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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荧一回到学校,看到新闻的室友们将她团团围住问了一通,紧接着妈妈也紧张地打来了电话,伤心地说了许久的“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啊”。花了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安慰完了妈妈,顾妈妈也跟着打来了电话,开头第一句话就是“那个纯棉护腕用着还透气吗”。
“哎呀,我听朋友说的,都没看到那天的新闻!我们家还有一打护腕,有需要我给你寄过来啊,我可是准备了到小风结婚那个岁数的数量呢!”
“不用啦,谢谢阿姨,我都快好啦。”
顾妈妈是个话痨,在电话那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吐槽:“我这两个儿子都往你身边跑,你可得使劲儿帮我支使他们啊。能用就用,千万别客气!暑假小屿回来时都懂得帮我提包了,是你教的吗?小风嘛……他能别总是用看弱智的目光看我就好了!”
原来顾屿然都懂得帮人提包了啊。
钟荧在这头很苍白地笑了下,这可不是她教会的,毕竟在a市待了三年,她和顾屿然才只见了几面而已。
正想重新开启别的话题,就见又有人打电话进来了。钟荧看了一眼,然后就很激动地跑到了阳台边盘腿坐起,还特地咳了咳,清了下嗓子,眼眸亮闪闪的:“阿姨阿姨,顾屿然给我来电话啦!”
闻言,电话那头的顾妈妈止不住地笑:“咋这么不矜持呢,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了。”
顾妈妈识时务地挂掉了电话,接着,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顾屿然那有些慵懒沙哑的声音:“荧荧,在干吗呢?”
——在等你电话。
女生的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你也是看了新闻来关心我的吗?”
“什么新闻?”电话那头的顾屿然有些茫然,“我是来约你周末看车展的,但是照你这么一说,你应该没办法去了……”
“行的行的!可以的!没问题!”
“行,”男生思考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别穿太花哨了,素一点。”
“好的。”心中升腾起的小心机就像是瞬间被扑灭了,钟荧虽然有些恹恹的,但至少那一天还是可以穿运动型白裙子的吧……
“话说,你刚才说的新闻不会是地震那个吧?队里训练忙,我听说了点儿。”
钟荧已经在衣柜旁边满心欢喜地扒拉着哪条裙子最好看了:“嗯,对呀,学生会联谊活动正好定在那儿了,小风也参加了。”
闻言,顾屿然愣了一瞬,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啧,他也在啊,开学那天我说抽个空来给他接风都被他拒绝了。”
女生好好理了理思路,顾屿然刚进入国家网球队没多久,正是受了正统训练球技飞升、见谁都想一争高下的时候,他顾屿然来为顾风接风?恐怕是为了挑衅自家弟弟来场pk试探实力的才对吧。
但是……
“我见到了,开学那天,我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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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钟荧正抱着一箱文件夹横跨操场准备带到学生会招新处。
她是播音部部长,要想招到播音好苗子还真得尽早去抢。宣传部部长陈远也是播音3班的,专业成绩和她不相上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二那年的播音部部长选举,她以一票之超险胜了陈远,陈远就开始对她阴阳怪气了。
她有预感,这次的部门招新,就像当年陈远离开播音部的时候一样,想要抢一拨口才好的同学得到他的宣传部去。
9月的校园还很燥热,这才是开学的第一天,就有许多男生来操场踢球跑步了。
微微的热风吹动着女生因冒着细汗贴在额际上的碎发,钟荧停下来吹了下刘海,接着便察觉到一股迅猛的疾风似乎正在靠近自己的身后。等她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顾风已经纵身跳到了半空,用戴着护腕的右手手腕挡住了本将砸中她脑袋的足球。
撞击发出来的声音异常沉闷,想到差点就会砸到自己,钟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足球被顾风挡开弹落在地上,滚了很远。
踢足球的男生也飞快地跑过来特别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实在不好意思!”
