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发财,一起发财。”丁寿笑道,“要是那些有钱人不弄那些烂事,你跟我赚谁的钱去啊。”显然丁寿也知道了林嘉木和郑铎插了一扛子进来,“关于你们俩位,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或者说时必成什么也没问,时必成要是有所察觉了,稍微给丁寿点小利,丁寿卖他跟林嘉木可不会有一秒的犹豫,“继续保持啊。”
“你什么意思?”
“咱们这行有咱们这行的规矩,互相拆台可是要不得的。”
“不互相拆台,更不能互挡财路啊,他们这些有钱人,有钱没地方花,就是要细水长流才行,老弟,你跟林嘉木做事……太绝了点。”丁寿对时必成的底细清楚得很,知道有郑铎跟林嘉木搅和了进来,自己这个长期稳定的大金主恐怕要有大麻烦了,难免有些不爽,如果不是怕郑铎的铁拳,他早就主动把这两人卖了。
“呵呵,做事绝的不是我吧,比如去年在海边浴池的那件事……如果被警察知道,可够你喝一壶的,还有你的那些老乡……”
“你想要什么?”
“不要什么,就是提醒老哥一句,早早另寻金主……免得耽误发财。”
丁寿瞧着郑铎下车时的样子,恨恨地一捶方向盘,这两个人实在是可恶……
“时必成的眼线是老丁。”郑铎一进门就说道。
“萧雨的眼线是老肖。”林嘉木差不多同时抛出消息,王家也够有趣的了,一家人请了三家侦探,跟谍中谍也差不多了,“老肖嘴严得很,不容易套话,不过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萧雨手里很有些料。”
“如果是老肖的话……王安妮身边你扫干净了吗?”丁寿是老派人士,不太喜欢电子产品,老肖就不一样了,设备虽没他们先进,可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我已经扫过两次了,在她车里找到了定位跟踪仪,她手机换代勤,新换的这个刚用了不到一个月,估计老肖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他也知道咱们介入了?”
“知道了。”林嘉木按了按额头,“不过他的意思也是互不相干,各自赚钱。”
“丁寿担心咱们整倒时必成……”
“老肖倒是不担心萧雨,看来王东君九成是破烂王亲生的了。”只要有王东君这个亲儿子,萧雨就等于不败……可王东君既然不是时必成的,他为什么会替萧雨做事,除掉自己的老婆……就有些让人费解了,毕竟对时必成来讲,一动不如一静……
“你还记得那个传闻吗?”
“呃?”林嘉木挑了挑眉。
“去年有人在网上曝料,a市的富豪和外企高管之间流行换妻游戏,每周末聚会,一起吸毒淫乐,聚会要求必须是情侣或夫妻参加,可实情是那些富豪带去的全都是二奶。”
“曝料人好像是几个小时之后就删帖了。”
“嗯,现在我怀疑这事儿是真的……”
“你是说……”
“老肖过年的时候跟我一起吃饭就露出来过,他有固定的长期客户,搞不好萧雨早就已经雇他盯着王家的其他人了,时必成如果真有这个爱好,被萧雨抓到了把柄……也难怪他这么快对王安妮动手。”
“现在怎么办?”
“查,一查到底!老肖能抓住的把柄,咱们也能抓住。”王安妮、萧雨、时必成,三个人里最弱其实是时必成,无论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他在王家的地位也如沙中堡垒,一瞬之间就能被毁,偏偏弱点最明显的也是时必成,男人,天生就没有进化完整,明知道是在玩火,还是忍不住会去玩,他私心里没准以为王安妮跟萧雨尽在掌握呢,却不知道这两个女人都在对着他磨刀。
“黄翠花呢?”王有财那里萧雨会看得风雨不透,王安妮被搞定之前,王有财多活一天,萧雨就多占一天优势,时必成出于同样的理由,也不希望王安妮真的死掉,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明知道王安妮把所有的化妆品都丢了,他还是没有继续下毒,黄翠花却是……两边都乐见她死。
“我让安妮劝一劝她暂时离开a市,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林嘉木也担心黄翠花的安危。
“嗯。”郑铎点了点头,“晚上打算吃什么?”
“楼下餐厅的日本豆腐不错。”
“我去点餐。”郑铎刚站起身,就听见林嘉木的手机响了,林嘉木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直接挂断掉,他想到了张琪说的,林嘉木的前男友回国了……“谁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推销的电话。”林嘉木说着直接拉黑。
spa、造型、化妆、挑衣服,看来这个马薇薇很敬业啊,林嘉木盯着监视器,远远地跟在马薇薇的后面,马薇薇的目的地不是那些看起来很高档的酒店,而是酒吧街,她在一间叫炫的夜店停了下来,融入了周末泡夜店的汹涌人群,林嘉木对着后视镜抓了抓头发,脱了外套,将衬衫的扣子解了三颗,从车后座翻出高跟鞋,将车停好,拎着包融入了夜店的人群中。
这个时候马薇薇已经跟两个跟她年纪差不多,连长相都有几分像的姑娘聚到了一起,她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好像是在等什么人,林嘉木借着人群的掩护接近到了这三个人的身后,状似不经意地瞧着外边,时不时地看着表,也是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薇薇,你那位不是说要收山了吗?”
“他?他哪是那种肯消停的人啊,这两个月把他憋的百抓挠心的。”马薇薇用手指梳了梳头发,“你们俩个就好了,也不用顾及什么,我呢……连晒照片都要仔细检查……生怕……”
“得了吧,你别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了,高帅富你全占上了,还想怎么样?”
“对啊,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啊。”另一个不怎么开口的也说道。
薇薇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把手机放回了包里,“他来了,我上楼了啊。”
“拜拜……”那两个姑娘笑眯眯地目送她,看见她消失在了楼梯口,话少的那个说了句,“臭婊子!泡上了驸马爷就得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真以为能永远这么得瑟呢。”
“哼哼,驸马的钱都是别人给的,又能给她多少呢。”之间跟马薇薇看起来很好的姑娘说道,“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她在另一个姑娘耳边嘀咕了一通,两个人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林嘉木虽然离这两个人很近,可夜店的声音实在是吵,她也只不过能听见几个词而已,婊子,驸马爷她听得很清楚,这些人也玩不出什么新把戏,无非是仗着年轻鲜嫩多赚些钱,彼此之间勾心斗角多,真心实意少。
她把目光放到了往二楼走的服务生身上,二楼的服务生穿着跟一楼的不同,是黑底金边的小西装,白衬衫,短裙,鱼网袜,高跟鞋……
她悄悄地接近之后,等着那个服务生下了楼,又悄悄地尾随了过去。
十分钟后,短发浓妆穿着黑底金边服务生制服的美女,端着酒水往楼上走,保镖看了她一眼,“新来的?”
“我是苗姐介绍的,今天第一天上班,请大哥多关照。”林嘉木对他抛了个媚眼。
“上去吧。”保镖笑呵呵地放行。
看来那个服务生没撒谎,二楼服务标准要求高,人员更叠快,基本上是两轮就要换一批新人,全靠制服认人。
好处是不会有服务生知道的太多,坏处是像她这样的生面孔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林嘉木注意到所有的摄像头都是关着的,二楼也不像一楼那么吵闹,反而安静得很,走廊里没有什么人,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看了眼林嘉木,“你……”
“苗姐。”
“你是那个叫阿妮的吧?快进去。”夜店里灯光不好,林嘉木妆化得也浓,服务生们面孔模糊来来去去,难怪会有人认错。
她点了点头,开了门进到了里面,里面别有洞天,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各种枕头软垫装似随意的扔得到处都是,卡座上坐着四五对男女,都状似熟稔的很规矩地聊着天,看来还没开始。
林嘉木跟着别的服务生把东西放好,刚想查探一下,就见服务生们都开始往外走,林嘉木只得跟着她们向外走,她们下了楼之后,马上就各自散开了,看来这些服务生也只是向上运东西,“那个……以后没有咱们的事了吗?”
“没有了,东西摆好就走,四个小时之后去打扫卫生就行了。”另一个人说道。
看来以服务生的身份,是玩不转这个的……就在林嘉木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忠初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身服务生打扮的林嘉木,尽管林嘉木化着大浓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嘉木你……”
“沈老师,好久不见。”林嘉木笑得很甜,沈忠初还带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听见她叫沈老师,眼睛里露出几分敌意,沈忠初却没管这些,自从林嘉木出现,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林嘉木。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您给我打电话了吗?您是不是换号码了?我从不接陌生人的电话。”林嘉木笑道,“好久不见,不请我喝一杯吗?”
“好,好。”沈忠初好像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带了个女人,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kat,这是我的学生……我们有话要说……”
kat很生气地白了林嘉木一眼,大约也是知道沈忠初的作风,一扭身走了。
林嘉木脱掉了身上显眼的服务生制服,卷成一团扔到了某个角落,沈忠初跟着她到了吧台,要了一杯白兰地一杯血腥玛丽,“还是喜欢血腥玛丽?”
