节目,他们也没有在节目里有任何的肌肤接触,钟荧认为这些所谓的默契和cp感,其实只是两个主持人之间最基本的配合。
她和陈远能主持得开心,观众也乐意看,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最近没能休息好。
然后,睁眼的瞬间钟荧才郁闷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果然还是睡着了,偏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因为从明亮的镜子里,她看到身旁的顾风正坐在转椅上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用左手托着她耷拉下去的下巴,男生应该剪完头发了,毕竟已经重新戴上了鸭舌帽。
她一定睡了很久……
于是愧疚不已又感动万分的钟荧就着这个姿势小心翼翼地亲了下男生的手心。
然后顾风一下便抬眸沉沉地看向她:“醒了?”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音色太过沙哑,顾风掩饰性地清了下嗓子,收回了僵硬到快无法动弹的左手起身,他轻微甩了下有些发麻的手,然后靠近她,帮她围上围巾:“走吗?”
“嗯。”
钟荧点了下头,任由顾风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出了理发店。
夜晚呼呼的北风瞬间带走了女生的困意,她有些怔忡地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他的手心很温暖,光是交握在一起就让她心跳加快了。明明之前各种姿势也抱过了,还接吻过,但是牵手这才是第二次:“我睡了很久吧……”
“今晚温铃不在家?”走在前面的男生忽然回头意味不明地问了句。
“对啊,今天才周三呢。”
交握的双手被男生变成了十指相扣,他停下了脚步,眼角带笑地低头看她:“那我今晚不回去了。”虽然两个小时前,在离开体育中心之前他还没这么想过。
闻言,钟荧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可以吗”,但很快又似乎秒懂了他想做什么,她连忙心虚地补充了一句:“不是,还不行……”
直到现在被她吻过的手心都还痒着,连带着一直疲于训练的心也难耐地痒了起来。他又靠近她,温柔地抚摸着女生的脸,顾风压着声极诱惑地说着:“可以明天一大早赶回去,我写检讨,体罚也行。”
冬日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道路上接连闪过的刺目车灯才让这个夜晚显得不那么萧瑟。顾风见灯光下的钟荧似乎有所动容,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倾下身,贴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哄着:“顾屿然也经常这么做。
“可以吗?”
虽然钟荧的呼吸有些急促,被他撩得心猿意马,连仅剩的一点理智都快轰然坍塌了,可她还是不舍地将他轻轻推开:“小风你才刚进队这样不好,在你去比赛之前我来队里看你可以吗?很快就再见面了,一周之内好不好?”
就这么舍得他走?
顾风沉默了一瞬,看来心里渐燃起来的星火只能靠自己把它熄灭了。有点难熬又有点焦躁无措,这算是他第一次循序渐进跃跃欲试的进攻,然后就这么失败了?这算是人格魅力还不够?
他沉着眼眸迷乱地看着她,手指指腹在她的红唇上轻柔而迷恋地摩挲着,声音钝钝地磨着钟荧的心:“不用来找我,什么时候想我了,我再来见你。”
啊?
被他折腾得嗓子眼儿里有一股不上不下的干痒的钟荧瞳孔却忽然微缩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怎么办,第一次正式约会好像就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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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p网球赛程一年四季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从11月中旬的世界巡回赛再到1月底的澳大利亚公开赛,超强度的训练几乎从未间断。一开始网球队的队员们还单纯地以为顾家兄弟是在为各种临近的大赛而烦恼,毕竟训练场上两个人都是一副“最好别惹我,不然把你打哭”的强大气场。
也就只有郑教蹂躏他们时,两兄弟才会温顺得像只卖萌的巨型海豚。
到后来他们才终于发现了端倪。
训练场上叱咤风云,到了休息时间两只高岭之花就像是瞬间融化成了一团无精打采的棉花,毫无生气。
但是今天,棉花弟弟还是那个棉花弟弟,棉花哥哥却好像变成了石头哥哥,因为两人走进食堂,顾屿然整个脸都是怅然的青黑色。
队员们只能默默地四散开。顾屿然走了一圈把自己喜欢的菜品都打了一份便恹恹地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顾风也很快就坐到了他对面埋头扒拉米饭。
顾屿然还在纳闷不可能这么快啊,至少今天不应该这么快的。然后又瞅了眼他的餐盘,一下了然了,原来是没打到那一道菜。
顾屿然用筷子痞痞地敲了下弟弟的餐盘,表情里竟然还有几分羡慕和怅然:“去打一份红烧鲫鱼过来。”
顾风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想吃。”
没心情,简直没心情,昨晚和钟荧竟然只通话了一分钟不到!前天一整天打了两个电话,时长加起来还不到七分钟;大前天女生好不容易主动打过来了,但他正在洗澡,就在浴室里接了,正如顾屿然说的那样,还不到五分钟就匆匆挂掉了。
他当时就不应该放狠话,等她想他,她倒是尽快软下性子撒娇让他去找她啊。
思绪还在乱七八糟冲撞的时候,没想到对面的顾屿然竟然猛地放下了筷子:“我让你去打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闻言,顾风这才淡淡地抬眸,睨了自家哥哥一眼:“你想吃,不会跟我说个请字?”