钟荧摇摇头,摆了下手,那男生这才抱起足球又跑回球场,然后她再次看向顾风。
顾风正好把抬起的手腕放下,很轻微地甩了下手。他的五官似乎更加锋利了,但每一根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清冷。也才十八岁的年纪,却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还怎么都长不高来着。
顾风低头看着她,眼角似乎含着笑,用还介于男生与男人之间的声音对她说了句:“我来了。”
“你居然考的a大啊。”钟荧恍然大悟,扫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手,“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现在正和室友比赛一千米跑。”
闻言,钟荧愣了一瞬,怪不得顾风已经换上了运动服。她往他身后瞅了一眼,最近的跑道离这儿还有三四十米呢,也分辨不清和他比赛的到底是哪几个人,她有些着急:“那你还不快回去比赛?”
顾风扫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才又揉了下她的头发往回跑,声音很是轻松:“他们赢不了我。”
钟荧一直觉得顾家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骄傲,但是她和顾风还没熟到可以摸头的地步吧?
女生看他很快跑回跑道,她也回过头继续小跑着径直穿过操场,想要在对面和他再碰个面。
热风呼呼地拂过面颊,她远远地看到顾风很轻松地就要跑过来了,她却跑得不停地喘气。发觉顾风看到她便开始再次放慢速度,她又赶紧朝他猛摇头:“别停别停,晚上我请你们寝室的人一起吃饭!”
“好的好的!谢谢美女!”
“哇哇哇,感激不尽,地点我们可以自己选吗?”
结果女生话音刚落,隔着不远的前后跑道就纷纷传来了响应她的声音,几个大男孩儿嬉皮笑脸十分不客气地朝她挥着手。
钟荧也很礼貌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等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顾风还是停在了她的身边,正在轻微地喘着气,一点一点地平复呼吸。
女生都要欲哭无泪了:“再不追上你就输了哦。”
顾风抿了下嘴唇:“赌注就是今晚请吃饭。”
“……”
燥热的天气,女生望向那几个还在烈日下努力奔跑的大男孩儿,看样子都纷纷准备冲刺了:“那他们怎么还在跑?”
男生的表情云淡风轻:“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钟荧愣了一瞬,忽然“噗”的一声笑开了,怎么总觉得顾风在一本正经地耍着小聪明。
“那我先去招新了,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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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声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都在冲刺的当口了,还是抹了一把汗一边骂了句粗话,一边很快就停了下来。江小川以及另一个室友还在后面,看到周淮声停下来,又转身看到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风景的顾风,他还相当郁闷:“怎么了?都跑起来啊!男生的友谊不都是在流汗中建立起来的吗?”
闻言,周淮声很有耐心地问了句:“咱们的赌注是什么?”
“输了请吃饭嘛……”江小川的声音这才慢慢低了下去,之后也跟着爆了一句粗口,“小风居然不提醒我们!”
就这样,比赛进行到一半被迫中止了,几个大男生在操场上看着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其实是在发愁地往网球场走。就算比赛只进行了一半,江小川也不是第一,他仍然有些心虚:“那我们赢了的奖励又怎么办?不是说第一名可以获得学长的亲自指教?我已经把他约出来啦,可是送出了我三包猪肉脯才认识的学校网球风云人物哦!”
“这么厉害你自己怎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周淮声问。
“算下来,我刚才顶多才跑到第三名,我要懂得谦让!”江小川才不会承认是因为昨天提前见了一面学长就被吓到了。
周淮声挑了下眉,耸了下肩,很有兴趣的样子:“那也就是我咯?各位没意见吧?嗯?”
他看了其余几人一眼,就连最不爱说话的顾风也点了下头,他才更加激动起来。
毕竟,就算被学长虐一顿,他是低年级的,面子上也不会过不去,又能学到点接拍的方式,当然,如果赢了那简直就可以横着走了。
几个大男孩兴致勃勃地在约定的一号网球场门口停了下来。
阳光碎在场地里泡胀了人的身影,一旁高大的榕树上蝉声盈耳。
网球场门口摆了把绿色的大型遮阳伞,伞下并排放着两张课桌,已经有许多各专业的新生来这里报名入社团了。
周淮声皱了下眉:“我们是体育生,还报?”