“我现在喜欢龙舌兰。”林嘉木笑道,接过血腥玛丽,却没有喝的意思。
“我……”沈忠初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我是跟朋友过来的……”
“嗯,老师总是有很多朋友。”林嘉木从小就聪明,课业对她来讲太简单了,闲着无聊开始有了阅读的习惯,古今中外的名著看得太多的结果就是脑子聪明又不真正聪明,中二时期总觉得自己有深度,别人都是浅薄的二逼,本来以为到了大学里会有改善,可学习成绩跟她差不多,并不代表智商见识跟她一样,林嘉木又成了最孤独的那一个,当时教犯罪心理学的沈忠初就这么走进了林嘉木的生活。
他那个时候三十五岁,正是最有风度的年纪,很容易就征服了林嘉木,林嘉木在他面前退化成了十几岁的小女孩,除了对他的崇拜再容不下别的了,一直到林嘉木发现他对自己的种种好,并不是由她自己独享的……
沈忠初抿了一口酒,“一夫一妻并不符合人性。”当年他是用这句话来教育林嘉木的,现在他说得还是这句话。
“是啊。”林嘉木笑了,当年她多傻啊,因为这句话,也是为了让自己不流入俗流,明知道他的风流还跟继续跟他在一起,一直到另一个女孩为了他自杀……他却冷漠地说那个女孩白痴、庸俗,说指责他的学生和校领导是嫉贤妒能借机整他……那个时候林嘉木才看清这个男人的自私冷漠跟无耻。
“听说你开了间侦探社?”
“是啊。”
“这不像你,我原来以为你会做检察官之类的……”
“我没考上公务员。”林嘉木笑道,“后来就是现实战胜了理想。”
“听说你有了男朋友?做什么的?”
“你问第几任?”
沈忠初尴尬地一笑,“我回国之后一直想找你谈一谈,你跟她们……不一样……”
“女人这生物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林嘉木笑道,“男人也一样,时间久了,看透了就知道没有什么不同。”
“你更愤世嫉俗了。”沈忠初拿出一张名片,“有时间一起出去吃晚餐?”
“其实……”林嘉木忽然贴近了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更希望你带我上二楼。”
沈忠初呆住了,多年不见,林嘉木并没有变成那些碌碌主妇或者是面无表情的精英,反而逾加的气质出众成熟中又带着一丝俏皮,“你……是为了查案的?”
“是。”林嘉木说得很清楚。
“楼上是换妻派对……如果我带你上去……”
“我不介意。”林嘉木笑道……“开玩笑啦,我现在的男朋友独占欲很强的……沈老师,你这么聪明,难道想不出借口骗主办人?”
“你这身衣服恐怕不行。”沈忠初扫了一眼林嘉木。
“这个问题……您等我五分钟行吗?”
“嗯。”
林嘉木穿过人群找到了之前收了她钱的服务员,那个服务员已经换上了她自己带来上班的衣服,正坐在酒水间里玩手机。
“你回来了?”
“你没跟我说原来聚会开始之后是不准服务员进入的。”
“不是不准啊,是只准两个资深的进入,那两个人是苗姐的心腹。”服务生笑道。
“你走吧。”林嘉木把衣服换了下来,让她走。
林嘉木一开始确实没打算以顾客的身份混进去,穿出来的衣服相对保守,衬衫的扣子解到能看见胸罩边,五分牛仔裤向上翻到不能翻为止,还好高跟鞋本身就是比较闪的,又把脸上的妆重新修了一下,将烟熏妆化得更浓了一些,她从服务生制服上拆下来的做成海星状胸针的微型摄像头戴到衬衫上,这才出了酒水库房。
再次出现在沈忠初面前时,林嘉木看起来就像是个放荡女,沈忠初搂着她的腰上了二楼,路过保镖的时候,保镖的眼睛盯着林嘉木多看了两眼,沈忠初咳嗽了一声,这才放行。
林嘉木几乎贴到沈忠初的耳边说道,“老师不是一向反对这样的派对吗?说中国的换妻俱乐部完全是种异化……国外是女权的体现,国内只不过是换了种方法玩女人。”
“kat喜欢,我们是开放式关系。”
“哦。”林嘉木亲了亲他的耳朵,“记住我不喜欢哦,我只是进来看的。”
沈忠初搂着她腰的手向下移了些,“我知道了。”男朋友?沈忠初相信无论什么男人都没办法跟他相比,他有自信能赢回林嘉木,他的女人虽多,林嘉木却是唯一一个主动离开他的,这不符合他的游戏规则。
林嘉木笑呵呵地把他的手向上挪了一挪,“沈老师,我男朋友真得独占欲很强,他是退役特种兵,会徒手杀人的,法医都验不出哦。”
沈忠初身体僵了一下,“那么粗鲁的男人,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他体力好啊。”林嘉木笑得花枝乱颤,“老师你四十多了吧?”她向下看了看沈忠初的裤裆。
沈忠初也笑了,“经验有时候也很重要。”
“没体力的时候才会说经验重要。”
沈忠初表情瞬时难看的像是吞了一颗青梅子。
换妻派对的流程赤果果得很,无论什么都及不上最原始的肉欲,在踏进门里的一瞬间,就如同踏进了酒池肉林,或是半裸或是全裸的男女们纠缠在一起,有些藏在挂着重重纱缦的圆床里,有些则干脆在地毯上滚成一团,一男二女,二男一女,一男一女,各种配对应有尽有,女人们最年长的不会超过三十岁,年轻漂亮身材标准,男人们则是年轻英俊者极少,多半是三十岁以上,最年长的已经五六十岁了,吃着伟哥玩着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孩。
有几个跟沈忠初相熟的过来纠缠半挂在他身上的林嘉木,沈忠初一概以新交的女朋友,只是过来看看推拒了,这里的人并不以为意,谁也不是真绝色尤物到非她不可,这样的派对里能满足欲望选择太多了。
沈忠初带着林嘉木在躺椅上坐了下来,“看来咱们也要演一演了。”不管林嘉木的目的是什么,带她进来他总是不吃亏的。
林嘉木主动坐上了他的大腿,搂着他的脖子做出小声在他耳边说话的样子,眼睛却是一刻也不停地四下看着,终于在一个梁柱旁发现了正左拥右抱的时必成。
“你不是让我来看看嘛……光坐在这里没意思。”她站了起来,拉着明显有些失神的沈忠初向时必成的方向走过去。
林嘉木变得太多了,原来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清涩保守的小姑娘,自己是她的初恋、初吻、初夜,现在的她在这种环境里,看起来一样是如鱼得水,一副已经千帆过尽的样子,沈忠初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发涩。
时必成实在是个蠢货,明知道自己的权利地位全都是靠着妻子得来的,还敢出来花,他真以为这种地方隐密到风雨不透吗?自己混进来了,显然老肖也混进来了,时必成……或者说是男人,都是欲望的俘虏吗?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私欲,无论什么都能放下……
林嘉木拍到了自己想要拍到的,刚要让沈忠初带自己走,时必成忽然追了过来,伸手去拉她。
林嘉木转过身瞪着他,准备在他喊叫起来时自己的逃脱路线。
“你是新来的?”时必成笑着问她。
“嗯。”
“一起玩玩吧……”时必成的衬衫大敞,露出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精致肌肉,在这一群男人里,他的确是出众的。
“不,我今天只是来看看。”林嘉木笑道,她凑到时必成耳边道,“下次……你要先找我哦。”
时必成笑了,又被两个女人扯了过去,三个人又亲成一团,有个女人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裤子。
为了奖励时必成的识货,林嘉木又多留了大概十几分钟,时必成的妈都未见得比林嘉木更了解他的果体和他的“能力”。
沈忠初带着林嘉木下楼,一直把她送到门口,“嘉木……一起去吃宵夜?”
林嘉木拿出钥匙按亮了自己的车,转身凑进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沈忠初,抬起膝盖对准他的裤裆使尽全力一顶!“gofuckyourself!!!!”她总算知道听说沈忠初回来她的不甘是什么了,她一脚踢开躺在地上喘不上来气的沈忠初,“呸!”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在他的脸上,“现在咱们才能算是两清!你再给我打电话,我亲手掰断你的每一根手指头!”在保镖冲出来干预之前,她已经转身离去。
7、宿醉
嘉木语录:女人是天生的权谋家。
郑铎最近有个新爱好……或者说是重新捡起了老爱好,在租住的顶楼公寓养花,最近他迷上了绿叶植物,当然了,主因也是比较好养活,他这种每天大约只能在回家睡觉之前浇一浇花的男人,普通的绿叶植物更适合他一些。
浇完花坐在阳台边上喝一杯果蔬汁,基本上这一天的烦恼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他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养几条鱼。
为了这些花花草草,郑铎现在觉得林嘉木建议他买房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他上次看的那个小区就不错,买一楼的话送菜园,他可以尽情地种花养鱼,提前进入退休状态……不过以他作息的不规律,这个想法好像太大胆了些。
就在他喝完最后一口果蔬汁之后,有人按响了他的门铃,他就算是会网购一些工作时需要用的数码产品,邮寄地址也永远是公司,租房时就连房东他都没见过,整个单元的邻居是他认识他们并知道他们的一切,而他们通通不认识他,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按了他的门铃,他都不知道他的门铃是可以用的。
不管怎么样,他打开了门,拎着高根鞋的林嘉木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里,走廊里的声控灯一下子暗了,而他为了欣赏花草顺便喝果蔬汁根本就没看灯,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漆漆的玄关内沉默了几十秒,后来郑铎开了玄关的灯,把她拖进了室内,林嘉木喝酒了,龙舌兰,而且喝了不少,这女人酒量不错,但一遇到龙舌兰就要喝醉,喝醉了之后就是各种耍酒疯,不过……她是怎么知道他的住处的?