他们两人最近都很烦躁,感情方面算得上难兄难弟了,但是顾屿然要比他更惨一些,上次和姜明姗见面还是一个多月前的录制现场,姜明姗在c市省队里。
“得,不打算了。”反正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顾风没吭声,但吃了两口饭,还是起身默默地去帮顾屿然打菜了,唉,就当看他那么惨的份儿上。
顾风懒散地走到最里面的窗口:“麻烦红烧鲫鱼来一份。”
“嗯嗯!”
好像听到了异常熟悉的鼻音,顾风心口一窒,猛然抬起头,便看到了窗口里穿着一身白色厨师装戴着口罩,澄亮的眼眸里泪水正在不停打转儿的钟荧,那模样委屈极了,像是忍了好久好久。
见状,顾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男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待会儿我在后厨出口等你。”
见她眨巴了下眼睛,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奇怪,他只好轻咳了下,然后端着红烧鲫鱼回到了原位,这时顾风这才像是瞬间找回了魂儿似的,又从棉花弟弟变成了冷峻少年。
大男生还十分真诚地端起了菜汤:“顾屿然,我敬你一杯。”
顾屿然却理都不想理他,冷哼了一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爷不吃这一套!”
等其他后勤人员都离开了,钟荧才换下了工装,又裹成粽子似的,围上围巾推开了后厨大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这里得等到明早四点才又灯火通明。
冷空气扑面而来,但好像,并没有来时那么刺骨。
哎?
好像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了她的头上很快便融化掉了,钟荧望了望深蓝色如丝绒般的夜空,夜空中正飘落着晶莹的、细小的雪花。
没看到顾风……但是停在前面角落的一辆宝蓝色跑车忽然打开了前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车灯前的白雪如棉絮般落着。钟荧想也没想便欣喜地跑过去,打开副驾驶座的门钻了进去,这是当初看车展的时候顾屿然买来送给顾风的车。
“惊喜吗,我可是拜托了顾屿然很久才答应的哦。”
钟荧打开车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寒气,她乌黑的头发上还闪着剔透的雪花。钟荧兴奋地报告情况,驾驶座上的男生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拉过她纤细白嫩的手腕。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应该在食堂忙碌了快两个小时,新晋当红的主持人就在那儿乐此不疲地为他们添菜送水。
“阿荧,以后感动的事都让我来做,可以吗?”
钟荧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羞涩地抿着嘴应了一声:“好啊。”
见状,顾风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他倾着身,靠近她,给她系好安全带,湿热的呼吸打在女生的右脸颊上。近了看,顾风冷硬的侧脸线条真是性感啊,钟荧忍不住凑近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然后,她悄悄观察……顾风好像只是顿了下又继续埋头给她拉安全带了,并没有反抗的意思……真是太开心了,自己的男人想亲就可以亲到哎,而且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靠这么近,那就再顺便亲一亲脖颈好了,角度方便也不用仰头……
“现在吗?”
“嗯?”
顾风稍微松了下手,手心里的安全带又一点一点地往上面缩回,要想做点儿什么的话还是不系安全带比较方便。说他恃帅行凶也好吧,察觉到她想要亲他,他的确故意放缓了下动作,现在该他了。
他反手关掉了近光灯,外面落着雪,角落的车内却一片燥热。
顾风似乎很喜欢绵长的深吻,他很温柔却并不准备这么快就放过她,钟荧不一会儿便红着脸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她害羞地推了一下顾风,没推动,又扭了下身子,可上半身好看的弧度反而和他的胸膛贴上了。
顾风真的是想慢慢来的,可身前柔软的触感即使隔着加厚的卫衣也实在是太清晰了。他脑子完全乱了,手一点一点地扯下女生的围巾,吻也在一点一点地从脸颊向下移:“帮我……脱衣服吗?”
“嗯?”这下,钟荧终于回过些神来,然后脸更红了,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在这里?不行啊……
似乎是明白她想歪了,顾风还是顿了顿,呼吸粗重地停下了亲吻,他本来是觉得有点热,想让她帮自己脱一下牛仔外套的。
但他的确还在努力压抑着更渴望的念想。
直起身的顾风打开车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钟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面红耳赤,满脑子还是刚才顾风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羞耻地纠结着到底可不可以呢,为什么看他出去了又有点后悔呢……
顾风忽然开了车门,扔进来一件牛仔外套又关上了门,这是刚才他套在黑色卫衣外面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