江小川激动地往前冲:“报啊报啊,你没看到那么多女生在向我们招手吗!”
在那儿排队报名的女生们也就是朝他们这边多看了几眼而已,哪里在招手了?
拗不过江小川,包括顾风在内的其他人都只好掏出二十块钱入了网球社。
周淮声嗤笑:“话说我们今天都一起行动大半天了,之后也一起去厕所吗?”
江小川回头看周淮声:“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小川你会不会说话!”
就连一直沉默着配合他们的顾风都别过头轻笑了下。
“啊——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学长!”江小川领着他们往球场里张望,就看到了在场内长椅上坐着玩手机的平头学长张胜。
“学长好。”几个男生走过去一起叫了一声。
闻言,张胜抬起头,他长得有点糙,笑得也有些张狂:“等好久了啊。说吧,今天是谁找我pk?”
“学长,不是切磋指教吗?”江小川嘟囔。
张胜白了江小川一眼:“那不一样吗?”
周淮声上前走了一步:“我。”
“你?”张胜冷笑了一声,表情轻蔑,“还以为是你们四个中间最高的那个。”他在看顾风。
可是顾风今天一整天跟随他们都只是为了友好地来完成江小川口中的“室友第一天怎么也要同吃同住同行”的任务,他一直在出神。
“没想到是个小矮子。”
这简直就是周淮声碰不得的底线,十八岁,一米七三的个头,放在常人怎么也算还行吧,但是网球运动员的黄金身高却是一米八五,虽然他还能长,可是娘里娘气的江小川居然都能有一米八一!
旁边还有些刚报了网球社听说网球场会有场比赛而一直待在场外没走的同学,男男女女都有。
“哎……学长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江小川也愣了一会儿,毕竟是他介绍的人,他可不希望两边吵起来。
周淮声低声咒骂了一句,放缓口气:“废话那么多,你还打不打?”
张胜边吹着口哨,边拿起球拍往场地走:“打哦,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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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别走到了各自场地,张胜咧着嘴笑开:“你先发球。”又转头看向江小川,“小川,过来当裁判。”
江小川正拿着手机在微信群里一个一个私信问张胜学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结果就被点名当裁判,他只能一脸夸张地看向身边的顾风。
顾风和他无声对视了好几秒:“加油。”
江小川都要哭了,当个裁判而已谁需要鼓励啊!他把自己的手机塞到顾风手里:“他们待会儿会回我消息,帮我看看啊。中场休息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说的啥,我去了啊。”
江小川灵活地跳上了球场中间的裁判椅,说了声“比赛开始”,周淮声便开始发球。
大一学弟对大三学长的个人赛,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知不觉中,球场外又围拢了许多人。
比赛采取五盘三胜制,每盘比赛又分为六局。当一方先赢得六局,且要净胜对手两局以上时,本盘结束。如果出现5比5时,则要打到7比5,本盘结束;如果双方战成6比6,则要进入抢7,就是谁先赢下第七局,则获得本盘的胜利。具体到每局,谁先赢得4球,且净胜对手2球以上者为胜。具体计分方式是,赢得第一球15分,赢得第二球记为30分,赢得第三球记为40分,赢得第四球记为60分,谁先到60分,且净胜对手2球即获胜。每局比赛中,至少要比对手多2分球才能结束该局比赛,先胜4分者胜1局,一方先胜6局则为胜1盘。
周淮声先发球,张胜因为身高优势,很快就接到了第一发球,接着两人开始了相对稳定的接拍发球。周淮声步伐很灵活,但是张胜人高马大,加之手长脚长,总爱打一些斜线球,周淮声虽然跑得快,多少有点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第一盘比赛,两人势均力敌,把战线拉得很长。
但最终还是因为周淮声将球打出了线外,张胜赢得了第一盘。
第二盘,周淮声明显就是急红了眼,接发球都有些急躁,好几次都将球打出了线外。
“唔……虽然我不太懂规则,但这好像是单方面虐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