郑铎关上了防盗门,在这期间,林嘉木只是扑倒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郑铎半抱着她到了客厅,把她安置在了沙发里,“要喝水吗?”
林嘉木乖得像只小猫一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样子可真不像是喝多了龙舌兰的她。
他倒了一杯柠檬水递给了她,自己坐到了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看她的瞳孔也不像是嗑了药……也不是林嘉木有嗑药的恶习,而是她这样太不正常了,由不得他不多想,她喝完水之后,脸色好看了些,什么话也没说的倒在他的怀里,只用了几秒钟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林嘉木是被自己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扔了十几只鼓又扔了二十多个小人儿使劲儿乱敲的头弄醒的,刚一睁眼就觉得阳光前所未有的刺眼,她卧室的窗帘都是最厚的,睡前死死地拉严,就算外面艳阳高照,她屋里仍黑得跟凌晨两点一样,对这种阳光灿烂的感觉实在是不能忍。
“醒了?”冰凉的玻璃杯带着不知道什么怪味的饮料被送到了她嘴边,是郑铎,松了一口气的林嘉木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喝得昏天黑地,不知自己睡在哪儿身边躺着的是谁,那种糊里糊涂的日子,她只过了三个月就不想再回首了,想想那阵子她的胡闹,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真是运气好到暴棚,总算她现在成熟到喝醉了酒知道跑到郑铎这里窝着。
林嘉木接过水杯,看也没看的喝了一大口,我擦这特么什么东西……郑铎反应神速地扭住她的鼻子,逼得她不得不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呀……难喝死了……”
“我的治宿醉秘方。”郑铎笑道,“早餐吃什么?”
刚刚喝下自己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东西的林嘉木一听到早餐两个字忍不住想吐,推开了郑铎跑到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吐特吐了起来,一抬头就看见郑铎一脸欣慰地拿着一杯冰水等着她。
“视频和照片我已经全部编辑好了。”郑铎在她喝完水有力气发飙之前干脆说起了公事。
林嘉木低头嗅了嗅水杯,没有什么异味,这才浅尝了一口,确定了是水之后这才喝了下去,“等会儿回公司开会。”
“公司就咱们俩个人,在哪儿开会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林嘉木拧开水龙头,郑铎这里洗脸的只有舒服佳,她匆匆用清水洗了脸,抬头照照镜子,烟熏妆早变成熊猫眼了,事实证明她化妆品的防水性很好,所以她就是顶着这样一张怪异的熊猫眼,穿着暴露的出现在郑铎的家门口的,再加上郑铎编辑了那些照片和视频,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吧,“送我回家。”
“嗯。”郑铎点了点头,林嘉木知道了他的住处,他知道她的才算公平。
所以……办公室是在十六楼,林嘉木的住处是十七楼?难怪郑铎怎么样也没找到林嘉木的住处,以至于以为林嘉木是住在办公室的,林嘉木的家一看就是装修公司的品味,大而空洞带着股子商业范儿的精致,卧室则比较像是她的私人空间,超大软床,ab面红与黑的寝具,做成毛毛虫状的抱枕,厚厚的地垫,看起来就像是她会犯懒被扔到床的另一侧的笔电和吃了一半的乐事薯片。
看起来就像是她会在忙碌了一天之后把自己缩在小王国里上网、胡吃海喝,然后就地缩进去睡觉的地方,她真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有这么间卧室,里面再带一个衣帽间卫生间就够了,别的地方都是浪费。
林嘉木注意到他的目光,有点赌气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一厅三室两卫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在自己住的主卧洗澡换衣服,不必跑到客厅另一头的卫生间去打理自己,顺便被郑铎笑话她在家里懒虫一样的生活。
郑铎耸耸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看新闻,等到第一时间播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时候,林嘉木这才出来了,她换上了白衬衫、紫色一步裙和配套的小西装,看起来职业又干练,显然某人在不专业了整整一夜之后,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早餐吃什么?”
郑铎的话让林嘉木一瞬间泄了气,不过他的加强版解酒汁确实有效,她现在头已经不疼了,剩下的只有羞愧,“热豆浆就行。”
“豆浆加葱油饼?”
“行。”
“拿到办公室?”郑铎挑了挑眉。
“ok。”
两人在楼下的办公室喝完了早餐,林嘉木顺便把自己的羞愧心也吞下了肚,这才恢复了常态,“安妮那边有消息了吗?”
郑铎看了眼手表,“随时会有消息。”王安妮总算拿到了王东君的毛发样本,送到了权威机构鉴定,按理来说结果应该会出得比较慢,但有钱能使鬼推磨,昨天王安妮就知道今天早晨会有消息了。
他的话音未落,林嘉木的电话已经响了,通话结束后,林嘉木的表情颇有几分玩味。
“怎么了?”
“王东君确实与安妮有血缘关系。”萧雨实实在在地下了一手好棋,林嘉木现在怀疑她跟时必成在她婚后究竟有没有过肉体关系,毕竟她这样精明的人,轻易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抓,原来他们以为要对付的是时必成,现在看来他们要对付的是萧雨,时必成就是个管不住自己裤裆的笨蛋,现在他们手里掌握的视频跟照片,足够让他一败涂地,如果再狠一点举报他们聚众淫乱,时必成搞不好都要蹲监狱,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说到底也就是个变种的卢瑟罢了。
拿下时必成,萧雨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除掉王安妮扫清王东君继承遗产的障碍,才是萧雨目前最重视的。
“要不要把时必成的事告诉王安妮?”
“她是我们的委托人,我们任何重要的发现都要告诉她。”至于会怎么做,全看王安妮自己了。
王安妮看着录像里那个在蒙胧的灯光下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喝酒吸大麻嗨得不知东西南北的时必成,只觉得从手指尖一直凉到头皮,看了不到两分钟就按了关闭键,“这样的视频有多长?”
“十多分钟。”
王安妮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她本来以为自己有可能被丈夫下毒就够惨了,没想到亲眼看见这样的视频对她的刺激更大,她以为……他不是那样的……可……
林嘉木递给她一杯水,“我查了他在哈佛时的纪录,就算他爸爸不出事他也念不下去了,旷课太多,业余活动太多,又有不良纪录。”基本上时必成在留学的时候甚至是在留学之前就已经是纨绔子弟一枚了,只不过他是纨绔子弟里比较会装的。
王安妮以为自己会哭,可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什么眼泪了,“把这些东西给我。”她眼里露出了某种坚定。
“你要……”
“把这些东西寄给我,让快递明天晚上六点之后送达。”
林嘉木点了点头,王安妮还是暴发了父母血液里精明的一面,明天晚上六点王安妮肯定是不在家的,时必成肯定是在家的,按到了莫名其妙不知道发件人是谁的包裹,他是肯定会打开的,然后呢……
在时必成的认知里,掌握了他把柄的不是王安妮,而是萧雨,在他看来那些东西是萧雨的宣战声明,三足鼎力总要乱战一通才是最妙。
时必成把空调关掉又打开,身上又冷又热,摸摸额头早已经汗湿成一片,后背一阵的发凉,“管好你裤裆里的玩意儿……”萧雨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捧着那个快递盒子,将里面的东西通通扔进厨房水槽,倒了一整瓶的酒,用打火机点燃,想将里面的东西烧得干干净净,好像这样一来,他就能够逃出生天一样。
“嘀嘀嘀……”火灾报警器响个不停,他拿着扫把使劲地一打,将火灾报警器关停,这破玩意儿还是受了西方人影响的他一力主张装的,现在看来简直是自寻烦恼。
时国芬本来是打算到外面买东西的,看见厨房里冒起了青烟,赶过来看看情形,见自己的儿子在烧东西,立刻紧张地过来查看,“儿子,你在烧什么?”
“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这孩子怎么……”时国芬走到儿子跟前,儿子烧的东西是一叠照片,最下面的几张已经扭曲变形,可是散落在旁边只烧了个边角的照片还是清晰可辩,时国芬差点儿被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犯了老毛病?你不是说你改了吗?咱们家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儿子在国外就是因为聚众吸毒飚车被警察抓了,他甚至还袭警,被学校开除了不说,时家在美国的朋友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让他只得了驱逐出境的惩罚,本来当时风声就紧,他们夫妻俩个想着儿子在外国,他们就算是在国内九死一生,好歹也能有个指望,谁知道儿子也因为这些罪被驱逐出境,她这才带着儿子仓惶离开,丈夫为了保住他们母子把什么都扛下来了,这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又犯老毛病的?”
“大概三年前……”时必成答道,那个时候也是他开始正式在王家掌权的时候。
“三年……”整整三年……她竟然一点觉察都没有,如果她早知道儿子犯了老毛病,能不能劝阻住儿子先不说,至少不会让儿子有这么多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妈……我真的……过得太压抑了……”时必成捂着脸哭诉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妈!别人看我时我什么也不是,我是驸马爷!驸马爷啊!靠着别人的施舍才有现在的荣华富贵……妈……我太压抑了……过得太辛苦了,如果没有一个地方让我发泄出来,我会疯的……妈……”
时国芬搂着儿子只觉得心如刀搅一般,是啊,儿子太压抑了,那个王安妮,暴发户的女儿,整天就知道打扮花钱,根本不知道体贴丈夫,对自己这个婆婆也没有一点尊敬,出去交际也从来都不给儿子面子,更不用说懂事识大体之类的了,想想看儿子交往过的那些女孩,自己挑挑捡捡的儿媳备选,最差的也比王安妮强啊,要是丈夫在,王安妮这样的女孩给儿子当情妇她都瞧不上眼……“儿子,这照片是谁寄来的?”
“萧雨,肯定是萧雨!”快递的收件人是王安妮,以她的脾气如果看见了这些东西,非要大吵大闹搞得天翻地覆不可,更不可能是岳母黄翠花,她得到了这些东西只会拿着这些去跟岳父理论,唯一的可能是萧雨……“她之前拿这些东西威胁我杀掉王安妮,我……我不肯,她就……”
“什么?杀掉王安妮?”就算是她对王安妮再不满,也知道他们母子现在的生活全都是王安妮带来的,如果杀掉了她,就算能够逃避惩罚,他们也将会重新失去一切,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滚出a市,“你怎么能答应杀掉她……”
“萧雨答应我她会同时作掉王有财,他们父女两个死后,王安妮死后她的所有遗产都归我所有,她只要王有财的财产。”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王有财中风就是她的杰作,王有财年龄大了,满足不了她,她就找人从香港代购伟哥给他,王有财吃多了伟哥……这才中风的,王有财中风之后,她说她已经做了第一步,要我跟进,给了我一堆跟王安妮现在用的化妆品一模一样的化妆品,让我偷偷换掉,王安妮前阵子皮肤不好,说对化妆品过敏,其实是中毒了……”
“你们竟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时国芬震惊道,“我的傻儿子,王有财只不过是中风,能坚持十几年不死的我又不是没见过,王安妮要是死在他的前面,王有财能不调查吗?就算是不调查,他怎么会放任王安妮所有的遗产都归你?扫清了王安妮这个障碍,王东君就是王有财所有财产的继承人,你到时候对萧雨来讲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你怎么敢肯定她不会报警抓你?!”时国芬差不多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萧雨的计划,先利用时必成杀死王安妮,再举报时必成,到时候王安妮的财产至少有一半是王有财的!她不废吹灰之力,就夺产成功。
“我……我原来以为……萧雨还是爱我的……”
“爱什么爱啊!她现在只爱钱!”时国芬想到自己最近几次见到萧雨都被她不留情面的当众羞辱,成为众人眼里的笑柄,就咽不下这口气,“王东君到底是谁的孩子?”
“萧雨说是王有财的。”
时国芬想了想,“她跟你……还有没有在一起过?”
时必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们一直有持续的见面,但是萧雨已经很久不让他碰了,说是嫌他脏……
“她会偷拍咱们也会!你跟那个私家侦探还有联络吗?”
“妈……你的意思是……”
“你烧掉再多照片,她手里还是有底片,想印多少印多少,咱们手里也要有她的把柄才行!”时国芬冷声道,“王安妮你也要哄好,我看她最近情绪不对,总是早出晚归的,对你也不像之前那么上心了,你当心煮熟的鸭子飞了。”如果不是萧雨步步紧逼,王安妮背后还有王有财和黄翠花这两尊大佛,王安妮早死也没什么……可是现在王安妮万万不能死。
时必成听着母亲替他谋划,心里总算有了主心骨,“妈,我懂了。”
“还有,你最近要收敛点,如果被王安妮知道了,当心鸡飞蛋打一场空!”
王安妮坐在嘉木咨询室,端坐在电视屏幕前看着自家一楼厨房里这对母子的表演,从心里冷笑了一声,在他们的眼里她果然还是那个不解世事的傻逼富家女,可以被他们随意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甚至比报复本身还要好,时必成,你以为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我只会大闹一场跟你离婚吗?我要让你彻底被打入地狱!
林嘉木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关于昨晚的记忆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她是怎么到了郑铎家,怎么躺在郑铎的大腿上不起来,郑铎是怎么样像是哄小孩一样把她哄到床上,她又是怎么……我擦……他们接吻了……至少在她的记忆里是这样的,她紧紧搂着郑铎的脖子,吻了他,她甚至用上了舌头……郑铎回吻了她,然后……推开了她……
再然后呢?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有人摸着她的头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林嘉木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额头,只摸到冰凉一片……
“嘉木,嘉木!”王安妮略提高了声音,才将失神的林嘉木唤了回来。
“呃?”
“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一动不如一静,看他跟萧雨过招喽。”无论谁输谁赢,都是狗咬狗一嘴毛。
王安妮也仰躺到了沙发上,“我不想回家。”
“那就去陪陪你妈妈,她不是说要去澳门吗?”
“我不喜欢澳门……”
“你妈妈还不喜欢游乐场呢,小的时候陪你去了多少次?”
“一次也没有。”王安妮把林嘉木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俩个总是很忙很忙,然后给我很多很多的钱,让我自己买着吃,我可以请全班的同学去游乐场,可我请不来妈妈。”
林嘉木沉默了,王安妮噗哧一声笑了,“这样我也长得挺好的,真的……我陪她去澳门啦……反正也是看她泡小男人输钱而已。”
“你打算跟时必成怎么说?”
“实说,我妈妈得了皮肤癌,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不保证不复发,我想要多陪陪我妈妈。”多好的借口啊,既能摆脱时必成,又能让他觉得自己对他的信任。
“那你要不要回家收拾行李?”
“不用,我妈坚持坐晚上的飞机走,需要什么临时在当地买就行了。”
“如果他坚持要给你们送行呢?”
“你放心,他不敢的,我妈妈只需要使出半成的功力,就能把时大公子削得体无完肤,他躲我妈跟躲瘟疫一样。”而且时必成对于黄翠花泡小男人这事儿也是万分的不赞同的,每次看见黄翠花跟那些小男生亲亲热热的在一起,时必成就跟被人暴了菊一样的脸色难看。
林嘉木呵呵笑得很开心,一抬头却看见郑铎拿着一瓶零度可乐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她笑,想到昨晚的情形,林嘉木早修练得百毒不侵的老脸,居然红了……妈蛋这太不科学了。
8、输赢
嘉木语录:有人讲被爱情蒙蔽双眼的人愚蠢至极,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被权欲蒙蔽双眼的人。
人呢,有钱的时候觉得爱最重要,有爱的时候觉得没面包生活太艰困,真要找到爱情和面包的平衡点,许就觉得平淡的生活太无聊了,当你对爱彻底失望,对金钱的饥渴就会前所未有的强大,萧雨现在就觉得自己坐在更衣室里看着整整一屋子的当季名牌,数着首饰盒里的金银珠宝,看着两面墙的各式新鞋的时候最有安全感。
时必成还觉得自己对他有感情呢……感情算什么?当初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让他帮忙租了房子,金银华服通通视之为粪土一般,可结果呢?
她嫁给王有财确实一开始是为了报复,可是真正一脚踏进这个圈子她才明白,当你有了某太太的身份,身披锦衣华服,皮夹里满是各种银行卡的时候,无数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门都会向你敞开,高档百货对你来讲就是娱乐场,既便是不认识你的人,只许略微看你一眼,马上就会露出最明媚的笑容,替你提供最便利的条件。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没人在意你是红颜伴老翁,人家在意的是你能不能站住脚,能不能生儿子,能不能笑到最后,当王东君出生时,那些隐约的嘲笑全都变成了艳羡,是的,她萧雨生了儿子,必将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不是王有财离婚时黄翠花卷走了太多的财产,相信她会笑得更好。
就在她沉浸在喜悦中时,她的手机响了两声又断掉,萧雨露出了一丝冷笑,时必成就像这世界上9成的男人一样,自大狂妄,以为多了一根黄瓜就有无数特权一样,某个女人被他们夺走了初夜就会一辈子匍匐于他的脚下任他差遣,像是种马文里的女角们一样,那怕只是闻到他的味儿都会一辈子追随,她不知道古代的女人会怎么样,反正她萧雨不信这个邪,时必成在她眼里就是另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男人罢了,男人这东西,利用好了事半功倍,利用不好嘛……
萧雨放下手机想了想,时必成还是有用的,如果有王安妮在,王有财必定会三心二意,王东君虽然是他的命根子,可王安妮毕竟是他宠了二十几年的独生女,再加上王安妮现在好像是学乖了,知道哄人了,昨晚刚打电话跟王有财讲了好久,说什么黄翠花是皮肤癌,不知道会不会复发,她好害怕之类的,王有财那种粗人,在电话里头一次听见前妻的名字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安慰了女儿许久,然后一整晚长嘘短叹,连王东君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住他。
王有财一时的情绪变化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已经约了律师要立遗嘱,不管萧雨怎么挑拨他们父女的关系,让王有财觉得王安妮不喜欢王东君,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劝服王有财。
王有财的律师跟萧雨透过底,王有财始终觉得她太年轻,怕自己死了之后,萧雨会立刻带着财产改嫁他人,用他的钱养小白脸,让王东君失了依靠,相反,王安妮是他的女儿,王东君的姐姐,不管怎么样都是肉烂在锅里……
就算律师有意引导,提了几个折衷方案,王有财还是态度暖昧不明……
不快点弄死王安妮,王有财的身体随时可能会有变化,到时候她萧雨要输得一败涂地,这个时候时必成这个现成的替罪羊,就极为重要了。
萧雨站了起来,开始在自己的衣架前来回走动,一直到香奈儿小黑裙旁这才停下了脚步。
2013秋冬当季新品,刚刚在巴黎上架就有人打电话给她,简单的付款交易之后,就有人送货上门。
有人讲某明星穿这条裙子很漂亮,那是因为他们没看见过她穿……她的手又在jimmychoo的红鞋面前停了下来,红与黑,永不过时的经典,时必成最爱经典。
时必成几乎是在萧雨进门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萧雨今天放弃了原来的清新仙女风格,而是将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盘紧,黑裙红鞋搭配火样的红唇,像是从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模特一般的凌厉逼人,站在门口时微微一笑,又比模特多了分美艳动人。
萧雨在她乐意的时候,可以把任何人变成她的裙下之臣……这个传说时必成听说过,可惜并没有真正见识过,现在萧雨终于开始对他认真挥洒魔力了。
萧雨坐到了时必成的对面,刻意抬高右腿与左腿交迭不意外地瞧见时必成吞了吞口水,扯松了领带,“听说王安妮陪黄翠花去了?”萧雨微笑开口,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火候到了,就要先淋点凉水上去。
“嗯,两人去了澳门。”时必成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呢?最近还好吗?”
“王有财病了,一刻也离不开我,就是现在……我也是借口有朋友的新店开幕才出来的。”萧雨拿起桌上的香烟递给时必成,“还是只抽万宝路?”
“嗯。”时必成接过烟,眼睛在她涂了大红指甲油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萧雨咯咯笑了,“别说的咱们好像很久不见了一样好么?”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我说是朋友开店我去捧场,总不至于再穿平常的衣服出来。”她说得好像是并不是刻意为了时必成打扮一样,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哀怨。
“jimmychoo的鞋子?”
“嗯,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
“很适合你。”时必成叹了口气,“当初……怎么样也没想到我们会有今天吧?”他今天也是刻意打扮过的,阿玛尼高定藏蓝条纹修身意式西装,搭配同为高定的白衬衫,黑色窄领带搭配意大利手工小牛皮牛津鞋,优雅高贵中又带着几分的性感,如果是不知这对男女身份的,必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名流夫妻。
“想到过,但没想到会是以岳母和女婿的身份。”萧雨的一句话,打破了迷思,她从包里拿出个香水瓶,里面满满地盛着浅金色的液体,“我费了好大的劲弄到的……”
“这是什么?”
“蓖麻毒蛋白。”萧雨笑道,“这一瓶足够毒死一百个成年人。”
“你……”
“你放心,我没打算让你现在就给王安妮用,只是让你留着防身。”
时必成的喉头紧了紧,更加确定那些照片是她寄送的了,“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王安妮在找人查你,想想看,如果她知道了你的那些事……还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时必成几乎要忘了自己的计划,他看了一眼摆在沙发边桌的台灯,心里略定了一些,“那我也不会伤害她,就算是离婚……也比坐牢要强。”
“如果你不会坐牢呢?”
时必成冷笑,“难不成你的毒药是让人验不出的?王有财和黄翠花不会因为女儿的死追究到底?”
萧雨坐到了时必成身边,握住他的手,“我最近新交了一个朋友,他是开小动物医院的,现代的人爱宠物如命,宠物死了不肯随意丢弃,他的火化生意很好……没有尸体没有凶案,没有证据……你还是王家的女婿……有我在你什么都不会缺。”
“真的?”他既然现在是王家的“真”女婿,为什么要冒险去做假?还是母亲的计划对他更有利,时必成佯装上当,伸手揽过萧雨的肩膀,“那你呢,你还爱我吗?”
“我只爱过你。”萧雨主动送上红唇,时必成与她吻在一处,却没忘记将她引导向角度更好的地方,萧雨本来就有所防范,撒娇似地说道,“咱们去卧室好么?”
“这里很好……”时必成吻着她的胸,刻意地将她的脸暴露在镜头下,自己的脸却埋在她的胸部。
萧雨使劲儿一推他,时必成冷不防被推了个跟头,萧雨拿起台灯,从上面找到摄像头,“这是什么?”
时必成没有想到自己隐藏的很好的摄像头竟然被发现了,“这是……一定是王安妮……”
“王安妮……”萧雨冷笑,“酒店是你订的,王安妮怎么知道是哪个房间?提前装好摄像头?又怎么会替我找那么好的角度?”她将摄像头扔到了刚才时必成喝了一半的酒里,“终端在哪里?”
时必成站了起来,整理衣服,“终端当然是在终端那里。”他抹掉了嘴边沾着的口红,“虽然没拍到最精彩的部分,不过也足够了不是吗?”
萧雨抬手想要狠狠给他一个耳光,却被他握住了手,“岳母,要不要把这段录像给岳父看啊?”
“哼,这事儿被王有财知道了,你也没什么好处。”
“你手里的东西落到王安妮手里,我也一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时必成就算是要死,也要拖你下水!”
萧雨使劲儿挣扎了两下都没能挣开他的掌控,“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删除手里的一切底片跟视频……”
“那你呢?”
“像是你说的,这东西流出去,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时必成像是毒蛇一样贴近萧雨,“你说呢?岳母?”
萧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时必成反将了一军,艳照就算了,她之前还说了毒杀王安妮的计划,这段录像如果落到了王有财的手里,王有财必定会将她千刀万剐。
她喘匀了气,“好,我答应你。”
“岳母,你最好去补补妆吧,你现在这样实在很难看。”
萧雨将桌上的毒药收了起来,拿着包去了酒店的卫生间,使劲儿往脸上泼水,她本来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没想到被时必成抓住了把柄,难道真要功亏一溃?她使劲儿一拍洗手池里的水,不行,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努力了这么久,耗光了青春,最后还是输给王安妮,她不甘心!
郑铎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他以为这对狗男女要在一起搞很久,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就一拍两散,萧雨从客房出来,直接上了员工电梯,时必成则是晚了五分钟出门,选择走了楼梯,郑铎塞了一张毛爷爷给服务员,进了这两人之前呆过的房间。
卧室没人动过的样子,客厅的沙发稍有些乱,最引人注意的是台灯躺卧在地上,露出了节能灯,哦……原来时必成玩的是这一手,难怪他要约在酒店见面。
无线摄像头?窃听器?这两种设备就算是性能最优越的,接收终端也不能太远,酒店这样信号繁杂的环境更是如此,郑铎转身出了门,追着时必成走楼梯间。
果然在下一个楼层看见了时必成跟一个中年贵妃在说话,贵妇手里突兀地拿着笔记本电脑包,两个人表情都有几分的愉悦,显然是成功了。
就在郑铎想着要怎么样黑进电脑找出时必成拿到了什么把柄时,一个人影闪过,郑铎立刻躲到了角落,是老肖……看来萧雨并不甘心被人拿到了把柄,怕是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找了老肖,老肖来得这么快,怕是一开始就是在盯着时必成。
老肖也发现了郑铎,他伸手做了个走的手势,赶郑铎走,郑铎耸了耸肩,转身进了楼梯间,不管怎么样,这对狗男女互咬,他还是不参与的好。
老肖见郑铎走了,躲回自己所在的角落,拿起了手机,“你猜对了,是时国芬拿着笔电。”
“替我抢回来。”
老肖隔着电话笑了,“我说太太,我只负责叮梢,别的我可不负责。”
“一百万,换那台笔电。”
果然放任郑铎和林嘉木胡搞一通是对的,一百万……赚了这笔钱他就可以退休了,“你先转帐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我要现金。”
“好。”萧雨咬了咬牙,别看她吃喝穿戴一掷千金,换车换手机跟玩一样,帐上真正能动用的现钱不多,这些年她使劲了手段也就是攒下了一百万不到的私房,现在全都要被姓肖的这个吸血鬼吸干了。
她用手机银行转了五十万到老肖的帐户,老肖看见了短信提示,这才笑呵呵地答应了。
这个时候时家母子已经说完话了,时必成扶着母亲的胳膊下了楼,老肖一拉帽子,也跟着上了电梯,电梯里面还有几个别的客人,到了一楼时,人几乎是满的,老肖本来长得就不起眼,又低头不停地发着短信,一副对外面的事不感兴趣的样子,时国芬瞧了他一眼就扭开了头。
时必成母子又是志得意满只知道护着手里的笔电,根本没想到萧雨这么快就叫了人来,根本没有什么防备,两人到了酒店门外,等着泊车小弟把车开过来,老肖站在两人身后,也像是等自己的车的模样,他看了看表,向前走了一步,“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到机场,能让我的车先过吗?”
时必成看了他一眼,普通的西装领带,看起来就像是来a市公干的,他点了点头,老肖打了个呼哨,一辆跃腾抢先一步开了过来,开车的人是个年轻人,他随手推开了副驾驶的位置,时国芬向后退了退,就在这个时候,老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时母手里的笔电抢到了手,上了车,那个年轻人早有准备,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保安!保安!拦住那辆车!”酒店门口虽然有保安,但是人腿怎么样也跑不过车,这个时候正是停车场最忙的时候,拦车的围栏根本来不及放下,时必成上了自己的车追,酒店的大堂经理冲了出来,拦住了时国芬,“请问要不要报警?”
时国芬摇了摇头,怎么可以报警,“我儿子会处理的。”
萧雨,肯定是萧雨……没想到她竟然下手这么快,可惜她百密一疏,不知道她这个老太太也是懂电脑的,除了笔电,她当场就拷贝了一份放到了随身的包里。
她摸了摸自己随身的黑包,“麻烦你替我叫辆出租车。”
“好的。”经理的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就从另一侧开了过来,停到了酒店门前,还没等经理说什么,时国芬直接开了车门上了车。
时国芬上了出租车报出了地址之后,直接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追不到就回来吧,妈手里的u盘有拷贝,不怕那个贱人不从。”
她却没有看到,出租车司机压了压帽沿,露出袖子里明显的青龙刺青。
郑铎按了快捷键,“时国芬上了老肖儿子的黑车,咱们要不要管?”
“让他们狗咬狗。”林嘉木直接回应,“你回来吧。”
“呃?”
“这件事咱们最好连知道都不要知道。”老肖这人,看起来像佛爷,实际上下手黑着呢,更不用说他儿子了,那是个好勇斗狠的主儿,十六岁就把人打成重伤,仗着是未成年老肖又花了大价钱摆平事主,才只判了七年就出来了,现在在老肖手下就是个打手,时国芬落到他手里肯定要出事,这个种违法乱纪的事,不知道比知道强,更不用说以郑铎的性格,有人欺凌妇孺,他肯定会忍不住出手了。
郑铎沉默了一阵,“好。”反正老肖也只是要东西,时国芬顶多受点惊吓,他一转方向盘,在另一个岔路口转了弯。
刘警挂断顶头上司的电话,冷笑了一下,时国芬被人打劫了,包被人抢了不说,胳膊也在争夺中被打得骨折了,肇事人是个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在隔了三条街的一个工地边被找到,已经被付之一炬。
时家虽然在a市已经是昨日黄花了,但多少还是有点余威,更不用说时国芬是破烂王的亲家了,几经周折,这个案子落到了他这个主管重案的刑警队副队长手里,他叫了自己的手下去楼下开车,自己打通了林嘉木的电话,“时国芬被打劫了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是萧雨的人做的。”
“萧雨?”刘警有点跟不上思路,“安妮的小妈?”
“就是她。”
刘警早就看萧雨不顺眼,干他这行的,搭眼一瞅就知道谁是什么货色,萧雨就是自己老婆说过的绿茶婊,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最爱卖骚,虽然已经有了王有财这个冤大头老公,还是整天以吸引男人视线为荣,偏偏言必称自己保守,是啊,浑身从头包到脚,一副良家妇女状,跟谁说话都带着笑,眼神可是极不老实。
“要不要我借机整一整萧雨?”
“呵,时国芬够呛会走官道,她可是不信警察的。”
“我知道了。”刘警也笑了,慢悠悠地下了楼,刚到了车边,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的队长怨气颇重地说道,“哼,先是上面施压说要从快从速破案,现在又说是误会一场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拿咱们牲口使,刘警,你别去了。”
“嗯,我知道了。”刘警挂断了手机。
时必成坐在手术室的一角抽着烟,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把柄又被抢了回去,萧雨实在是好手段,更不用说母亲被人从车上推下来,胳膊骨折,身上多处擦伤,躺在手术室里做手术……
他拿出手机,翻出王安妮的号码想要打过去,想了想又放弃了,给她打电话有什么用?她这个儿媳妇能不气婆婆就不错了,萧雨?现在给她打电话她只会幸灾乐祸。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起来,时必成没等萧雨挂断,直接按了接听键,“萧雨,你特么的太不是人了。”
“时必成,你在说什么呢?”萧雨舒服地躺在泥浆浴池里,时必成气急败坏的声音,简直比泥浆浴还要滋补。
“我妈骨折了,现在人在医院呢!”
“哦。”如果不是老肖要钱太狠,萧雨几乎要再奖励他了,“受伤了,就要治伤,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打点过去。”这段话差不多是她被人活活打到流产,时必成在电话里跟她说的原话。
“你……”
“时必成,你对我无情,我不会对你无义,你把我交待你的事办成了,咱们还依照前约,如果办不成……咱们俩个自有恩怨两清的时候。”萧雨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却看见泥浆浴的老板娘,领了个围着浴巾的女人进来,“我不是说这间屋子我包了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实在是没有空位了,您行个方便吧……”老板娘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萧雨半闭着眼,“我买你家的金卡就是为了隐私,要是连隐私都没有了,我要金卡做什么?”
“是萧女士吧,我是林芳啊。”
萧雨睁开了眼,这才看清老板娘身后的女人,正是上次跟她拿错了包的林芳,所谓见面三分情,萧雨颇有些为难了。
老板娘见她们认识,立刻顺水推舟道,“你们俩位美女既然认识就更好了,林女士,左边这个是您的了。”
林芳点了点头,萧雨见木以成舟,而且她今天心情十分的好,也只有点头答应了,林芳脱了衣服下了泥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累死了……能一个小时不接电话真好。”
萧雨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说要学瑜珈,我去瑜珈教室怎么没看见你?”
林芳叹了口气,“家里出了点事,我妈病了,前几天刚出院。”
“哦。”萧雨点了点头,闭上了眼不再问了,a市的人口有近千万,她两次偶遇林芳,是不是有点太频密了,她扭过头看见林芳也闭上了眼,拿起了手机给林芳拍了张照片……
9、逼迫
就算是爱疯5在灯光幽暗的泥浆浴室拍出的照片效果也不怎么样,不过照片里的女人还是被拍得很清楚,短发,年轻得看不出年纪的脸,认识她的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能叫出她的名字。
老肖双手颤抖地回复了微信上萧雨的留言,“我不认识她。”然后手机被人拿走。
“多少钱?”郑铎玩着老肖的手机。
“一……一百万。”还有五十万没有到帐,郑铎究竟有多能打……这在a城的侦探事务所圈子一直是个迷,可是今天老肖见识到了,经历过监狱血雨腥风洗礼的儿子,两招之内就被打晕,现在还躺在那里不知死活,另一个手下更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得瘫在地上,自己则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动瘫不得。
“你难道就不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值一百万吗?”
老肖确实打过那东西的主意,毕竟萧雨既然肯出一百万拿回笔电和u盘,再出一百万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一百万加上他的积蓄已经足够他过着理想的退休生活了,可谁跟钱有仇啊?“你究竟什么意思?”笔电和u盘郑铎已经抢到手了,自己也告诉萧雨那个“林芳”没有嫌疑了,郑铎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我要你乖乖地拿了那五十万,把这些东西还给萧雨。”萧雨太自信了还是被逼急了?竟以为老肖拿到一百万之后会收手?或者说萧雨宁愿冒险,老肖毕竟比时必成好对付。
“我本来也没想过……”没想过吗?他是很认真地想过的,萧雨可是一座金矿啊。
“老肖,做咱们这一行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啊。”郑铎拍了拍他的脸,像是来时一样风一样的消失了。
萧雨看见了老肖的回复之后,暗笑自己神经过于敏感了,a城虽大,上层的圈子却不大,“林芳”会跟自己在高档会所遇见,也是正常的,就在她想要攀谈的时候,“林芳”接了个电话,“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林芳”好像被激怒了,坐了起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做什么?行了,你不必解释了,明天就去财务部领钱,你可以回家了。”
“林芳”似乎是说完才觉察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对萧雨笑笑,“不好意思……”
“没关系,下面的人工作不利?”萧雨庆幸自己不用亲自去管公司赚钱了。
“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的生意不大,就是普通的来料加工生意罢了,我爸偏偏弄了一群亲戚在家里搅和,现在市场又萎缩了不少,我从美国回来就接了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光是把那些亲戚辞了就费了老鼻子劲了,刚才我辞的就是我表哥……唉……真不想回家啊……”
肯定是生意不大,做大生意的话萧雨也不会不认识她,不过林芳的话倒是提醒她了,时必成做了这么久的总经理,王家的生意大半在他手里,他整天只知玩乐,花钱如流水……王家的,就是王东君的,如果被姓时的给败光了,算是怎么回事?
看来她有必要提醒一下王有财了,就算是生病,也不能对家里的生意不闻不问,还有王安妮,就算是时必成答应了杀她,她总在澳门他也杀不掉……
萧雨躺回泥浆里,思量着自己的计划,连“林芳”半路起来了,跟她道别了都没有认真对待,不过是个路人甲罢了。
郑铎接到林嘉木的时候,她脸上并没有化妆,可因为刚做过了全套的美容,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懒洋洋的像是一只饱足的猫,“老肖果然是起了别的心思。”郑铎咳了咳,把话题转到了公事上。
“他就是这样,短视又贪心不足。”林嘉木道,倒不是说老肖敲诈萧雨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损害,但局面已经够乱的了,再加上一个敲诈勒索的老肖,只会让事情更难办,谁知道老肖会不会一物两卖甚至三卖?
“你要做的事做成了吗?”
“我只不过是提醒了一下萧雨罢了,让她加快点进度,就算是很赚钱,这桩生意耽误的时间也太长了。”
“嗯。”郑铎点了点头,“要不要去喝下午茶?”
“凤凰茶馆就行了。”
如果说好不容易到手的把柄被人抢走,母亲重病入院对时必成的打击还不够的话,回到公司却发现公司里的人表情诡异,自己的助理告诉自己在家养病的岳父在“岳母”的陪同下一起来了公司,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他,足够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早知道萧雨是不会放过他的,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甚至一点喘息的余地都给自己。
王有财文化程度并不高,在教室里念书的时间满打满算八年,初二的时候就绰学了,在学校里学的知识,除了比平常人快得多的心算之外也没剩下什么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对金钱有极敏锐的嗅觉,更是本能的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经营好公司,这些年在学中干干中学,把自己的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不说,还知人善任,初中肄业的学历,将一群人材聚拢在自己周围,建立了相对健康的管理体系,就算是他中风了,整个企业也没有乱,相反的,时必成管理起来事半功倍……如果他没有私心的话。
时必成当然是有私心的,他想把整个企业改成姓时的,他看那些王有财虽有效但“过时”的管理体系极不顺眼,他年轻,他受过专业训练,他想要更好的企业,他甚至想到了要做上市公司。
他这样的冒进思维,当然受到了不小的阻力,时必成虽然不敢开除那些阻止他的人,但是把那些人晾起来他还是做得到的。
更不用说他开支巨大,“工资”对他来讲是九牛一毛,岳父在时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他取用钱财的时候多少有些顾及,岳父病了之后,他取用钱财毫无顾及可言……
而他刚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岳父在萧雨和财务总监的陪伴下,正在看帐。
他看了财务总监一眼,财务总监穆山是他一手提拨起来的,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心腹,他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岳父虽然精明,但是现代的专业会计帐,他想要看懂也是需要时间的。
可是穆山略显紧张的眼神,让时必成没有那么自信了。
萧雨轻咳了一声,“有财,必成来了。”
王有财摘下老花镜,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婿,他对自己给女儿找了这样一个女婿总体来讲还是很满意的,长相英俊,说话也体面懂道理,带出去交际又是颇能加分的,他在公司坐镇的时候,时必成管理企业也是颇有一套的。
可是现在他不那么看了,“必成啊……听说你妈妈被打劫了?”
“只是误会,她下出租车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
“哦,是这样啊,她年龄也不小了,要注意身体啊,本来呢,我也应该去看看她,可我这身体状况也不好,让她看见了也不过是多了一桩心事罢了。”
“嗯,她也惦记着您的身体。”
王有财的手在帐薄上点了点,“最近的接待开销有点大啊……”
“现在风声紧,有几个跟咱们关系很好的官员……折进去了,要重新打通关节……”
“可是我听说最近就算是原来很熟的肯收钱的,已经不敢收了,生怕出事,各家的接待费用反倒少了,就是咱们家……”
“这种事都是秘密的,谁也不会说实话。”
“哦。”王有财点了点头,他看了一辈子的帐,更看了一辈子的人,帐目有问题他不用看帐,看财务总监就知道了,穆山还年轻,修练的不够,时必成更是……太明显了,帐目明显有问题,他本来不太在意这些的,反正时必成是他的姑爷,他拿点钱出去花用也正常,反正是肉烂在锅里。
可是萧雨说得话也是有道理的,安妮跟他结婚这么久也没个孩子,她现在又不在本地,男人有钱就学坏,万一时必成有了花花心思怎么办?他自己能找小三能抛原配,可是一想到时必成敢背叛自己的女儿,伤自己女儿的心,他就忍不住要暴怒,总归是儿子太小了,不能保护姐姐,这才让外人有机可乘。
“必成啊,你妈身体不好,你最近这两天不用急着来上班了,我虽然有病,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暂时管几天公司还是可以的,再说还有你岳母在。”
时必成被王有财的一句话说懵了,“我……我……我还年轻,累点没关系,爸您累坏了就……”
“你放心,医生说我一天工作半天还是可以的。”王有财分明是在暗指时必成一天顶多有半天的时间在公司,余下的时间不知在忙些什么,“还有啊,安妮去澳门几天了?自己婆婆受伤了还不快点回国,她妈妈也是,既然病了,为什么不好好留在本地养伤?非要到处乱跑,你赶紧打电话让她回来,让她妈也回来。”
时必成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抬头看向萧雨,却见萧雨一脸关切地替王有财倒了杯热水,“有财,你多喝水,医生说多喝水有好处。”
“嗯。”王有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萧雨对自己没几分真心,但她年轻貌美又替自己生了个儿子,能陪着自己到老就行了,感情嘛,就是那么回事,他就算是觉得萧雨不可靠,可是萧雨温柔地对他一笑,爱娇地靠在他怀里,他就着了魔似地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看了一眼在屋里让他倍感压力的时必成和穆山,拥有萧雨这样的美人,怎能不让他把一切年轻英俊的男人视为敌人,“你们俩个下去吧!”
“是。”
时必成像是踩在棉花山上一样的出了门,穆山走在他的身侧,“我已经接受了北京一家公司的聘书,明天就递辞职报告。”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管我在哪里都是打工,我可不想把自己陷进去。”穆山的前途远大着呢,北京那家公司是上市公司,给他的待遇是年薪百万分红若干,他才不要在这里陪着时必成冒险呢。
“滚!你快滚!我不想看见你!”时必成大吼道,吓得周围的员工心惊胆颤,穆山却双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走了。
10、各自报应
嘉木语录:自从人类学会了谋杀,动机总摆脱不了情、钱、仇这三个字。
亮光,呼喊,笑声,哭声,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在她的头顶上摆弄着什么,有人嘭地一声关上了门,是谁这么吵?不知道她在睡觉吗?时国芬几乎是挣扎着醒了,却瞧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她的床边。
“丁寿……”
“嘘……”丁寿做了个手势,站起身拿椅子堵住了门,“你让我查的事,我查清楚了。”
“说。”
“是老肖做的,他手里的货今晚八点会出。”
“然后?”
“要解决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行。”
“你要钱的话可以去找我儿子。”时国芬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想问问你,你想我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意思?”
“老肖是跟萧雨接头一手钱一手货,您想我做到什么地步。”丁寿盯着时国芬,没人知道这两人是老相识了,在时国芬的丈夫最风光的时候,丁寿是他的司机。
“……”时国芬沉默了。
“刚才我在外面看见必成了,他被‘放假’了。”
“你说什么?”
“萧雨鼓动王有财,让他对必成起了疑心,放了必成的假。”
“那个贱人!”
“她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当时打得萧雨流产的人就是丁寿,下令的人是时国芬。
“你让必成进来。”
丁寿点了点头,拿开了倚着门的椅子,对着坐在外面发呆的时必成招了招手,“时主任醒了。”时国芬当年是‘主任’的位置上下来的,只有丁寿还一直叫她时主任。
“嗯。”时必成开了门,他一直知道母亲信任丁寿,许多他不知道的事,丁寿都知道,他却对丁寿没有太好的观感,如果不是萧雨拿了他的把柄,他走投无路,他也不会去找丁寿,幸亏丁寿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讲规矩,他委托的案子,丁寿也一样不会对母亲说。
时国芬伤得不轻,胳膊打了钢板固定,半边脸都是擦伤,身上的细小伤痕无数,时必成看见母亲这个样子,转过了脸不敢看。
“必成,你过来。”时国芬让儿子到她跟前,“王安妮还是萧雨?”当年萧雨告诉时必成她怀孕了,时国芬也是这么问他的。
“妈……您的意思是……”
“萧雨摆明了是想要借你的手杀王安妮,她坐享渔利,杀王安妮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相反,如果萧雨死了……”王东君还小呢,王有财却是已经中风过一次的人了,黄翠花得过一次癌症,还能活几年?时必成是王安妮的合法丈夫,只要暂且再忍十年,王家的所有都是他的。
“时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杀人的生意我是不做的。”丁寿并不傻,他无论是跟从时必成的父亲还是现在跟时国芬一直在打交道,图的一直只是钱,手上沾了人命就不一样了,丁寿可不想为任何人做到这一步。
“盯住萧雨,我要知道时间地点。”时国芬直接下了令,丁寿却没有动,时国芬看了他一眼,摘下脖子上一直戴着的玻璃种翡翠佛牌,“这是给你的抵押,事成之后我用五十万旧钞跟你换。”她现在不能动,手里的现金没办法拿出来,先拿东西抵了。
丁寿是识货的,时国芬的这个佛牌是古物,现在想淘都淘不到的好物件,价值连城……他接过佛牌,装到自己的兜里,这才转身走了。
时国芬看见他关上了门,骂了一声,“唯利是图的小人。”小人归小人,这些年他也确实是做事可靠的,“必成,你是咱们家的男人……”
时必成点了点头,却没有太多的办法……
“上次她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呢吗?”时国芬看着儿子。
时必成点了点头,上次萧雨给他的蓖麻毒蛋白,他还留着呢。
“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给你读过的间谍小说吗?”
时必成看了一眼妈妈,“妈,我知道了。”
“做的干净点。”
萧雨把一袋子钱扔到了老肖的对面,老肖把装在电脑包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交给了她。
“你没有再拷一份吧?”萧雨笑问。
老肖愣了一下,“没有,绝对没有。”
“你知道我是能查出来的吧?”原始的视频有没有被复制,复制了几次,都是可以查出来的。
“您跟我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做过手脚?做我们这行的也是要讲信誉的。”
萧雨盯着他的眼睛,老肖这次没骗人,“你儿子跟你的助手呢?”
“他们俩个有事没有来。”
“哦。”萧雨点了点头,把u盘放到了自己的包里,拎起笔电转身出了他们俩人见面的仓库,坐进了自己的保时捷卡宴里,这车是王有财为了方便她接送王东君买的,车牌是她的生日,她这次开车出来的借口是接晚上在学跆拳道的王东君。
萧雨开车上了路,把车载电台调到音乐台,驶入了a城晚高峰末尾的车流中,就在第三个红灯处,车后座忽然出现了一个人,萧雨刚想转过身,戴着黑色皮制手套的手,就搂住了她的脖子,一针毒剂扎入了她的颈动脉。那个人拿了笔电和u盘开了后侧车门,越过数辆停着的车,消失在了马路的一侧。
原来过路的司机还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顶多骂他不讲公德,可红灯已经转成绿灯,卡宴却是没有动的意思,后面等急了的司机拼命地按着喇叭,卡宴还是不动,司机急了,下了车去敲车窗,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反应,遮光膜把人的视线挡得严严的,司机到了前面却看见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萧雨死了,死因暂时不明,刘警皱着眉头站在法医室外面,打通了郑铎的手机,电话那头的郑铎叹了口气,他也没有想到这一场争产案会以死亡结束,“时必成做的。”
“痕检室说做案的人戴了手套没留下任何指纹,监控也只是拍下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带帽衫的男人,目击者没有一个能描述清楚他。”他知道是时必成做的,问题是没有证据他连碰都不能碰时必成,“刚才安妮给我打电话,王有财的别墅被人偷了,萧雨的房间被人翻得很厉害。”
郑铎抽了口烟,“一个小时之后你会收到一份快递,发件人是萧雨。”他没有让老肖复制那段视频,并不代表他没有复制,时必成的最大漏洞是他……
“你是说……”
“老刘,你破案了,而且是轰动全国的大案。”
富豪的年轻妻子死了,警方在数个小时之后逮捕了富豪的女婿,并且称手中有铁证,此案可称曲折离奇狗血,几乎是一瞬间就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各种深八此案的微博帖子层出不穷。
有乱伦版的,争产版的,陷害版的,香艳版的,萧雨活着的时候仅仅是在a市出名,现在她的照片登上了各网站的首页,无数人在下面说她漂亮,也有人骂她小三。
王安妮坐在机场大厅浏览着网站,冷冷一笑,她没想到萧雨是这样的下场,更没想到下手的人是时必成,她以为萧雨和时必成斗,输的人是萧雨呢,却没想到萧雨喜欢玩弄人心,却忽略人了心最狠辣的一面。
时必成在狱里还在喊冤,甚至打电话让她帮助找律师,王安妮直接拉黑了他的电话,不过她倒不介意在时必成死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她王安妮主导的。
黄翠花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女儿,“你爸住院了,想见咱们。”
“您愿意见他?”
“呵。”黄翠花笑了一声,“萧雨跟他是为钱,那些人愿意跟我也是为了钱,说到底能不为了钱问我一句冷暖的只有他。”人啊,钱太多了也是烦,早知道当初真不如不那么拼命,做什么豪富啊,小康就行了,这个时候还是老夫老妻在一起,王安妮也能嫁个好丈夫,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十多了,还满是闹心事。
“走吧。”王安妮收起了笔电,起身走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是间接证据强硬,萧雨掌握了时必成的把柄,逼迫他杀妻,时必成迫不得已又不肯杀妻,只好杀了“岳母”,岳母预感到了自己可能会被杀,在她被杀前快递到了公安局刑警队刘副队长那里,案子详情公布出来的时候简直比电影还要刺激,很是占据了一段时间的头条,若干年后有人想起来还是觉得荡气回肠。
刘警也因为这个案子,把脑袋上顶了几年的副队长的副字摘了,变成了正队长,原来的正队长调到了下面的一个大区做了分局长。
王有财二次中风之后说话都困难,半边身子不能动,黄翠花带着他去了海南复健休养,他自觉娶了萧雨这样的小三对不起妻女,把a市和在别的地方的生意,全都交给了王安妮,王安妮原来是个甩手掌柜,在母亲的指导下很快也掌握了窍门。
管理公司这样的事,会用人放权比事必躬亲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更不用说王家的生意是电器商场和汽车,现在电器商店受网络的影响大,她干脆把两家店卖给了有意扩张的x美,汽车4s店她则是交给了专业人士打理,至于那些房地产,收租管理原就有一套人马,原班不动就是了,她现在不跟房地产商合作开发了,改为借贷。
林嘉木再次见到她,差不多是在一年后张琪的店里,说来奇怪,她们俩个都是张琪店里的熟客,可想人偶遇却不容易,王安妮是来剪头发的,“剪得够短好打理就行。”
林嘉木侧头看着她,“你怎么剪头发了?”王安妮原来可是很宝贝自己的一头长发的。
“大肚子啦。”王安妮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弯腰很费劲。”
“啊?”
“我去了趟美国,孩子的爸黑发蓝眼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网球队队长,辩论社社长,耶鲁法学院高材生……为了这孩子我花了两万美刀。”男人呢,她肯定还是会再找的,看缘份,可生孩子却是刻不容缓的,毕竟她三十多了呢,人工授精神马的省了太多麻烦。
林嘉木笑了,“真是方便呢。”
“是啊,太方便了。”
“王东君呢?”
“我爸妈带他去了海南,听说上了那边的国际学校,再大点就送出国读寄宿学校了。”王安妮不以为意地说道,就算是以后他长大了又怎么样,还是一样要靠她这个姐姐养着,是个好的呢,就给他一份产业让他自己闯去,不是好的……她爸早把产业都给了她,自己手里留的那点东西有限,就算都给了王东君又怎么样,金山银山也怕坐吃山空,便宜弟弟而已,又有个有劣迹的妈,能有多大的本事,王安妮忽然静了一会儿,转头对林嘉木说,“谢谢你。”虽然她光是感谢金就给了林嘉木一百万,但是货银两讫不代表她不领情。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林嘉木笑道。
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妇人走过美发沙龙,张琪推开门,拿了一盒饭给她,“喂,你的饭。”
老妇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了饭,浑浊的眼睛盯着沙龙里的王安妮和林嘉木看了一会儿,又唱着歌走了,“时国芬……”林嘉木问起时国芬。
“她疯了,在第二精神病院。”王安妮道,“她本来有积蓄,又有退休金,足够在那里住上十年二十年的,我送她过去的,又叮嘱过那边的人好好对她,她毕竟是我的‘婆婆’。”